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功德金鎖！多麼好聽的名字！」
「它用我自己的功德，來鎮壓我！」
「它告訴我，我身負撐天之功，與這方天地因果太大，不可入輪迴。鎮壓我於此，是為了維護天地運轉的穩定！」
「又是為了天地穩定！」
「去他媽的天地穩定！」
玄龜瘋狂地咆哮著，那巴掌大的靈魂之體，爆發出比之前還要恐怖千百倍的恨意。
「它卸磨殺驢！過河拆橋！」
「它利用了我，榨乾了我的一切，最後，還要給我扣上一頂『維護天地穩定』的大帽子，讓我永世沉淪，不得翻身！」
「你說，這天道，該不該死？！」
最後一句質問，如同驚雷，狠狠地劈在了陳長生的心頭。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手腳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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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到，真相，竟然是如此的殘酷，如此的不堪！
天道，洪荒至高無上的意志，竟然會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欺騙和利用一個為天地立下不世之功的生靈！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背信棄義了。
這是赤裸裸的無恥！
難怪！
難怪這玄龜的恨意如此純粹，如此恐怖。
換做是誰，經歷了這樣的背叛和絕望，都會瘋掉！
陳長生看著眼前這只在狂怒中不斷顫抖的靈魂玄龜，心中第一次，對那高高在上的「天道」，產生了一股發自內心的厭惡與……警惕。
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變數。
會不會，也像對待這隻玄龜一樣，先是利用，然後……無情地抹殺？
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脊椎，直衝腦門。
他看著玄龜，看著它那被功德之力所化的金色鎖鏈反覆折磨的靈魂，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前輩……」
他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天道不公，當真如此嗎？」
「當真如此嗎？」
玄龜聽到陳長生這句話，瘋狂的情緒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它那雙幽暗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長生，似乎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怎麼？」
它的意念中帶著一絲尖銳的嘲諷。
「你不信？你覺得我在污衊那高高在上、至公無私的天道？」
「不。」
陳長生搖了搖頭，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澈。
「我信。」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因為，我就是天道眼中的『異數』和『變數』。」
轟！
這句話，比之前所有的解釋，都更具衝擊力。
玄龜那小小的靈魂之體，猛地一震。
它死死地盯著陳長生，那雙古老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除了恨意和絕望之外的第三種情緒——震驚！
異數？
變數？
它活了無盡歲月，自然明白這兩個詞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眼前這個生靈，是跳出了天道掌控的存在！
是天道運轉的軌跡中，一個不該出現的「錯誤」！
難怪！
難怪他的身上，會同時出現人、巫、聖人道統這幾種矛盾的力量！
難怪，他能拿出羅睺那杆專門克制神魂的魔槍！
一切，都說得通了！
「哈哈……哈哈哈哈！」
玄龜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癲狂和快意。
「好！好一個變數！」
「天道啊天道，你千算萬算，算得到自己親手打造的囚籠里，會闖進來一個你掌控不了的變數嗎？」
「這是報應！是你的報應啊！」
它笑得整個靈魂之體都在顫抖，那股壓抑了無數元會的怨氣，仿佛都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
陳長生沒有打斷它。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對付這種被天道坑害了的老怪物，任何花言巧語都沒用。
唯一的辦法，就是站到和它同一個陣營里。
而「天道的敵人」，就是最好的投名狀。
笑了許久，玄龜才慢慢停了下來。
它重新看向陳長生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有審視，不再有敵意，甚至連遷怒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待「同類」的複雜目光。
「小子。」
它對陳長生的稱呼都變了。
「你很不錯。」
「有膽子，也有腦子。最重要的是，你和它，不是一路人。」
玄龜的意念，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認可。
「既然你我目的一致，都視天道為敵，那我也就不跟你繞圈子了。」
它的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你想從這裡得到什麼？先天靈寶？無上道場？還是想探尋此地的秘密？」
陳長生心中一動，知道正題來了。
他坦然道：「晚輩即將大婚，想尋一處頂級的洞天福地作為道場，聽聞蓬萊仙島之名，故此前來一探。」
「道場？」
玄龜聞言，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你可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裡是盤古開天時，從三十三重天外崩碎的一塊世界碎片，其本源，與洪荒世界同級！」
「這片破碎的大陸，是我當年被抽乾的肉身所化，每一寸土壤，都蘊含著混沌神魔的本源之力！」
「你竟然，只想拿它當個道場？」
陳長生被它說得一愣一愣的。
聽這意思，自己好像格局小了？
「小子，你聽好了。」
玄龜的意念，充滿了巨大的誘惑力。
「只要你能幫我一個忙，我不但告訴你離開這裡的路，我還可以，將這整座蓬萊仙島，都送給你！」
「什麼？！」
陳長生心頭狂跳，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將整個蓬萊仙島，都送給他？
這手筆，也太大了吧！
這可是一方獨立於洪荒之外的小世界啊！
其價值，恐怕比十件八件先天至寶加起來還要高！
「你不用懷疑。」
玄龜看穿了他的心思。
「這方世界，本就是因我而被囚禁。我的肉身是這片大地的根基，我的神魂是這方世界的核心。只要我願意，我隨時可以將這方世界的掌控權，轉移給你。」
「到那時，你就是這蓬萊仙島唯一的主人！在這裡，你就是天！」
陳長生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讓自己冷靜下來。
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這麼大的好處，需要付出的代價，也絕對是超乎想像的。
「前輩想讓晚輩，幫您什麼忙？」
他沉聲問道。
玄龜的意念，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凝重，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
「助我……脫困！」
它一字一頓地說道。
「幫我，打破這該死的功德金鎖，讓我從這無盡的囚禁中，解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