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一苦勛貴,罵名他們擔!
師門三人就此達成共識,幾乎沒有猶豫。
文官士大夫嘛……
從大虞建國開始,苦勛貴苦武將,就已經深入骨髓。
單純說改制,文官或許會反對。
可要是只犧牲勛貴,苦武將,那估計所有文官士大夫,包括保守派在內,都會在心裏面考慮一下。
最後大概率得出一個共同結論。
只苦勛貴的話,貌似也不是不可以改……
……
……
次日,蓬萊殿。
幾名太醫面色凝重的結束號脈。
一個個強忍著才沒有發出嘆息,沒有搖頭。
可他們緊皺的眉頭,卻已經說明了答案。
趙官家靠在病榻上,狀態明顯又差了許多。
他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呼吸變得愈發沉重,腦袋昏昏沉沉,全身被抽空般無力。
而這些無一不是在向他發出明確信號。
提醒著他,他的生命進入了倒計時。
「朕還有多少時日可活?」趙官家問道。
瞬間,「噗通」聲一片。
太醫們被嚇得跪在殿上,全身顫抖。
一個個恨不得把腦袋塞進地縫裡,用腦門死死貼在地面。
近乎於異口同聲,「臣等有罪!」
對於趙官家的問題,他們哪裡敢回答半分。
就算他們大概率能預估出來,可那是能隨便能說的?
自古以來伴君如伴虎。
在皇帝身邊,最危險的除了內侍宮女,就是他們太醫。
他們這些太醫,讀醫術,同樣也讀史書。
就連太宗李二這樣的千古一帝,史上明君都曾因為長孫皇后病逝,小女兒病逝,一日殺了五六名太醫。
而且,趙管家問的問題,本身就是個忌諱。
皇帝本人可以不在意生死,就像是高祖劉邦那樣灑脫……
可別忘了,高祖灑脫的同時。
給他治病的太醫,可從來沒說實話。
也正是因為沒說實話,才會被告訴訓斥。
言皇帝生死,他們可就只有一個腦袋……
「朕知道朕的情況,病入骨髓,無力回天!你們無罪而是天意……」
趙官家顯得很是平和,輕聲輕語的對太醫們,說道:「朕只想知道朕還有多少時日……」
還有那麼多事情沒辦……
太孫大婚,恩科殿試……
以及禁軍冗兵問題沒有解決……
這些都是最後的隱患,他必須得知道自己能活的時日,且在最後時間段完成這些事兒,才能安心的離去。
「回……回官家……」
「大概最多能撐……」
太醫們相互對視,低頭小聲商議,最後給出了趙官家結論。
沒有明說,只伸出了一根手指。
「不夠……不夠啊……」
趙官家喃喃自語,嚇得太醫們再次成了鴕鳥。
心都懸到了嗓子眼,有種上當受騙,被釣魚執法的感覺……
不過,還好……
並沒有因此而惱怒,也沒有提出根治的想法。
趙官家只是用祈求語氣,道:「可有延期之法?」
「官家……官家需要多久……」
趙官家緩緩抬起手指,「至少……」
太醫們相互對視,又是一陣商議後。
「若是不計藥材珍貴,官家不在理政,省去舟車勞頓,臣等每日治療,或可……」
「那便如此!朕會命人配合……」
趙官家擺擺手,示意太醫們下去。
隨後看向了剛剛走進殿內的多公公,詢問道:
「皇后有何事?」
「回官家,皇后娘娘派人前來,請示官家何時回宮?」多公公如實回答。
趙官家臉上閃過一抹譏諷,「皇后這是不想讓朕回去啊!」
雖然私下不睦,相互猜忌,但畢竟是多年夫妻。
他了解自己的皇后,皇后也知道他的猜忌。
如今剛安排侍衛親軍接管皇城,馬上就主動派人過來詢問。
看起來像是請他回去,可實際上是在引發他的猜忌……
兩人相互太了解對方了。
因此明知是皇后引發他猜忌,目的是使得他不敢回去,給遺詔,玉璽上保險。
同時,也有討要監國之權的意思。
可他偏偏還真就不得不猜忌……
皇城,兵馬司確實被接管,可殿前司幾萬大軍,控制著雒陽城,他還真怕剛進城沒等到皇宮,就被……
而且剛剛太醫說了,要避免舟車勞頓。
「告訴皇后的人,朕身體抱恙不得舟車,就在九州園養病,著泰康公主帶皇孫來九州園,陪朕頤享天倫!」
「此外,派人請定國公至九州園將養,內侍梅仲懷駕前聽用!」
「朝堂政事由內閣署理,太孫入內閣學政,理政!」
趙官家果斷做出一系列安排。
話音剛落,有內侍正好進門。
趙官家對多公公擺手,示意他下去回話,傳旨,轉頭望向了進門內侍。
「啟稟官家,越國公求見……」
「宣……」
……
……
蓬萊殿內。
坐在內侍搬來的矮凳上。
得益於姨母梅若蘭在府上的操作,梅呈安早就形成免疫,不受瀰漫草藥味影響,未有半點皺眉。
很是自在隨意的吃著糕點,喝著蜜水。
時不時偷瞄病榻上的趙官家表情,判斷其對自己奏書內容的滿意程度。
禁軍改制,清除冗兵積弊……
改制以後,定期校閱,功過賞罰,軍檢司兵部監管入都,全部都在奏書中有所言明。
一併附上的還有後續擴散,如何改革邊軍,各地兵馬司。
除了這些以外,梅呈安還親自編纂了一套練兵法。
結合了上輩子讀過的《紀效新書》,《練兵實紀》,再加上現代化訓練,以及這輩子帶兵心得,最終成型。
要以此為禁軍操練……
趙官家對軍伍兵事並不太精通,可不妨礙他了解軍伍之事,能看出梅呈安編纂的這套練兵法,很有水平。
對奏書里,禁軍改制,設屯田衛等策略,更是大加讚賞。
以至於蒼白無血色的臉上,多了幾抹笑容。
「懷誠大才不亞於武侯,改制之策皆可行,你可以放手去辦,有任何需要朕無所不准……」
一聽這話,梅呈安當即放下糕點,鄭重其事起身。道:「改制必先動都督府勛貴,臣準備以兵變為由,清查勛貴罪責……」
「人死帳消,人活算帳!可行……」
「臣奏請調皇城司協助軍檢司辦案!」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