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莫雷斯體內本源的爆發,整片星雲區域的氣氛徹底變了。
原本狂暴翻湧的彩色霧氣,在這一瞬間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定格,靜止在半空中。
這片虛空的時間流動,在這一刻都變得極其遲緩起來。
「這股威壓……是世界法則的壓制!」
遠處的皇甫玉臉色慘白,他發現自己體內的星辰之力竟然無法調動分毫。
整個人像是被封印在了琥珀中的昆蟲一般,連動彈一下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該死的老東西,他要全力出手了!」
帝霄額頭上青筋暴起,渾身氣血瘋狂地掙扎著,試圖衝破這股法則的束縛,但任憑他如何怒吼,身體依舊被死死地定在原地。
莫雷斯緩緩睜開雙眼,手中的白骨法杖高高舉起,直指蒼穹。
「神說,要有光,審判罪惡。」
莫雷斯沙啞的聲音在星空中迴蕩。
嗡——
整片星雲區域的法則力量,在這一瞬間被莫雷斯強行抽取。
無數道乳白色的法則絲線在虛空中匯聚,最終化作了一柄橫跨數個星辰的龐大長矛。
審判之矛。
這柄長矛散發著讓人無法直視的乳白色光線,上面的二品歸真法則沉重到了極點,甚至讓這片區域的流速都變得遲緩起來。
那矛尖之上流轉的毀滅氣息,牢牢地鎖定了林七安。
這第三招,是莫雷斯的絕殺一擊。
林七安站在虛空中,感受到了自修行以來最強烈的一次致命危機。
他體內的混沌修羅界瘋狂地預警。
建木之種劇烈顫動,九天息壤化作的厚實大地發出一聲聲沉悶的轟鳴,那條清澈的黃泉長河更是掀起了百丈高的巨浪。
「僅憑大自在黃泉寂滅劍和大荒崩天劫滅手,絕對擋不下這一擊。」
林七安在心中暗道。
他的底牌不少,但面對二品大能的全力一擊,那些尋常的帝階武技已經不夠看了。
「林兄!快躲開啊!」
帝霄目眥欲裂,衝著林七安瘋狂大喊。
林七安站在風暴中心,臉色慘白,但那一雙暗金色的眼眸中,卻不見絲毫慌亂。
「躲?」
林七安冷笑了一聲。
「我林七安的字典里,就沒有躲這個字。」
林七安手腕一翻,光芒閃爍間,那個布滿裂紋的青玉葫蘆——斬仙葫蘆(殘)再次出現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老傢伙,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本座就陪你玩個痛快。」
林七安低喝一聲,沒有絲毫保留,將體內剩餘的全部世界之力,一股腦地全部灌注進了斬仙葫蘆之中。
嗡!
斬仙葫蘆發出一聲清脆的顫鳴,葫蘆表面的裂紋在這一瞬間仿佛變得更加密集了,隨時都有可能徹底碎裂。
與此同時,林七安體內那十數萬丈大小的混沌修羅界瞬間暗淡了下去,建木之種的光芒也變得極其微弱。
剩餘的世界之力,在瞬間被斬仙葫蘆抽調一空。
葫蘆口處,那一抹令人心悸的白毫再次緩緩升起。
那白毫不過三寸長短,卻散發著一股凌駕於天地之上的恐怖殺劫之氣。
「這……這是什麼寶物?!」
莫雷斯在看到那白毫的瞬間,乾枯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極致戰慄,瞬間傳遍了他的全身。
他能感覺到,只要那白毫動一下,自己的神魂和肉身會在瞬間被斬殺,沒有任何活路!
「該死!這小子手裡怎麼會有這等逆天之物?!」
莫雷斯心中大駭,但此時審判之矛已經凝聚完成,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死吧!」
莫雷斯面色猙獰,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那柄橫跨數個星辰的龐大審判之矛,帶著必殺的意志,劃破了虛空,朝著林七安狠狠地刺了過來。
長矛所過之處,空間大面積崩塌,化為了最原始的虛無。
林七安面容冷酷,緩緩抬起手中的青玉葫蘆,正欲對著莫雷斯微微躬身。
「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哈哈哈!莫雷斯,你個不要臉的老東西!」
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大笑聲,突然從星空極深處傳來。
那笑聲如同滾滾雷霆,在虛空中炸響,震得周圍那凝固的法則瞬間粉碎。
「一大把年紀了,竟然對我們星海大陸的晚輩下這種死手,真當我們星海無人嗎?!」
伴隨著那道大笑聲落下,林七安只覺得原本壓在身上的法則威壓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轟!」
一隻青色的巨手憑空從虛無中探出。
那隻巨手龐大得望不到邊際,上面流轉著一道道青色的法則鎖鏈,帶著一股無法無天的狂放之氣。
青色巨手速度極快,在半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空間裂縫,一把捏住了那柄萬丈長的審判之矛。
「咔嚓!」
刺耳的碎裂聲響起。
那柄橫跨星辰、凝聚了莫雷斯二品本源法則的審判之矛,在青色巨手的拿捏下,竟然被硬生生地定在半空,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是誰?!」
莫雷斯臉色大變,身形暴退數百丈,死死地盯著那隻青色巨手。
「是你爺爺我!」
虛空破開,一個身穿破舊青衫、腰間掛著個大酒葫蘆的老者邁步走了出來。
老者約莫六七十歲,一頭銀髮亂糟糟的,紅鼻頭,臉上帶著幾分醉意。
他身上那件青衫已經洗得發白,甚至還有幾個顯眼的補丁,看起來像個凡俗間的醉漢。
但隨著他的出現,整片星空的溫度都在急劇升高,隱隱有九輪烈日在其背後浮現。
「九陽劍聖,赤天歌!」
皇甫玉在遠處看到來人,臉色頓時狂喜。
帝霄也哈哈大笑起來:「老祖宗!您可算來了!再不來這老小子就要把我們給生撕了!」
林七安見狀,手腕一翻,將斬仙葫蘆收回了體內世界,暗中鬆了一口氣。
他拍了拍肩膀上正嚼著瓜子的鐵柱:「看來不用拼命了。」
鐵柱也是有些脫力般地趴在林七安肩膀上,嗷嗚叫了兩聲。
赤天歌解下腰間的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有些不滿地瞪了帝霄一眼:「你這臭小子,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回去再收拾你。」
說完,赤天歌的目光落在了林七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小子,幹得不錯。「
」三品巔峰能接下這老骨頭兩招,沒丟我們東方修行者的臉。」
林七安微微拱手:「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小事一樁。」
赤天歌擺了擺手,隨後轉過頭看向莫雷斯,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
「莫雷斯,你這老骨頭越活越回去了,竟然對一個小輩出手,還動用了本源力量,真當老子不存在?」
莫雷斯看著赤天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手中的白骨法杖微微顫抖。
「赤天歌,此子殺了我神庭聖子亞瑟,罪大惡極,我神庭必殺他!」
「殺了又如何?」
赤天歌冷笑一聲,語氣霸道無比:「你們西方神庭的那幫鳥人,一天到晚裝模作樣。」
「在星路爭鋒中技不如人被殺了,那是他活該!」
「你若是不服,老子陪你練練。」
「看看是你神庭的白骨法杖硬,還是老子的九陽劍氣利索!」
話音落下,赤天歌渾身猛地爆發出滔天的金色劍意。
九輪烈日在他背後徹底凝實,散發出灼燒萬物的恐怖溫度,將周圍的星空都照耀成了一片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