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在青石板上凝成白霜時,李二狗已經坐在清風集團聚義堂的虎皮椅上了。
聚義堂里只點了一盞煤油燈,光柱子斜斜打在地上,映得他面無表情的臉忽明忽暗。
秀才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李二狗那眼神,比山裡的寒冬還冷。
李二狗是集團董事長,秀才是副董事長兼總經理,按照常理,秀才是有資格坐下和李二狗交談的。
但李二狗不發話,秀才就不敢坐,這就是領導的權威,李二狗有這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狗哥,你找我什麼事?」
李二狗這才從深思中驚醒過來。
他看了秀才一眼,招手說道:「秀才,坐。」
秀才這才小心翼翼地在李二狗旁邊的一個座位上坐了下來。
「最近周邊村鎮地主大院遭搶的事,你聽說了嗎?」
秀才不禁一驚,已經很久沒聽到有地主大院遭搶劫了。
為非作歹的地主大院早已被他們都收拾了,剩下的這些都是一些良善之輩。
而且,江東地面上的土匪都被清風集團收編,不可能還有土匪存在。
如果只是一些流氓地痞,他們的實力欺負欺負平常老百姓還可以,肯定不敢去搶劫地主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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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散兵游勇?最近周邊地區並沒有發生戰爭。
「狗哥,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因為過慣了安穩日子,秀才不自覺放鬆了警惕,以前山下發生什麼事他都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秀才,居安思危的道理,我不說你也應該懂。」
李二狗話不多,但很有分量。
秀才急忙站起來,自我檢討道:「狗哥,是我的失誤,以後絕不會再犯。」
響鼓不用重錘,李二狗便不再繼續揪著這件事不放。
「秀才,你去查。」李二狗抬眼看向秀才,油燈的小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動,「不過別聲張,你親自帶兩個可靠的弟兄,摸清楚他們是什麼路數。有任何動靜,直接向我匯報。」
李二狗懷疑是清風集團的內鬼所為。
秀才心裡一凜,知道這事不一般,忙點頭說道:「放心吧,狗哥,三天之內一定給你回話。」
接下來的三天,集團風平浪靜,可李二狗的眼皮總是在跳。
李二狗不放心胡家大院,他這兩天一直住在了大院裡。
他安排張二驢加派了巡邏的崗哨,自己則揣著槍,夜裡都要繞著高牆大院轉兩圈。
他總覺得這夥人來得蹊蹺,敢在江東的地面上動土,要麼是活膩了,要麼是……熟門熟路。
第四天一早,李二狗回到清風集團,秀才已經在等他。
他臉色蒼白,一見李二狗就快步迎了上去。
「狗哥,查……查出來了……」
「進來說。」李二狗見秀才臉色凝重,心沉了半截。
秀才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面是一枚銅扣子。
「這是在李家坳案發現場撿到的,」他聲音發顫,「這扣子……是咱們集團制服上的,當初是我親自訂製的。還有,李家坳的人說,動手的人里,有個說河南話的。」
集團的兄弟很多,但基本都是本地人,但說河南話的,好像只有陳嘎子一人。
「還有呢?」他的聲音冰冷,彷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我讓一個弟兄盯著陳嘎子的住處,」秀才咽了口唾沫,「昨天夜裡,看見他和張石頭帶著五個弟兄,偷偷摸摸回了集團……」
「砰!」李二狗一拳砸在桌上,嚇得秀才一哆嗦。
陳嘎子和張石頭,都是集團元老,李二狗一直給他們機會,沒想到他們竟偷偷干出這種勾當!
「把他們倆給我捆過來!」李二狗吼道,聲音彷佛要掀翻聚義堂的屋頂。
沒多久,陳嘎子和張石頭就被押了進來。
兩人都被反剪著胳膊,陳嘎子一臉不服,張石頭則低著頭,肩膀抖個不停。
「狗哥,我們……」張石頭剛想開口,就被李二狗瞪了回去。
「李家坳、王家屯的事,是不是你們幹的?」
「李家坳?什麼事?」陳嘎子一臉無辜地問道。
李二狗冷笑一聲。
「嘎子,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敢做不敢當嗎?」
「我沒做,怎麼承認?狗哥,我知道,你現在對我有看法,可也不能把什麼屎盆子都扣我頭上。」
李二狗冷冷地看著陳嘎子,突然,他大喝一聲。
「來人,把陳嘎子拉出去斃了!」
此言一出,不僅陳嘎子自己,就連秀才都震驚了。
「你憑什麼殺我?我沒有做,你不能這樣冤枉我!」陳嘎子沒想到李二狗竟要槍斃自己,他極力爭辯道。
「狗哥!你要冷靜了!」秀才也上前勸道。
李二狗給了秀才一個眼神,秀才立刻心領神會。
「來人,把陳嘎子拖出去,槍斃!」
兩個人進來,拖著陳嘎子出去了。
「你不能殺我!李二狗!你憑什麼槍斃我!我不服!我不服!」
不管陳嘎子服不服,他都被拖了出去。
「砰!」
門外的一聲槍響,把張石頭的尿都震出來了。
「石頭,我只問你一句,李家坳的事是不是你們幹的?」
張石頭癱在地上嚇尿了!
剛剛李二狗只問了陳嘎子一句,就把他槍斃了!
「狗哥,饒命,是我們幹的!」
李二狗冷笑一聲,朝秀才使了個眼色,秀才走出聚義堂外,陳嘎子被押了進來。
張石頭呆住了!
剛剛張石頭的話,被門外的陳嘎子聽的一清二楚。
「嘎子,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陳嘎子知道事已敗露,無法再否認,他梗著脖子,還是一臉不服氣。
「是又怎麼樣?那些地主老財,平時搜刮民脂民膏,搶他們點東西怎麼了?弟兄們跟著你,天天守著寨規……」
「閉嘴!」李二狗猛地站起來,手掌「啪」地拍在桌上,「集團定的規矩,劫富濟貧,不碰百姓,你們倒好,強姦婦女,殺人性命,跟以前的雜碎土匪有什麼兩樣?!」
「我們也是為了弟兄們……」陳嘎子還想狡辯,李二狗已經一腳踹在他胸口。
陳嘎子「嗷」地一聲倒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