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鬍警察正得意洋洋地看著他被押著,聞言差點跳起來,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李二狗,都這時候了你還想抵賴?」他走到箱子邊,「哐當」一聲踢了踢箱底,「人贓俱獲,你私藏這麼多槍,到底想幹什麼?是不是想勾結國軍,襲擊皇軍?」
翻譯官在一旁飛快地翻譯著,日本軍官的臉色又沉了下來,軍刀指向李二狗的胸口,眼神像要吃人。
「老總,我可真是冤枉啊!」李二狗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眉頭緊鎖,一臉的苦相。
「我在胡家大院住了這麼多年,真不知道還有這麼多槍藏著啊!您到底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搜出來的?」
「哼,你小子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八字鬍冷笑一聲,雙手叉腰,「你以為把槍藏在密室里就沒人知道了?告訴你,老子早就查到了!」
「密室?」李二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一臉的震驚,連被扭著的胳膊都忘了疼痛,「什麼密室?我們胡家大院還有這東西?」
他這副模樣太過逼真,連張二驢都看愣了。
明明是他親自安排自己把槍搬進暗室的,怎麼這會兒跟真的不知道似的?這演技實在是太逼真了。
「哈哈哈!」八字鬍警察被他逗笑了,指著他的鼻子,「李二狗,你不去演戲真是屈才了!裝得還挺像!」
「我裝什麼了?」李二狗一臉的委屈,「我是真不知道啊!二驢,你知道咱院裡有密室嗎?」
張二驢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配合著搖頭,臉上也是一副茫然。
「沒……沒聽說過啊。我在這兒當差快十年了,就沒聽過有什麼密室。」
八字鬍警察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指著李二狗,手指都在抖。
「你倆……你倆這是一唱一和地糊弄誰呢?當我是傻子嗎?這槍就是從你們胡家大院搜出來的,抵賴有用嗎?」
「老總,您別生氣啊。」李二狗一臉委屈和茫然,「不是我們想抵賴,是真的不知道。您說有密室,那您倒是說說,密室在哪兒啊?」
八字鬍警察被他問懵了,隨即梗著脖子喊道:「就在堂屋後面那棟院子的東廂房!」
他記得清清楚楚,胡世仁那老東西就是這麼說的,還畫了張歪歪扭扭的圖,指著東廂房牆角那塊鬆動的地磚。
「東廂房?」李二狗皺了皺眉頭,嘴裡喃喃自語,像是在努力回憶,「二驢,那不是胡老爺生前的臥室嗎?」
「對啊!」張二驢趕緊接話,語氣裡帶著一點恍然大悟,「就是老爺的臥室!我還在那兒幫著收拾過遺物呢,沒見什麼密室啊。」
「胡老爺臥室里有密室?」李二狗一臉的不可思議,隨即又嘆了口氣,搖著頭,「這老爺也太能藏了,連這都沒告訴我們。他老人家走的時候,要是說一聲,咱們說不定還能發現點別的……」他故意頓了頓,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八字鬍警察。
「老總,那密室里除了槍,有沒有大洋、金條什麼的?實不相瞞,我們胡家大院這陣子都快揭不開鍋了,要是有,您可得告訴我們啊。」
八字鬍警察一愣,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道:「什麼大洋金條?我可沒見著!」
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胡世仁那老東西只說有槍,沒提過金銀,難不成還真有?當時真顧著找槍,都忘記了看看有沒有大洋和金條。
他心裡頓時活絡起來,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堂屋後面瞟了瞟。
李二狗看他這模樣,心裡冷笑道:這蠢貨,三兩句就被帶偏了。
「哦……沒見著啊?」李二狗故意露出失望的表情,嘆了口氣,「那真是太可惜了,老總要是看見了,可別偷偷帶走啊,那可是我們胡家大院救命的錢。」
八字鬍警察這才回過神來,知道自己被繞進去了,臉憋得通紅,指著李二狗罵道:「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別以為裝糊塗就能混過去!人贓俱獲,跟我們走一趟!」
「老總,這槍真是胡老爺生前藏的啊!」李二狗急忙喊道,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們做下人的哪敢過問主子的事?您這把我抓了,我比竇娥還冤啊!六月飛雪都冤!」
「冤不冤你去跟太君說!」八字鬍懶得跟他廢話,揮手就要讓日本兵把人帶走。
「哎,那我正好跟太君說說。」李二狗順勢往日本軍官那邊掙了掙,「老總您不讓我說,太君總得講道理吧?」
「你想幹什麼?」八字鬍警察趕緊攔住他,心裡有點發虛。
他哪敢讓李二狗跟日本人直接對話?
萬一被問出點什麼岔子,自己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功勞可就黃了。
兩人的爭執被翻譯一句句傳給那個日本軍官。
軍官聽了半天,眉頭皺著,似乎也有點不耐煩,揮了揮手,說了句什麼。
「太君說,把李二狗帶回去調查。」翻譯官說道。
「狗哥……」張二驢的聲音哽咽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知道,要不是李二狗剛才那番話把水攪渾,恐怕現在整個胡家大院的人都得被捆走。
李二狗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得很,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二驢,看好家,別讓野狗跑進院裡鬧事。如若遇事不決,可問春風。」
李二狗怕剛才給張二驢的眼神他沒能領會到,便又用「春風」代指「清風」,暗示他去清風集團搬救兵。
張二驢心裡一凜,用力地點了點頭。
兩個日本兵推著李二狗往外走,槍托時不時在他背上頂一下。
李二狗沒回頭,腳步沉穩,像只是去縣城趕集。
陽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個長長的影子。
八字鬍警察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可具體是哪兒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他撓了撓頭,指揮著警察把箱子抬走,腦子裡還在琢磨著東廂房那間密室——說不定真有金條呢?
回頭得再找個由頭,好好搜搜。
院門口,張二驢望著李二狗消失在街口的背影,狠狠地抹了一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