「什麼？」
卡瑟薇聞言一陣呆滯。
卡瑟薇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要走了。
他終究，還是要把自己一個人，扔在這座空蕩蕩的囚籠里。
然而，侍女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如遭雷擊。
侍女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請您做好準備，將軍他……要帶您一起走。」
……
帶她一起走？
侍女退下後，卡瑟薇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殿內，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心中所有被壓抑的猜測與恐懼。
那個男人要帶她回大寧？
一瞬間，卡瑟微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不知道自己到了大寧會怎麼樣。
但作為名義上的羅斯帝國天后，想必大寧對她恨之入骨。
而讓她去大寧，實則是要讓大寧的皇帝，處決她。
也許。
她從卡瑟琳的手中逃脫了。
可這個國家也被卡瑟琳親手毀掉。
現在的卡瑟微，還依舊是羅斯帝國的天后。
那麼接下來迎接她的，不會有好事。
……
三日後。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蒂斯城巨大的城門緩緩開啟。
三千飛騎，黑甲黑馬。
肅殺之氣，凝如實質。
此時。
那些剛剛得到封地的國王、公爵們，幾乎是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
西境公爵米哈伊爾的營帳內。
他站在地圖前，死死盯著那條被硃砂筆劃開的戈登市礦區，眼中的血絲如同蛛網。
「走了？」米哈伊爾的聲音沙啞，「他真的只帶三千人就走了？」
一名斥候單膝跪地，頭也不敢抬，「回公爵大人，千真萬確。大軍主力，依舊駐紮在蒂斯城。」
米哈伊爾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走了。
那個壓在所有人頭頂的夢魘，終於走了。
可他留下的那支大軍，就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劍，讓他不敢有絲毫異動。
「瓦列里呢？」米哈伊爾冷冷問道。
「瓦列里的先頭部隊，已經抵達戈登市外圍，但……但他們不敢進城，只是在城外紮營。」
米哈伊爾臉上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
瓦列里也不敢。
只要那個東方人的大軍還在，誰也不敢真正撕破臉皮。
「傳令下去。」米哈伊爾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讓兄弟們繼續備戰，盯著瓦列里的一舉一動。」
「等東方人的大軍一撤，戈登市，必須拿回來！」
「我們絕對不能將戈登市讓給別人，但是要記住，不得傷害大寧任何一個人。」
……
同一時間，王宮前。
卡瑟薇被侍女引著，走出宮殿。
她沒有被押上囚車。
等待她的，是一輛裝飾雖然簡潔、內部卻鋪著柔軟毛皮的寬大馬車。
她被扶上馬車，指尖觸碰到車簾的絲綢質感，心中的迷茫又加深了一分。
她掀開車簾的一角，向外望去。
只一眼，她的呼吸便為之一滯。
不遠處。
那個男人，陸遠。
正跨坐在一匹神駿的黑色戰馬之上。
他沒有穿戴任何鎧甲，只是一身簡單的黑色勁裝，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
清晨的陽光落在他冷峻的側臉上，仿佛為他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輪廓。
他就那樣安靜地坐在馬上，卻仿佛是整個天地的中心。
在他的身側，寧柔同樣騎著一匹白馬，一身紅色軟甲，英姿颯爽。
卡瑟薇看到，寧柔正側著頭，看著陸遠。
那雙明亮的眼眸里，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愛慕與崇拜。
而陸遠.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伸手，輕輕捏了捏寧柔的臉頰。
那一瞬間的親昵，自然而然，不帶任何雜質。
卡瑟薇的心，像是被一根無形的針，輕輕刺了一下。
她猛地放下了車簾，將自己隔絕在車廂的黑暗裡。
她終於明白了。
什麼知音，什麼私慕。
都不過是勝利者對失敗者，貓捉老鼠般的戲弄罷了。
她，卡瑟薇，羅斯帝國曾經的天后.
如今，只是他帶回東方炫耀武功的，一件最華美的戰利品。
僅此而已。
等到了大寧之後。
迎接她的，是大寧的刀劍。
亦或是，一座永無天日的牢房。
到了裡面，是死是活，全憑大寧的皇帝來發落。
卡瑟微等待著自己的命運。
她甚至想過了自己了結了自己。
可她，卻沒有任何的機會。
如今，只能跟隨著大寧的鐵騎，去往那個陌生的國家。
去那個陌生的地方。
看著面前的羅斯帝國城堡。
看著自己生活的地方。
卡瑟微閉上眼睛，心中默默念道，「再見了，蒂斯城，也許，我不會再回來了。」
……
「出發。」
陸遠平淡的聲音響起。
三千飛騎，開始緩緩移動，馬蹄聲整齊劃一，踏碎了蒂斯城最後的寧靜。
馬車開始顛簸。
卡瑟薇蜷縮在角落，閉上了眼睛。
前路是深淵，還是另一座囚籠，她已經不想去猜了。
她只想，靜待自己命運的到來。
……
與此同時。
萬里之外，定海侯國。
侯府之內，氣氛壓抑。
定海候坐在主位上，這兩個月，他仿佛蒼老了十歲。
羅斯帝國的陰影，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就在這時。
一名信使從門外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帶著狂喜。
「侯爺，侯爺！京城八百里加急軍情！」
「羅斯帝國……有消息了！」
「神威天將軍不日將班師回朝，先頭部隊，已在歸途！」
哐當。
定海候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他猛地站起，因為太過激動，身體都在搖晃。
「此言當真？」
「千真萬確！」
短暫的死寂之後，定海候爆發出震天的狂笑。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眼中已有淚光閃爍。
「傳我命令！」定海候深吸一口氣，聲音響徹整個侯府，「召集我定海侯國所有文武官員！」
他走到門口，望著歸海的方向，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隨本侯，前往歸海，恭迎神威天將軍，凱旋！」
隨著定海候的聲音落下，整個大殿裡激動萬分。
定海侯國保住了。
不僅如此，陸遠這一戰，至少打出了五十年的安穩。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定海侯國，終於可以好好的發展民生，休養生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