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仰起白淨可愛的小臉，一雙大眼睛亮晶晶滿是歡喜：
「這些小魚魚，都要賣掉換錢錢嗎？」
「沒錯，都賣掉啦！」
周海洋溫柔揉了揉閨女柔軟的頭頂，順勢蹲下身，用粗糙寬厚的手掌輕輕拭去她臉頰沾染的細沙，語氣裹挾著滿滿的寵溺溫柔：
「今晚賣了好多錢，明天爸爸帶你和哥哥姐姐還有小姑去鎮上，給你們買漂亮新衣服好不好？」
「好耶！」
青青歡呼雀躍，踮起腳尖在周海洋臉頰上甜甜親了一口，小小的口水印留在他臉上，純真又可愛。
一旁的周瀟瀟早已化身小財迷，掰著手指頭興致勃勃核算收益，滿眼崇拜：
「三哥，單單這一晚夜捕，少說也賺好幾千塊！」
「就這麼忙活短短几個時辰，比得上尋常人家辛苦大半年，你實在太厲害了！」
「咱們整個海灣村，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比你更會掙錢的人。」
「哈哈哈……小妹，你這小嘴甜得跟抹了蜜糖一樣。等錢款結清到手，三哥專門給你包一個大紅包獎勵你。」
周海洋被自家妹妹一番誇讚，開懷大笑，當即大方許下承諾。
周瀟瀟聞言瞬間喜笑顏開。
兄妹二人爽朗的笑聲，順著靜謐晚風，遠遠飄蕩在空曠的海岸之上。
眼見著爸爸和小姑都在開懷大笑，輕輕也咯咯咯的加入其中，更添幾分歡愉。
周邊不少留守看熱鬧、遲遲沒有離去的村民，親眼目睹周海洋一夜暴富，內心羨慕不已，紛紛湊在一起低聲熱議。
「我的天，一晚上淨賺幾千塊，抵得上別人折騰大半年！咱們都知道遠海漁船靠燈光誘烏賊、誘小管，誰能想到近岸淺灘也能出這等奇效！」
「可不是嘛！燈光聚魚的法子出海打魚的誰不懂？可近海淤泥多、水淺流雜，往年沒人敢指望靠這個大豐收，這周老三真是摸到門道了！」
「我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近灘能有這麼強的聚魚效果。人家不單懂竅門，選的水窪、布網深淺全是講究，難怪收成那麼喜人。」
「都別廢話了，趕緊回家養精神，明天入夜退潮咱們也照搬法子趕海占位！近海好水域有限，來晚一步鐵定被搶光！」
「抓緊籌備高亮礦燈，普通手電亮度不夠，壓不住夜色，根本聚不來成群野貨。漁船用的集魚燈亮度才夠標準！」
「家裡有親戚下礦幹活的，明早就上門借來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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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錢多麻煩，直接去鎮上買一盞！也就幾十塊本錢，照著今晚的陣勢，一晚上就能回本，這筆帳誰都算得明白！」
……
村民們七嘴八舌議論不休，三三兩兩結伴散去，腳步輕快匆忙，滿心都是連夜暴富的期待。
不少人甚至一路小跑趕路，生怕耽誤休息，明天起不來準備捕魚的傢伙事兒，白白錯失賺錢的機會。
胖子望著眾人匆忙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撇了撇嘴，壓低聲音對周海洋吐槽：
「海洋哥，這群村民屬實太過現實精明。之前還扎堆議論你瞎折騰、白費功夫。」
「如今倒好，親眼見到賺錢門路，立馬改口不說，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一樣瘋狂跟風，真是一點都不害臊。」
周海洋抬手將抄網穩穩扛在肩頭，淡然輕笑開口：
「沒啥大不了的，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有錢大家一起掙不也挺好的嗎？」
「說到底，都是鄉里鄉親同村鄰里，不是沾著親就是帶著故，低頭不見抬頭見，本就應該抱團致富，咱們整個海灣村才能真正興旺紅火。」
「如果就我孤身一人暴富光鮮，反倒容易惹人眼紅嫉妒，滋生閒言是非。」
「再說了，反正這個法子稍稍動動腦筋就想明白了，壓根兒瞞不住，不如帶動全村一起增收，和氣生財，安穩長久。」
「嘿！要不怎麼說海洋哥你是幹大事的人？果然宰相肚裡能撐船，還是你格局大心胸廣，胖子我真心佩服！」
胖子豎起大拇指，發自內心由衷讚嘆。
幾人又趁著夜色捕撈片刻。
眼見圍網之內遊動的魚群愈發稀少，礦燈光線下，成片遊動的銀鱗不復密集，只剩零星幾條雜魚偶爾穿梭遊蕩。
周海洋活動了一番酸脹發麻的胳膊，手肘早已勞累得隱隱發酸、抬抬費勁，當即招呼眾人：
「今晚就到此為止，收工返程！」
「啊？現在就不收了？」
周瀟瀟滿臉意猶未盡，伸手指著近海水面惋惜開口：
「三哥，現在網裡存量不多，但是暗處還有大批魚群不斷往這邊遊動聚集，咱們再多捕撈一陣，還能多賺幾百塊呢！」
「幾百塊啊，往日大哥大嫂在碼頭出力打工，辛苦奔波整整一個月，都未必能賺到這麼多收入。」
周海洋看著身旁幾個小傢伙昏昏欲睡，精神萎靡的模樣，輕輕搖頭柔聲勸說：
「算了，錢財終究賺不完，做人要懂得見好就收，適可而止，沒必要過度勞累，為難自己。」
「況且，入夜之後海邊寒涼濕氣重，萬一幾個小孩子吹風著涼感冒，得不償失。」
「你看安安，腦袋一點一晃，早就困得快要睡著，再熬下去怕是直接累癱在沙灘上。」
「況且要是真累出個好歹，咱們回頭怎麼跟大哥大嫂交代？咱們爹媽知道了，還不被念叨死！這可是咱們老周家的寶貝疙瘩。」
「今晚暫且收工，明晚入夜咱們早一點過來。細水長流，也不差這一時半刻的！」
周瀟瀟滿心遺憾，悶悶放下手中的抄網，細密的網繩在掌心勒出一道泛紅的壓痕。
她忽然心念一動，像是想起了什麼，滿臉擔憂地開口道：
「三哥，今晚就咱們一戶在這裡捕魚，沒人爭沒人搶的，自然是相安無事。」
「可今天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估計等到明天入夜，全村村民都會扎堆趕來效仿捕魚。」
「我就怕到時候絕佳的水域點位供不應求，咱們辛辛苦苦選定的黃金位置，被旁人惡意搶占了怎麼辦？」
「這片水域水流平緩、地勢優越，是燈光誘魚的絕佳寶地，絕對不能輕易便宜了外人！」
周海洋聽到小妹這麼說，嘴角緩緩上揚，眼底掠過一抹胸有成竹的自信光芒，笑著安慰道：
「瀟瀟，不必擔憂，咱們布設的圍網暫時又不需要收，直接就原地留在海中占位。」
「竹竿深埋沙灘相當穩固，不怕海水衝擊。誰敢惡意擅自挪動，拔除咱們的漁網？」
「明晚快要天黑的時候，咱們帶著裝魚的傢伙什兒直接過來就可以了。」
「往後每一天夜裡，這裡都是咱們固定的專屬捕海點位。」
周瀟瀟恍然大悟，立即拍手叫好：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漁網紮根在這裡，就等於提前劃定專屬地盤，旁人根本不敢隨意搶占。」
「三哥，你這頭腦也太聰明了吧，連這些東西都考慮到了！害得人家白擔心一場！」
「嘿嘿！這就叫做先發優勢。」周海洋一邊笑著解釋，一邊彎下腰有條不紊收拾漁具：
「我看過了，這片海域的水流走向、海底地形得天獨厚，是整片海岸最優的誘魚點位。」
「咱們提前占據這個最好的區域，不出意外的話，這段時間應該都有比較穩定的豐收。」
「哪個不開眼的要是膽大妄為，私自挪動破壞咱們的漁具，便是明目張胆惡意爭搶，理虧的絕對不是咱們。」
胖子再度由衷豎起大拇指，滿眼欽佩看向他：
「海洋哥，還是你心思縝密，思慮周全，我是徹底服了！」
一行人隨後有條不紊清點收納輕便漁具，礦燈、抄網、塑料水桶一應物件，逐一搬運上岸擺放整齊。
剛剛收拾妥當，老黑便騎著滿載貨物的三輪車匆匆趕來。
三輪車車廂內部鋪墊著厚實防水塑料布，布面殘留著常年拉運海貨留下的水漬與魚鱗。
「快快快，大家搭把手幫忙裝車！」
老黑利落跳下車廂，連忙招呼眾人合力搬運成堆漁獲。
眾人齊心協力將大批量鮮活海貨抬上車廂，沉甸甸的重量壓得三輪車車身明顯下沉，車輪受壓微微扁塌。
「都坐穩扶好！準備出發了！」
老黑熱心招呼，讓幾個小孩子坐到寬敞車廂，倚靠魚堆邊緣坐穩。
青青小手緊緊抓牢車沿，小臉又困又興奮，雙眼半睜半闔，嘴裡不停小聲嘟囔著好多小魚魚。
琳琳和安安擠坐在一起，興致勃勃回味今晚的夜間捕魚趣事。
安安手腳比劃著名，激動說道：
「大姐，我剛才看見那條帶魚，足足有這麼長呢！」
琳琳滿臉不信，姐弟二人當場小聲爭辯，互不相讓。
周海洋、胖子與周瀟瀟緩步跟在三輪車旁，也懶得介入姐弟二人的爭論，深一腳淺一腳，默默的行走在細軟沙灘之上。
清冷月光灑落，將幾人的身影拉得修長單薄，在地面勾勒出三道清晰的輪廓。
微涼海風裹挾著大海獨有的鹹濕氣息撲面而來，卻始終吹散不了眾人臉上豐收喜悅的笑容。
一行人順利抵達老黑的水產收購站，當即開始逐一過秤，精準核算帳目。
老黑手指撥動老舊算盤，噼里啪啦的算珠碰撞聲響清脆利落。
幾番核算結清，最終統計總價，一共賣到三千七百多塊現金。
老黑從抽屜取出一沓嶄新鈔票，反覆清點三遍，整齊遞到周海洋手中：
「海洋，你當面清點核對一下，看看數目有沒有差錯。」
周海洋接過厚厚一沓現金，直接隨手揣進衣兜，坦蕩隨和開口：
「不用清點核對，這一點我還是信得過你老黑的，以後咱們長期合作，就不用那麼見外了。」
周海洋稍作思索，當即開口安排：
「胖子，這筆錢是咱們夜間額外近海捕撈所得，不算正經出海營收，不用分給大哥和張小鳳他們，咱們內部自行分配即可。」
「另外，瀟瀟今晚全程辛苦幫忙忙活，出力不少，理應給她單獨分一份，你沒有意見吧？」
「海洋哥說哪裡話，我肯定是百分百沒有意見啊！」
胖子連忙擺手大笑，眼睛笑眯成一條縫隙，爽朗道：
「瀟瀟妹子實打實幫了大忙，本該有她的一份紅利。這事兒就算你不提我也要說！」
「另外，幾個小傢伙全程跟著跑前跑後忙活一整晚，任勞任怨，我覺得也該給孩子們分一點零花錢。」
原本困得腦袋不停點動、昏昏欲睡的周安安，聽聞可以分錢，瞬間精神抖擻，雙眼驟然發亮，驚喜大喊：
「三叔，胖叔，我們小孩子也能分錢嗎？能買遊戲機不？我想要插電視玩的魂斗羅！」
周海洋抬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小腦袋，無奈笑罵：
「小小年紀心思倒是活絡，別異想天開。小孩子不用摻和分錢，明天帶你去鎮上，想要什麼玩具零食，三叔統統給你置辦！」
周安安聽聞沒法直接拿錢，小臉瞬間垮塌下來，嘴巴撅得老高，能輕鬆掛上一個油瓶。
但聽到後面可以隨心選購物品，立馬轉憂為喜，連忙追問確認：
「三叔說話一定要算數！那我明天必須跟著一起去鎮上好好的挑選一番！」
「沒問題，大傢伙兒一起過去，就當是犒勞犒勞自己。」
周海洋大手一揮，爽快應允道。
周琳琳舉手效仿小學生上課發言，一臉認真期待：
「三叔，我想要二十四色的彩色畫筆！我同桌只有十二色，我要比她的更多更好看！」
「安排，全都給你買！有品質更好的，咱們直接選購頂配。」
周海洋同樣笑著應允。
青青見哥哥姐姐都有份，親密依偎在周海洋懷中，軟糯嬌氣開口：
「買買買，我的小公主喜歡，全都安排到位。」
周海洋溫柔寵溺，輕輕颳了一下女兒小巧的鼻尖，滿眼皆是疼愛。
敲定好明日鎮上採購的行程，眾人各自結伴歸家休息。
周海洋懷抱著早已熟睡的青青，小丫頭軟軟趴在他肩頭，嘴角流著甜甜的口水，睡得安穩香甜。
家門口，沈玉玲早已等候多時，手中提前備好乾淨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