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陳長生一聲暴喝,三尊祖巫化身同時動了。
蓐收化身雙臂一揮,萬千金色刀劍匯聚成一道金色洪流,對著靈魂巨人的胸口斬去。
祝融化身張嘴一吐,一團凝聚了巫族本源之火的火球呼嘯而出,溫度之高,連空間都在融化。
共工化身雙掌前推,無盡黑水化作一條巨龍,攜帶著碾碎一切的重力沖向靈魂巨人的頭部。
三道攻擊,三個方向,同時抵達。
「嗷!」
靈魂巨人發出一聲怒吼,身形向後退了半步。
半步。
對於這種體型的存在來說,半步就是數十萬里。
三道攻擊命中了它的靈魂之體,在其身上炸開三團巨大的光芒。但當光芒散去——
靈魂巨人身上只留下了三個淺淺的凹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陳長生心裡一沉。
打不穿。
祖巫化身的攻擊雖然傷到了它,但傷害太輕了。這傢伙的靈魂之體強韌到了變態的程度。
不過,真正讓陳長生在意的,不是這個。
而是那靈魂巨人此刻的反應。
它停下了攻擊。
兩團幽暗的眼光死死盯著三尊祖巫化身,那暴怒到極點的情緒里,混入了一絲明顯的震驚。
「祖……巫?」
它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純粹的殺意和恨意,多了某種複雜的東西。
「你不是人族嗎?為什麼……你身上會有祖巫之力?!」
陳長生沒有回答。
因為他已經沒空說話了。
三尊祖巫化身的攻擊只是掩護。真正的殺招,他已經準備好了。
東皇鍾內,陳長生右手一翻,一桿通體漆黑、散發著詭異光澤的長槍出現在他掌中。
槍尖處,一縷似有似無的灰色氣息流轉。
弒神槍。
魔祖羅睺的魔兵。
可傷聖人道果,可滅一切靈識!
而對面這傢伙——是靈魂之體。
陳長生法力灌入弒神槍,槍身瞬間爆發出一股令天地都為之變色的恐怖氣息。那股氣息指向靈魂巨人的方向,精準地鎖定了它的靈魂核心。
靈魂巨人的身形猛地僵住了。
那兩團幽暗的眼光,在這一刻劇烈收縮,甚至可以說是——縮成了兩個點。
「那是什麼?!」
它的聲音里,頭一次出現了恐懼。
不是假裝,不是試探,是從靈魂深處湧出的、本能的恐懼。
弒神槍上的氣息,對於任何靈魂體來說,都是最致命的克星。它不管你生前多強大,不管你的靈魂多堅韌,這桿槍的特性就是——毀滅一切。
「不——」
靈魂巨人的身形急速後退,數十萬里的距離在瞬間被拉開。
那股剛才還能把先天至寶踩裂的恐怖壓力,此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慌亂,是逃避。
「不要過來!」
陳長生看到這一幕,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大半。
有用。
弒神槍對它有用。
他深吸一口氣,腳踏虛空,手持弒神槍,三尊祖巫化身在身後一字排開,氣勢拉滿。
「現在。」
陳長生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這方破碎天地中清清楚楚。
「該輪到你回答我的問題了。」
他將弒神槍橫在胸前,槍尖微微上揚,依舊鎖定著對方。
「你是誰?這裡是什麼地方?為什麼聽到'人族'兩個字,你的反應這麼大?」
靈魂巨人停在數百萬里之外,龐大的身形微微顫抖。
那兩團眼光緊緊盯著陳長生手中的弒神槍,像是盯著世上最恐怖的東西。
沉默持續了很久。
那股瀰漫在天地間的恨意仍然濃烈,但被弒神槍的威懾壓制著,無法再轉化為攻擊。
終於,那尊靈魂巨人再次開口。
聲音里的暴怒退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沙啞的、像是被磨了無數歲月的疲憊。
「你手裡那桿槍……是羅睺的東西。」
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陳長生心頭一跳。
它認識羅睺?
「你到底是誰?」他追問。
靈魂巨人沉默了片刻,那顫抖的靈魂之體緩緩縮小了一些,似乎在收斂自身的體積,從撐滿天穹變成了「只有」萬丈高。
「我……」
它的聲音嘶啞而茫然,像是很久沒有跟人說話了。
「我已經……忘了。」
「我只記得恨。」
「我恨人族。恨這片天地。恨那些……把我囚禁在這裡的人。」
「很久了。久到我忘了自己的名字,忘了自己的樣子。」
「我只知道……我不該在這裡。」
陳長生聽著這些話,腦子裡飛速運轉。
被囚禁。恨人族。恨天地。身上有鎖鏈。實力強到離譜。出現在蓬萊仙島的內部空間。
一個模糊的猜測正在成形。
但還不夠。信息還不夠。
他沒有收回弒神槍,但語氣放緩了幾分。
「你說被囚禁……是誰把你關在這裡的?」
靈魂巨人的身體再次顫抖起來,那股恨意險些再度失控。
「是……」
它張了張嘴,似乎想說出一個名字。
但就在這時——
腳下的大地,忽然亮了。
不是一小片,是整個破碎大陸的地面,同時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紋路。
那些紋路古老而複雜,散發著一種陳長生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靈魂巨人的表情瞬間扭曲。
「不……又來了!!該死的!!!」
它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整個靈魂之體開始劇烈扭曲變形,像是在承受某種無法抵抗的折磨。
那些金色紋路從地面升騰而起,化作無數鎖鏈,朝著靈魂巨人的身體纏繞過去。
「啊啊啊啊——!!」
慘叫聲迴蕩在天地間。
陳長生站在原地,握著弒神槍,看著這一幕,瞳孔驟縮。
那些鎖鏈……是陣法。
是封印陣法。
有什麼東西在鎮壓這個靈魂,而且是周期性地發作,像是定時給它上刑。
靈魂巨人在金色鎖鏈的束縛下越縮越小,最終化作一團拳頭大小的暗紅色光球,被拖入了地面之下。
金色紋路隨之黯淡、消失。
天地恢復了安靜。
但陳長生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握著弒神槍的手微微收緊。
這地方……
到底有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