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你脫困?」
陳長生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看著玄龜,語氣里滿是無奈。
「前輩,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這可是天道布下的封印,還是用您自己的撐天功德所化。別說是我了,就算是聖人親至,恐怕也奈何不了這『功德金鎖』吧?」
這不是他妄自菲薄。
功德之力,乃是洪荒中最特殊的力量之一。
不沾因果,萬法不侵。
用功德化作的封印,其牢固程度,簡直是匪夷所思。
更何況,這還是天道的手筆。
想打破它,就等於是公然跟天道叫板。
他陳長生雖然是混元金仙,手裡還有弒神槍和東皇鍾,但在天道面前,跟一隻螞蟻也沒什麼區別。
「我沒讓你現在就跟天道硬碰硬。」
玄龜的意念,出乎意料的平靜。
「天道布下的封印,確實無解。但任何封印,都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完美無缺,它必然會有一個薄弱點。」
「這個封印,同樣如此。」
陳長生心中一動:「薄弱點在哪裡?」
「就在這片大地的核心。」
玄龜的意念,引導著陳長生的感知,投向了腳下這片破碎大地的最深處。
「當年,天道抽走我的肉身,演化此界生機,卻也留下了一個隱患。我的神魂與肉身本為一體,即便被強行分離,彼此之間也存在著一絲無法斬斷的本源聯繫。」
「而這道『功德金鎖』,其核心陣眼,就建立在這絲本源聯繫之上。」
「它既是封印最強的地方,也是最弱的地方!」
陳長生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
「前輩的意思是,只要能攻擊到那個核心陣眼,就有可能撼動整個封印?」
「沒錯!」
玄龜的意念中,帶上了一絲興奮。
「但這還不夠。這封印與我神魂相連,強行攻擊陣眼,產生的反噬之力,會先一步將我的神魂徹底碾碎。」
「所以,還需要一個時機。」
「時機?」
「就是你剛才看到的,封印之力周期性的爆發。」
玄龜解釋道:「每隔一段時間,這功德金鎖就會主動發作,對我進行一次功德煉化,企圖將我神魂中的最後一絲靈智也徹底磨滅,讓我變成一個純粹的能量體。」
「而在這個過程中,為了對我進行最大程度的壓制,封印核心的防禦,會降到最低點!」
「我需要你做的,就是在那個瞬間,動用你最強的力量,攻擊那個核心陣眼!」
「只要能在那一瞬間,斬斷我神魂與肉身的那一絲聯繫,這道功德金鎖,就會因為失去了根基而暫時失效!」
「到那時,我便能獲得片刻的自由,從這囚籠中脫身!」
陳長生聽完了整個計劃,久久沒有說話。
這個計劃,聽起來天衣無縫。
但其中的風險,也大到了極點。
首先,攻擊天道封印的陣眼,必然會引起天道的注意。
到時候,天降神罰都是輕的,說不定鴻鈞道祖都會親自下場。
其次,那個時機稍縱即逝,一旦錯過,或者攻擊的力度不夠,玄龜的神魂就會在封印和攻擊的雙重力量下,徹底灰飛煙滅。
這是一場豪賭。
賭注,是玄龜的性命,和他陳長生的未來。
「小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玄龜看出了他的猶豫。
「天道的反噬,確實恐怖。但你別忘了,你是什麼身份?」
「你是變數!」
「天道本身就視你為眼中釘,就算你不做這件事,等封神量劫一起,它也遲早會想辦法除掉你!你與它之間,早就沒有了緩和的餘地!」
「既然如此,何不趁現在,先下手為強?」
「更何況……」
玄龜的意念一轉,充滿了蠱惑。
「只要我能脫困,我便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日後,無論是誰想動你,都要先問問我這把老骨頭同不同意!」
「一個從天地初開就存在,連聖人都殺不死的老怪物的人情,其分量,你自己掂量。」
陳長生心頭狂震。
他承認,他心動了。
玄龜的話,句句都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與天道為敵,是遲早的事。
而拉攏一個如此強大的盟友,對他未來的布局,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
更別說,還有一整座蓬萊仙島作為報酬!
幹了!
富貴險中求!
修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瞻前顧後,還修個什麼仙!
「好!」
陳長生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光,下定了決心。
「前輩,我幫你!」
「不過,我有一個問題。那核心陣眼,深埋地底,又有封印之力守護,我該如何攻擊到它?」
「這個你無需擔心。」
玄龜的意念中,透出一股喜悅。
「我會為你指明方位。至於如何破開防禦……」
它看了一眼陳長生手中的弒神槍。
「你手中那杆魔槍,雖然能傷到我的神魂,但對上功德之力,卻會被克制。你需要一件,能夠無視規則,無視禁制的寶物。」
無視規則,無視禁制?
陳長生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他反手收起了弒神槍,右手一翻。
嗡!
一柄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鏽跡斑斑的鐵鍬,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正是系統贈送,被他用來挖遍了洪荒各大藏寶點的——挖寶鐵鍬!
「前輩,您看……」
陳長生晃了晃手中的鐵鍬,咧嘴一笑。
「這玩意兒,行嗎?」
玄龜那雙幽暗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長生手中的那柄鐵鍬。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沉默。
它?
就這玩意兒?
玄龜整個龜都懵了,靈魂之體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在它的設想中,陳長生身為天道異數,能拿出弒神槍那樣的凶兵,此刻要對抗天道封印,怎麼也得再掏出一件同級別的,甚至是超越常理的混沌至寶才對。
它甚至已經做好了被再一次震驚的心理準備。
可它萬萬沒有想到,陳長生從懷裡掏出來的,竟然是一把……鐵鍬?
一把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可以說是樸實無華,鍬頭上還帶著幾點可疑鏽跡的凡鐵之物。
這東西別說蘊含大道法則了,連一絲一毫的靈氣波動都沒有。
扔在洪荒大陸的凡人村落里,估計都會被嫌棄太舊,只能拿去換兩個麥餅。
「小子……你……」
玄龜的意念都在打結,它活了無盡歲月,頭一次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如此離譜的衝擊。
「你莫不是在與我開玩笑?」
這東西能破開天道用功德之力布下的封印?
這比說一隻螞蟻能推翻不周山還要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