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陽城,皇宮。
從九州園一路策馬,直接來到皇宮。
正準備騎馬進宮門時,幾名兵士把曹輝給攔了下來。
被攔下來的曹輝,本就一肚子火,當即就勃然大悟:
「你們都瞎了眼啦?居然敢攔本國舅?」
因為侍衛親軍被抽調前往九州園,皇城兵力薄弱,調殿前司兵馬協同巡衛。
再加上皇帝不在家,皇后說了算。
他這個國舅進宮,完全是暢通無阻。
現在被兵士攔了下來,曹輝以為是殿前司兵士阻攔,可不就直接當場爆炸。
兵士面上沒有半點懼色。
每個人都是平靜,警惕,同時把手放在刀柄,緊握長槍。
明擺著就是曹輝要硬闖,他們就直接當場拿下。
負責帶隊的都尉,走上前直面曹輝,不卑不亢,道:
「國舅爺,侍衛親軍職責在身!任何人入宮皆需通報,不可縱馬入宮,這是皇宮禁衛的規矩!」
曹輝眉毛一挑,正眼看向對方。
而這個時候他才發現,攔下他的兵士,全部穿著侍衛親軍的甲冑,並非是殿前司的兵馬。
頓時愣了一下,心中泛起狐疑。
但終究沒有放下架子,冷聲質問:
「本國舅要見皇后娘娘,耽誤了你們擔當的起嗎?」
「規矩就是規矩,國舅爺請先下馬,末將會派人通報,皇后娘娘應允以後,請您步行入宮……」
都尉不受威脅施壓,一副公事公辦模樣。
曹輝朝他投來冰冷目光,他寸步不讓,以堅定目光對視。
一股子劍拔弩張的氛圍,當場擴散開來。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緩步走來。
每走一步都發出甲冑碰撞聲,腳步更是顯得沉重,厚實,頓時吸引了雙方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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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是剛剛頂替梅呈安,擢升為侍衛親軍副都檢點的張裕。
一邊對抱拳行禮的都尉兵士們,頷首示意。
一邊走上前來到曹輝面前,直視曹輝。
短暫對視,張裕先抱拳行了一禮,用商量的口吻道:「國舅爺,皇城禁地到底不是您家的府邸,還是要按照規矩來,您說呢?」
曹輝眯起了眼睛,隨後翻身下馬。
對著張裕抱拳回禮,笑道:「沒想到張副都檢點,居然帶兵回了皇城!」
「在下剛剛回城就得知妹妹因李琛謀反而自盡,遂前來求見皇后,有些情急還望理解!」
張裕出現在這裡,給他釋放了一個訊號。
皇城已經在侍衛親軍掌控之中,他的皇后姐姐同樣也在掌控中。
雒陽城已經不完全在他們姐弟掌控,同時也說明了趙官家的態度。
讓他愈發肯定,趙官家有卸磨殺驢的想法。
因此他急中生智,用妹妹的死來做藉口。
張裕當即賠笑,連連點頭:「末將能理解!」
「官家下令只誅首惡,不做誅連,卻未曾想誥命夫人,竟在叛亂時就以……」
說到這裡,張裕揣著明白裝糊塗,對曹輝無奈搖了搖頭。
曹輝也換上了一臉悲痛,仿佛他並不知情。
兩人相互配合,虛偽與蛇。
一番表演之後,化解剛才對峙尷尬。
然後,又開始相互恭賀。
一個恭喜曹輝封侯。
一個恭喜張裕升官。
相互說著沒感情的恭維話,消磨著通報時間。
等皇后宮中女官前來以後,張裕果斷放行,抱拳行禮告別。
目送曹輝跟隨女官入宮的背影,張裕臉上笑容眨眼間消失,冷笑了一聲。
轉頭,對身後親衛兵士,吩咐道:
「去東宮……轉告太孫殿下,國舅曹輝入宮見皇后!」
「末將遵命!」
親衛轉身快步跑向東宮。
趙無極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太孫,自然要住在東宮。
而他們則是趙官家安排回來,幫助趙無極控制皇城的心腹。
侍衛親軍被趙官家下令擴軍一萬,把東郊大營定國公親自調教,最精銳的健銳營全部劃入侍衛親軍。
同時劃入侍衛親軍的還有勛貴中的出息子弟,年輕武將。
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以這種方式在給趙無極安排武將班底。
除了擴軍以外,還有不少人事調動。
其中李業被調任入樞密院,升任兵部侍郎。
雒陽兵馬司都指揮張賦,被調入了樞密院軍機處,由黃旭德接任都指揮。
皇城司指揮使由原英王府內丞,也就是趙無極手下潛邸接任。
在趙官家物盡其用,不遺餘力下,皇城,內丞,都已經在太孫的控制之下。
……
……
曹輝跟隨女官來到坤寧宮。
剛進正殿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自家姐姐朝著他招手,示意他上到近前。
曹輝不解的走上前,來到皇后身邊。
正要開口,結果剛張開嘴,連聲音都還沒發出。
下一秒,就是眼前一黑。
他姐姐出手果斷,且迅速。
就像是小時候收拾他一樣,根本不給反應機會,一巴掌就呼在了他的臉上。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
已經是眼前一黑,臉上火辣辣的疼。
自從姐姐入宮做皇后以後,他已經很久沒有收到過,來自姐姐的愛。
現在又一次突然回到童年……
曹輝被打的差點蹦起來,連忙後退捂住了臉,當場激動破防,「姐,你打我幹什麼?」
「打你!打的就是你!」
皇后目光冷厲,揚起手還要打。
因為曹輝快速後退躲避,才沒有成功。
她轉而用手指著自家弟弟,頗有種恨其不爭的無奈,「從小咱爹就教導,得志莫猖狂,登高需謙卑,你可倒好,忘得是一乾二淨……」
「虧你還是進士出身,連越是關鍵時刻越要謹慎的道理,都給忘記了嗎?」
「你以為有了遺詔,有了玉璽,就大事已成了?」
「別忘了!那是遺詔!只要官家還活著,他就還是九五之尊,遺詔就只是遺詔,兌現不了算不得數……」
「他做了幾十年皇位,朝臣皆為他提拔,只要他活著有沒有玉璽,蓋不蓋印聖旨都是聖旨!」
曹輝低著頭,任由姐姐訓斥。
一直等姐姐說完,他才開口道:「小弟也是一時情急,怕官家卸磨殺驢,想著同姐姐商議……」
「卸磨殺驢?你書都讀到豬腦子裡了?」
皇后被當場被自家弟弟給蠢笑了,
當初弟弟守孝回來,官家要安排他到殿前司時。
她還有些猶豫,怕棄文從武耽誤了弟弟,現在看來當初真的是多餘。
以他弟弟的情況,要是繼續做文官,且不提趙官家忌憚她家在外戚派的門生故吏聚集。
就單單以他老弟的見識,弄不好得拖著他家門生故吏一起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