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哥，嫂子！」
胖子一進門就咧開嘴笑著打招呼，聲音洪亮，顯得中氣十足。
「吃過早飯沒。」
周海洋笑容滿面，隨手拉過旁邊的一張竹椅示意他坐下。
「嘿嘿，吃過了，在家吃的，飽飽的。」
胖子拍了拍自己圓鼓鼓的肚子，隨即又下意識地按了按褲子上那個特意縫製的大口袋。
那裡鼓鼓囊囊的，顯然裝著東西。
「錢我都帶來了，用布包了好幾層，妥妥的。」
他湊近一點，看向周海洋，臉上帶著期盼和一絲緊張：
「海洋哥，昨晚跟嫂子商量得咋樣啦？嫂子同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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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這還用問嘛！」
周海洋故意揚起下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你嫂子那可是最支持我事業的人。我這一說，她立馬就點頭了，比我還積極呢！」
「就你貧嘴！少在那裡往自己臉上貼金。」
沈玉玲正好端著一碟鹹菜走過來，聽到他的話，沒好氣地嗔怪了一句。
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彎起，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哈哈……」
周海洋心情舒暢，大口吃著妻子烙的香噴噴的雞蛋餅，就著黏稠的白米粥，吃得格外香甜。
他很快解決了早飯，放下碗筷，對正在小口喝粥的張小鳳說道：「小鳳，你入股的那份，吃完早飯記得把存摺帶上，跟我們一起跑一趟。」
「噢，好！」
張小鳳雖然對買船經商的細節還不甚明了，但她無比信任周海洋，聞言立刻乖巧地點頭。
喝粥的速度也不自覺地加快了些。
匆匆吃過早飯，張小鳳便回自己和妹妹們住的屋子，換上了一身體面些的淺色碎花襯衫和深色褲子，還把頭髮仔細地梳了梳。
周海洋招呼上早已等得心急的胖子，兩人一起出了門。
此時，周海峰也早已準備妥當。
他穿上了那件只有逢年過節或者走親戚時才捨得穿的深藍色中山裝。
雖然洗得有些發白，但熨燙得十分平整。
腳上的解放鞋也刷得乾乾淨淨。
他顯然心情激動，在父母家院子裡已經來回踱步了好一陣子。
周海洋匯合了父親周長河和大哥，一行五人，先徑直前往張家溝去接張老七。
張老七家就在村口不遠。
一個寬敞的院子裡，兩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正在追逐打鬧。
看到周海洋一行人，都好奇地扒在門框邊朝外張望。
「喲，周老哥也親自出馬了？這是不放心，要親自去給孩子們把把關啊？」
「好好好，有您這位老把式在，肯定錯不了。」
張老七沒想到周長河也親自來了，臉上立刻堆滿了熱情的笑容，連忙從屋裡迎了出來。
周長河笑著迎上去，從口袋裡掏出一盒之前周海洋孝敬他的紅塔山，遞給張老七一根：
「老七啊，這次要是真成了，我們老周家可得記你一大功。這份人情，我們領了。」
張老七連忙雙手接過煙，放在鼻子上嗅了一口然後熟練的別在耳朵上，連連擺手，語氣誠懇：
「老哥你這話可就太見外了。咱們鄉里鄉親的，互相幫襯不是應該的嘛？」
「我也就是順嘴把聽到的消息跟海洋說了說，算不得什麼。」
「真要是成了，回頭等海洋買了大船，回航的時候，記得把好貨優先勻給我老七點兒，讓我也沾沾光，就心滿意足啦！」
「七叔，您放心，這是肯定的。絕對虧待不了您。」
周海洋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好！有你這句話就行。」
張老七笑容更盛，回頭朝屋裡喊了一嗓子：
「孩他娘，我陪海洋他們去趟鎮上車廠，你看好倆小子。」
「知道啦，早去早回。」
屋裡傳來一個婦女的應答聲。
張老七這才轉身，對周海洋他們說：「那咱們這就出發？我就不請你們進屋喝茶了，爭取早點到船廠。」
說著，他走到院子角落，推出了那輛保養得不錯的摩托三輪車。
周長河看著院子裡那兩個好奇張望的小男孩，笑著問周海洋：
「認識這是誰家小子不？」
周海洋看著那個吸溜著鼻涕的小傢伙，覺得有趣，蹲下身問道：「小傢伙，告訴叔叔，你叫啥名字呀？」
那小傢伙也不怕生，挺了挺小胸脯，奶聲奶氣地回答：「我叫亮亮。」
又指了指旁邊更小一點的。
「他是我弟弟，叫樂樂。」
「真乖，幾歲啦？」周海洋逗他。
「五歲半。」
亮亮伸出一個小巴掌，又努力掰出另外半根手指。
周海洋哈哈一笑，站起身對父親說：「是七叔的孫子吧？看著和青青差不多大。」
「嗯，亮亮和青青同歲，明年開春就該上學了。」
周長河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閒聊的感慨：「你七叔啊，前面生了五個閨女，直到快四十才得了這麼個老么兒子，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好在兒子也爭氣，在鎮上開了家海鮮乾貨鋪子，生意做得不錯。」
「他那五個閨女也個個能幹，都在鎮上弄了曬場，專門劈鯗、曬鯗。」
「你七叔平時收上來的海貨，大部分都送到他閨女那邊加工，製成乾貨，再供應給他兒子的鋪子銷售。」
「這一家子，分工明確，抱團發展，生意做得紅紅火火，在咱們這十里八鄉都是數得著的。」
周海峰在一旁聽得一臉佩服：「爹，您這麼一說，七叔家這生意經念得可真不錯。」
「從收貨到加工再到銷售，一條龍啊！」
「嗯！」周長河點頭表示贊同，「關鍵是他家幾個兒女都和睦，知道互相幫襯，對老七兩口子也孝順。」
「你七叔啊，算是苦盡甘來，晚年有福嘍！」
周海洋聞言，嬉皮笑臉地湊到父親身邊：「爸，您也不用羨慕七叔。您看我跟大哥，現在不也走上正軌了嘛？」
「等我們兄弟倆把大船跑起來，掙了錢，肯定好好孝順您跟媽，保證讓你們晚年比七叔還風光。」
周長河斜睨了他一眼，臉上雖然還是那副嚴肅的樣子，但眼角的皺紋卻微微舒展開來，顯然心裡是受用的。
他剛想開口說點什麼，張老七已經發動了三輪車，突突突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