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洋和胖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嘴角不約而同地一陣抽搐。
這潑婦，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練得爐火純青。
這時，何全秀也氣喘吁吁地趕到了，她雙手叉腰，怒目圓睜，指著馬丹的鼻子就臭罵道：
「姓馬的臭婆娘！你少在這兒滿嘴噴糞，胡言亂語！我們周姓人家什麼時候無緣無故欺負過你們外姓人？啊？」
「明明是你自己偷魚被抓了現行，人贓並獲，還好意思在這兒撒潑耍賴，反咬一口？！」
「你的臉皮可真比那城牆拐角還厚！」
「胡說八道！誰偷魚了？誰特娘的看見了？這魚就是我剛才在那邊水窩子裡撿的！」
「是它自己游到淺水擱淺了，被我撿到了！」
馬丹臉色漲得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臊的，聲音尖利地反駁道，眼神卻閃爍不定，不敢與何全秀對視。
胖子雙手抱胸，嗤笑一聲，嘲諷道：「喲呵，編，繼續編！既然是你撿的，那你跑什麼？」
「我們一喊你，你跟見了鬼似的拼命跑，明顯就是做賊心虛！」
「要不是偷的，你大大方方站在那兒說清楚不行？」
「你們那麼多人追我，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我當然要跑了！誰知道你們想幹什麼？」
馬嬸子強詞奪理，隨即又拍著泥水，故技重施，扯著嗓子乾嚎起來：
「欺負人啦！大傢伙快來看看啊！周姓人太霸道了，仗著人多勢眾，欺負我這孤苦伶仃的老婆子！」
「還有沒有天理啊，還有沒有王法啊？有沒有人管管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越聚越多，里三層外三層。
一些後來的人，只看到馬嬸子坐在泥水裡哭得「傷心欲絕」，說得有鼻子有眼。
又涉及到敏感的「周姓欺負外姓」的話題，不禁有些將信將疑，低聲交頭接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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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條魚，真的像馬嬸子說的，是她從水坑裡撿的，周海洋他們仗勢欺人？
周海洋掏了掏耳朵，臉上露出了極度不耐煩的神色。
他懶得再跟這胡攪蠻纏的潑婦多費口舌，提高音量，聲音清晰地蓋過了馬嬸子的乾嚎，面向周圍所有看熱鬧的村民，大聲說道：
「行了，馬嬸子，你也別在這兒演戲了，浪費大家工夫。」
「今天就算你把嘴皮子磨破，把眼淚流干，這魚也是你剛剛從我周海洋的粘網上偷扯下來的！」
說著，他高高舉起手中那條沾著泥漿的大海鱸魚，將魚身展示給眾人看：
「大夥要是不信，都睜大眼睛仔細瞧瞧！看看這魚身上，魚鱗掉了多少？」
「還有這些細小的劃痕、勒痕！這像是從平靜的水坑裡撿來的魚嗎？」
「這分明就是被粘網緊緊纏住，拼命掙扎時留下的傷！」
「但凡有點趕海經驗、下過粘網的，都能看出來！」
羅大爺這時也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他德高望重，說話很有分量。
他走到近前，仔細看了看周海洋手裡的魚，然後肯定地點點頭，聲音洪亮地說道：
「海洋娃子說得一點沒錯！我老頭子下了大半輩子的粘網，這魚是不是剛從粘網上摘下來的，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這魚身上的傷，就是粘網弄的，絕不是在水坑裡擱淺能造成的！」
「對！羅大爺說得對！」
「沒錯，是粘網的痕跡。」
「一看就是剛從網上弄下來的……」
其他幾個同樣以粘網捕魚為生的老漁民也紛紛出聲附和，他們的證詞無疑極具說服力。
「哼！」
何全秀見大家都站出來為自家說話，底氣更足了。
她冷哼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泥水裡的馬丹，質問道：
「姓馬的臭婆娘！現在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話可說？你那張破嘴還能編出什麼花兒來？」
就在這時，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精壯的漢子從人群里站了出來。
他是馬丹家的鄰居，名叫陳康。
他嗤笑一聲，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開口說道：
「何嬸子，你跟她這種人有啥好說的？」
「我和她家就隔著一堵牆，做了十幾年鄰居，太了解她的為人了！」
「那真是……唉，讓人防不勝防啊！」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對著周圍的人群繼續說道：
「我就說個前段時間的事吧！我婆娘心疼孩子，特意去鎮上集市買了二十隻小雞仔回來。」
「想著養大了下蛋給孩子吃，或者逢年過節宰了改善伙食。」
「可養了沒幾天，就發現小雞仔少了兩隻。」
「我們一開始也沒多想，以為是晚上沒關好籠子，被黃鼠狼或者野貓叼走了。」
「結果第二天，我就在她家院子裡，看見她在餵一小群雞仔。」
「她還主動跟我搭話，說這是她剛去鎮上買的，看著精神。」
陳康說到這兒，又是一聲充滿譏諷的嗤笑。
「呵呵，要不是早知道她這人手腳不乾淨，我那時候還真就信了她的鬼話！」
「後來，我和我婆娘心裡都清楚，我們家丟的那兩隻小雞仔，八成就是被她摸去了。
「但沒有真憑實據，我們也不好上門去問，只能吃個啞巴虧。」
「我婆娘氣不過，就想了個辦法，用孩子畫畫用的紅色彩筆，在剩下的小雞仔腳掌上，不太顯眼的地方，都輕輕點了個紅點做記號。」
陳康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揭露真相的快意。
「果不其然！第三天，我們家雞圈裡又少了兩隻！」
「我婆娘二話不說，直接跑到她家院子裡，在她那群所謂『剛買』的小雞仔里翻找。」
「結果……你們大家應該也能猜到……那兩隻腳底板帶著紅點的小雞仔，正扎堆在她家雞群里吃食呢！」
「嚯……」
「我的天，還真有這種事？！」
「連鄰居家的小雞仔都偷？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嘖嘖！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連這種事兒都幹得出來……」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聽到這裡，頓時一片譁然。
紛紛用更加異樣，更加鄙夷的目光看向泥水裡的馬丹。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