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物件,算古董,也不算。
因為它不是國內的。
一個玻璃雕塑,透明的,裡面還有一個黑鉛製成的人像。
玻璃的發明時間尚無定論,業界普遍認為,玻璃最早出現在公元3500年左右,由古埃及人發明的。
所以說,這個玻璃雕塑也算是古董。
這就是沈天琦奸詐的地方,他可能清楚,陳易陽的鑒寶能力,中華上下五千年的古董物件,就沒有他鑑定不出來的。
但這個屬於國外的,很多人可能聽都沒聽過,更沒見過,屬於是稀罕物。
陳易陽和白潔的神情,都被沈天琦盡收眼底,他面露喜色,笑眯眯道:「怎麼樣?鑑定出來了嗎?陳大師,如果不行的話,趁早認輸吧!」
「你這屬於耍無賴!誰拿國外的東西來鑒寶啊?欺負人嗎不是?」
劉書語單純,不忿說道。
沈天琦嗤笑道:「砸掛的規矩,是主家擺物件,題目自然是我來出。至於能不能鑑定出來,是你們的事情,眼力不行,別找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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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裡是在金陵!」
張吉也道。
「少廢話!」
然而,沈天琦並不搭理他們,扭頭逼問道:「陳大師,怎麼樣啊?別耽誤了大家時間,總不能你一天看不出來,我們大傢伙在這裡等你一整天吧?」
陳易陽拿著玻璃雕塑,細細端詳了一會兒,回頭笑著問道:「你覺得我看不出來?」
「哼,你要是能看出來,可要說出是什麼來歷,還得斷代,估價。這價格,可不能跟市場價格相差太多,不然也算你輸的。」
沈天琦心虛了一些,補充說道。
陳易陽半舉著玻璃雕塑,自信的笑道:「諸位,這個物件,的確是國外的。奧地利玻璃雕塑,在藝術品里的名字,又叫玻璃中的魔鬼。什麼意思呢?當地有一種驅魔儀式,就是驅魔結束後,會將附身者身上的魔鬼驅逐出來,然後封印在這個瓶子裡。」
「其實啊,就類似於我們道家的捉鬼。九叔的電影都看過吧?女鬼被抓後,都會封印在一個罈子里,是一樣的道理。」
眾人聽後,都是一臉的恍然大悟。
而沈天琦,臉色已經變了,他吃驚的看著陳易陽,似乎沒料到,陳易陽居然這都能看出來。
「這種玻璃雕塑呢,如果是藝術家的代表作,或者是具有歷史意義的稀缺性作品,在國際拍賣市場上,的確很值錢。價格區間在數萬到數十萬不等,但這個嘛,屬於手工製作的仿品,採用切割和熔接技術,收藏價值為0!」
陳易陽說著,直接下了結論。
「你放屁!」
沈天琦一聽,頓時滿臉怒容,罵道:「這件藏品,是我奧地利一個朋友送我的,是當地最有價值的古董之一,當時他花了10萬美刀,我親眼看到他付錢的。哈哈,也好,陳易陽,價格錯了,也算你看走眼啊,我這兒有發票,還有奧地利機構認證的證書!」
說著說著,沈天琦又得意了起來。
雖然他看出了是玻璃雕塑,但這估價,相差甚遠。
陳易陽卻絲毫不慌,擺擺手道:「不用發票了,我先問你幾個問題就足夠了。」
沈天琦自認為贏了。也不著急這一會兒,點頭道:「行,你問,我讓你死得心服口服!」
「10萬美刀,買一件工藝仿製品,證書上說,這是什麼年代的藏品了嗎?」
陳易陽問道。
沈天琦下意識答道:「公元3500年啊,你剛才說的啊。」
「白痴!」
陳易陽冷笑了一聲,說道:「公元3500年,我們還處於原始社會的時期,這一時期,我們還是部落聯盟階段,大概就是炎黃部落。奧地利在哪兒呢?」
沈天琦立馬改口道:「不不,我記錯了。證書上說,是12世紀中葉,巴本堡家族統治時期的公國。對,當時的巴本堡家族貪污腐敗,驕奢淫逸,壓榨平民,導致地方混亂,妖魔作祟,所以才有了驅魔師。」
「好,12世紀中葉?那我請問你,那個時候,就有了牛仔褲嗎?」
「牛仔...」
沈天琦傻眼了。
玻璃雕塑里的人像很小,黑黑的,不注意看,還真不容易發現裡面人像的穿著。
玻璃雕塑,主要的工藝在玻璃上,光是外表都很美觀。
陳易陽笑道;「又懵逼了是吧?不知道牛仔褲發明的時間?1873年,雅各布戴維斯申請了專利,將帆布製作的工作褲,改用靛藍色斜紋布,加固增加褲子的耐用性。1873年的牛仔褲,都出現在了12世紀中葉,這是牛仔褲穿越了呢,還是奧地利要改寫歷史啊?」
此話一出,全場鬨笑了起來。
「眼光毒辣,句句珠璣,厲害啊小伙子!」
「精彩啊,活了大半輩子,第一次見到這麼厲害的砸掛!」
「說得好啊,這玩意兒一般人還真看不明白,國外的東西都拿出來顯擺。」
「該,真活該啊!」
看熱鬧的人,多多少少帶點私人恩怨,他們在臨石軒參加奪寶活動,就沒有不輸錢的。
加上,這次的確是沈天琦不講武德。
說好的砸掛,他拿一外國的物件出來,擺明了就是噁心人的。
結果還被陳易陽啪啪打臉,簡直是大快人心啊!
此刻,沈天琦的臉色極端難看。
因為這個玻璃雕塑,還真是他朋友送的,當時信誓旦旦的說,是12世紀中葉的古董,也親眼看到對方掏錢的。
這東西看,只能說,他和朋友一樣,都打眼了。
半晌後,沈天琦從懊惱中恢復過來,拍掌笑道:「精彩!四方齋的掌柜,果然有幾把刷子!今天砸掛輸了,我認!不過,陳大師,你可想好了,山不轉水轉,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陳易陽湊到沈天琦邊上,低聲說了一句:「跟你弟弟沈少臨說去吧,他昨晚派人要我命的時候,可沒想著什麼日後好相見!」
話畢,陳易陽抓起托盤裡的玻璃雕塑,毫不猶豫的往地上一砸。
砰!
玻璃的雕塑,瞬間四分五裂,化為了滿地殘渣。
價值十萬美刀的東西,就這麼沒了。
而聽到陳易陽這句話的沈天琦,愣在了原地,眼神發冷,卻不是盯著陳易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