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金銀一臉理所當然,帶著幾分孩子氣的炫耀心態和釣魚人特有的「通病」說:
「這麼風光的事兒,自然要好好顯擺顯擺,讓大家都看看咱們的戰果!」
「不然誰知道我老薛今兒個幹了這麼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釣魚佬的快樂,一半在釣,另一半就在這釣到之後的展示上!」
「老錢,老馬,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他將目光看向兩位朋友,尋求著盟友的支持。
聽到這話,旁邊的胖子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他覺得這幾位大老闆此刻的行為,帶著一種反差萌。
馬永勝卻是一拍大腿,深表贊同地笑道,眼裡閃著光:
「老薛說得在理!太在理了!要是不顯擺一下,都對不起咱們釣魚佬這個光榮的稱號,更對不起海洋兄弟幫我們找到的這條神魚!」
「依我看,咱們就把這些馬鮫魚,像掛臘腸似的……不不,像古代將軍的鎧甲片一樣,掛在車身兩邊!」
「再把這條壓軸的龍躉石斑,給我綁在車屁股上!」
「然後車窗全部搖下來,音樂放起來,就放那個……《好日子》!」
「就這麼慢悠悠、招搖過市地開回去!那場面,絕對震撼!保證回頭率百分之百!」
「讓全縣城的人都知道,咱們海悅酒樓的三位老闆,今天幹了票大的!」
他越說越興奮,手舞足蹈,仿佛已經看到了那萬眾矚目的場景。
錢豐眼睛一亮,補充了一個更具「殺傷力」的地點,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
「光是開回去還不夠!咱們得繞點路,專門開到城邊的沁水湖那邊去轉一圈!」
「老薛,你忘了?那邊天天蹲著一大幫我們的同行——那些釣不到魚還死扛的釣友!」
「把這車往他們眼前一開,慢慢地開,嘿嘿,那效果……絕對能讓他們眼紅得滴出血來!想想就帶勁!」
「看他們以後還敢笑話咱們是商業釣手,說什麼靠裝備不靠技術!」
「啊,對對對!老錢你這個主意簡直妙極了!絕了!就特娘的這麼辦!」
「必須開到沁水湖去,好好刺激刺激那幫天天曬空軍戰績的傢伙!」
「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做實力,什麼叫做運……呸!技術!」
薛金銀興奮得連連點頭,搓著手,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幫釣友目瞪口呆,羨慕得捶胸頓足的眼神,這比賺了錢還讓他感到痛快。
周海洋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三位平日裡在商場也算是有頭有臉,沉穩持重的人物,此刻卻興奮得像三個剛剛在遊戲裡打贏了終極BOSS的大孩子般的老闆。
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遲疑地問道:
「你們……確定真的要這麼做?這……這是不是有點太招搖了?太高調了?」
在他從小接受的樸素教育里,財不露白,悶聲發大財才是正道。
這樣開著掛滿魚的車招搖過市,在他看來,實在有些過於張揚,甚至有點……傻氣?
「那必須的!確定以及肯定!」薛金銀理直氣壯,一副「你不懂我們釣魚佬的浪漫」的表情,「釣到魚不顯擺,如同富貴不還鄉!」
「必須開到沁水湖去,讓那幫傢伙知道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實力!什麼叫做天選之子!」
他這話把自己和周海洋都誇了進去,仿佛這條魚是他們天命所歸的戰利品。
周海洋看著他們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樣子,知道勸是勸不住了,哭笑不得地摸了摸鼻子。
出於責任,還是善意地提醒道,指出了最實際的問題:
「幾位老闆,我能理解你們……嗯……激動的心情。」
「但是,我還是得提醒一句,今天這太陽有多毒你們也看到了,天氣這麼熱,溫度這麼高,甲板都快能煎雞蛋了。」
「要是真照你們說的,把魚掛在車外面,還專門繞到沁水湖去轉一圈,路上至少得耽擱一兩個小時。」
「這些魚,尤其是這條石斑,又是海水魚,嬌貴得很,最怕熱。」
「我怕等你們開到地方,這魚肉質就不新鮮了,口感變差,甚至……可能會有點變味。」
「那可是四五萬塊錢的東西啊,豈不是糟蹋了好東西?暴殄天物啊!」
「沒事沒事!海洋兄弟,你的擔心我們明白,這是為我們好。」錢豐笑著接過話頭,顯然早有考慮:
「你放心,我們心裡有數。我們不會真的讓這些寶貝魚壞掉的。」
「待會兒到了鎮上,我先不去沁水湖,直接去找家相熟的冰店,多買些大冰塊,用厚棉被包著。」
「把魚身尤其是石斑魚,里里外外都用冰塊給埋起來,做個簡易的保溫箱。這樣撐到酒樓,絕對沒問題!」
「顯擺要緊,但魚的品質更重要,這個我們懂,畢竟我們是開酒樓的嘛,招牌不能砸。」
不得不說,他考慮得還算周到。
「那行吧,既然你們心裡有數,計劃得也周全,我也就不多說了。」
周海洋見他們意已決,且並非盲目衝動,便不再勸阻,接著問道:
「那接下來怎麼辦?還是得先派個人去把車開過來吧?總不能把魚抬到停車的地方。」
「我去開車!我知道路近,跑得快!」錢豐自告奮勇。
……
老黑一直在碼頭邊自己的小船上觀望,看得完全摸不著頭腦。
他本來打算等周海洋他們忙完,就上去問問今天有沒有多餘的漁獲可以收購,卻見一條船搞得跟打仗似的熱鬧。
正猶豫著要不要通過碼頭的棧道上船瞧瞧周海洋他們到底在搞什麼名堂,就見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疾馳而來,捲起一陣塵土,「嘎吱」一聲停在了碼頭空地上。
這在他們這小地方可是絕對的稀罕物,象徵著絕對的身份和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