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太子復立。
雍貝勒府上,胤禛帶著一眾妻妾跪迎他封親王的聖旨。
傳旨的內大臣壓著心中的驚訝,四皇子向來冷肅,得封親王后穩重也是正常。可雍親王的妻妾們是不是過於沉穩了?
福晉面容平和,臉上沒有一點笑,若不是眉眼溫和,他都懷疑福晉是在生氣了。
侍妾們雖然端著笑,但一眼就知這是貴女們統一訓練出來的端莊笑容,他女兒生氣的時候也這樣笑著看他的。
府里最高興的怕是跟在主子身邊的奴才吧。
·
府中設了宴。
耿格格起身,「王爺,妾身釀了一壇好酒,今兒是大喜日,願獻酒水共愉。」
「好,端上來。」自從喝過耿舒棱釀的酒水後,胤禛就再沒喝過府中下人釀的了。
罈子被抱到了一旁桌子上,蓋子被打開的時候,濃郁的酒香瞬間飄滿屋。
還未喝,屋裡幾個酒量淺的女子面色已經開始泛紅了。
瞧著柔則含霧的眼,胤禛心頭一熱。
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耿舒棱將一小碗酒端給了胤禛,不同於用小酒杯小酌,這用碗來喝酒是有些豪邁了。
胤禛聞著濃郁的酒氣,想著耿舒棱會用這樣的碗來獻酒,想來是同米酒一樣甜酒水。
胤禛笑著大口喝下。
「撲通!」
蘇培盛大驚,「王爺,快去請府醫來。」
話落,呼嚕聲響起。
···
五月,宮中大選。
胤禛新封親王,膝下又只有一個兒子後,皇上打算給胤禛再賜兩個秀女。
德妃得知消息後,親自挑選了兩人。
秀女李靜言艷如桃李,但德妃看中她天真的性子,保不住孩子。
秀女呂盈風明眸爽朗,但德妃看中她年歲小,尚不能生育。
六月,兩人入府。
李靜言住進了恰春院中;呂盈風住進了玉屏院。
正院
眾人給福晉請安。
李靜言和呂盈風因為是新人的緣故早早就到了正院。
守門的侍女滿眼睏倦地看著兩人,格格們是來請安的,她總不能讓兩位格格回去,只好放兩人進了屋中。
正堂,書硯帶著侍女給兩位格格上茶,上糕點。
「李格格,呂格格可是用過早膳了?」書硯開口問道。
李靜言開口,「還不曾。」
不一會兒,侍女就端了米粥、水晶包子和一些小菜。
「格格先墊墊肚子,請安結束後廚房會給你們送早膳。」書硯道。
兩人一臉迷茫但聽話地開始吃早飯。
屋裡只剩兩個侍女站在牆角處,她們半合著眼睛,好像睡著了一般。
李靜言看著年幼的呂盈風道:「咱們吃快點,萬一等會姐姐們到了,咱們還在吃,那就丟人了。」
呂盈風點頭,「李姐姐說得是。」
兩人大口喝粥,一口一個水晶包子,沒有一會兒就吃完了。
侍女們睜眼,快速給二人整理乾淨身邊的桌面,上了新茶,還給兩人拿了靠枕和毯子。
這一次,屋中剩下的兩個侍女也退下了,只留李靜言和呂盈風面面相覷。
李靜言皺起了眉頭,「福晉這是在給我們下馬威?」
「姐姐慎言。」呂盈風開口道。只是一會的相處,呂盈風就知道和她一起入府的李格格心思不壞,沒有城府,就是說話太直接了。
比起現在都不曾見過的福晉和年長的側福晉和格格們,呂盈風還是比較喜歡李格格的。
兩人安靜地等待著,可坐著坐著,挺直的背靠在了軟枕上,手中的毯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蓋在了身上。
正院再次陷入了安靜。
天色大亮,屋裡的溫度變高,李靜言扔開懷中毯子的時候碰到了木桌,整個人突然一激靈,自己把自己嚇醒了。
身邊的呂盈風也猛地睜開了眼睛,一臉驚恐。
她們怎麼就睡著了?
侍女聽見屋中響動,又端著茶走了進來,「兩位格格再等會兒,請安的時間很快就到了。」
呂盈風這下總算是明白了,不是福晉給她們下馬威,是她們來得太早了。
可在家中的時候,她給祖母和母親請安的時間還要更早些,怎麼王府請安的時間這麼晚?
又等了一會兒後,兩人總算是看見門口來人。
甘凌鉞驚訝地看著兩個年輕的格格,疑惑地問道:「巳時才請安,你們怎麼來得這般早?」
巳時?
李靜言和呂盈風滿臉震驚,這要是在家中,請安都結束了。
「《府規》冊子沒看?嬤嬤也沒有提醒嗎?」甘凌鉞很是不解。
她們昨日入府,入府後心中緊張,激動,害怕,迷茫,根本沒有心思去看《府規》,今早出門的時候,嬤嬤是提醒不用這麼早去請安,可她們都想著自己剛入府,總需要第一個到才行,不顧嬤嬤的勸告出了門。
早來了一個時辰!難怪侍女直接安排她們吃早點,她們睡著了也沒有叫醒她們。
現在已經是巳時了,她們是不是需要進裡屋伺候福晉起身了?
兩人全都一臉疑惑地看著甘凌鉞。
甘凌鉞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府中幾年了,她最討厭宜修、苗芷蘅、齊月賓這些臉上都是一個表情的人了。沒有想到這一次新入府的兩人這般天真爛漫。
「坐下等著吧,福晉起得晚,若是需要你們會有侍女來叫你們的。」
兩人帶著懷疑坐下,心裡不安的想法全都寫在臉上。
甘凌鉞不討厭這樣的懷疑,反而帶著趣地看著兩人的坐立不安。
不一會兒,府中其他幾人也都到了。
「甘格格,今兒怎麼這麼早?不會是看楚瀾的功課氣得一晚沒睡吧。」苗芷蘅笑著道。
「你若是教不了孩子還是早日辭了這夫子的身份,楚瀾不會的,岱湄就會了?雲朔就懂了?教不得法,徒耗時日,恐誤子弟學業。」甘凌鉞當即冷臉道。
「哼。」苗芷蘅冷哼一聲,滿眼怒火地進屋坐下。
宜修進屋的時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交鋒著,嚇得李靜言和呂盈風一句話都不敢說。
「好了,要吵出去吵,誰給你們的膽子在這裡鬧的?」宜修生氣道。
兩人這才安靜了下來。
只是,安靜沒一會兒,齊月賓走了進來。
看著宜修,齊月賓嘴角一抽,「宜福晉,雲朔和岱湄昨兒在迴風榭打架,雲朔摔了我一把琵琶。」
宜修身體瞬間僵硬,「回頭,我陪你一把。」
齊月賓又看向了苗芷衡,問道:「岱湄沒事吧?」
兩人打架的時候,岱湄抓著古琴就往雲朔身上砸,不像先被古琴的弦劃傷了手。
「宜福晉給岱湄上了藥。」苗芷蘅看了眼宜福晉道:「讓宜福晉費心了。」
「昨兒我給岱湄上藥的時候發現,岱湄原是單眼皮,倒是和王爺的眼睛生得極像。」宜修溫和地說道。
苗芷蘅咬著牙,「是嗎?岱湄再像王爺也不如弘暉,弘暉還真是和王爺一個模子刻出來一樣。雲朔的嘴巴也像王爺,宜福晉可真是好福氣,一雙兒女都像貝勒爺!」
和滿臉驚恐的呂盈風不同,李靜言笑著開口道:「宜福晉的兒女都像王爺?那還真是好福氣!」
呂盈風聞言,靈魂都被抽空了,她呆滯地看向李靜言,李姐姐,你瘋啦!
耿舒棱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珠簾晃動,屋中劍拔弩張的眾人瞬間收起了所有鋒芒,乖巧地坐在椅子上。
柔則走了出來,看了眼李靜言後轉頭看向了呂盈風。
「呂格格今年幾歲了?」
呂盈風忙起身,恭聲道:「妾身今年十三了。」
十三?
那就只比弘暉大一歲!
在眾人心中,弘暉就是一個孩子,呂盈風也就還是一個孩子。
「今日開始,呂格格和雲朔她們一起上課。」
李靜言著急地問道:「福晉,那妾身呢?」
為什麼她和呂盈風不同?
看著滿臉天真的李靜言,柔則敷衍道:「那就也一起上課。」
兩人在正院中屋中坐了兩個時辰,聽了福晉兩句話後,第一次請安就結束了。
李靜言和呂盈風茫然起身,苗芷蘅喊道:「走吧,跟著我先去清筠館。」
···
清筠館中,白痴,李靜言是哪裡來的大白痴!蠢貨,豬都比她聰明。
苗芷蘅氣得破口大罵。
李靜言被嚇得眼淚狂流。
閱芳箭道,甘凌鉞看著李靜言和呂盈風兩人拉弓。
李靜言怎麼說還能拉開三力的弓,呂盈風卻連兩力的弓都拉不開。
廢物嗎?雲朔都能拉開三力弓了,呂盈風的手是連碗都端不起嗎?
迴風榭
齊月賓看著兩張迷茫的臉努力壓著脾氣,同為格格,她不能對二人發火,不能罵人,不能生氣···
百鳥林
宜修看著李靜言把野草當寶,把草藥拔了後,恨不得把她一腳踹千鯉池。
呂盈風這個白痴還吃了一口有毒的漿果。
真是!想要毒死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