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出玉虛宮？」
這五個字像一道炸雷，在姜子牙耳邊轟然作響。
姜子牙渾身一震，臉色變了又變。
他畢竟在崑崙山修道四十載，對元始天尊的威壓有著刻在骨子裡的敬畏。
背叛聖人，那可是要承受天道業火、形神俱滅的下場！
申公豹看著姜子牙猶豫的神色，冷笑一聲，決定再添一把猛火。
「師兄，你還在猶豫什麼？」
「你心疼闡教的香火情分，人家拿你當人看了嗎？」
申公豹步步緊逼，言辭如刀。
「你手裡拿著打神鞭，看著威風八面。」
「實則你就是個提線木偶！是個替元始天尊背負封神殺劫業力的爐鼎！」
「等封神一結束，你以為你能肉身成聖？」
申公豹嗤笑連連，直接戳破了最殘酷的真相。
「你只會落得享受百年人間富貴的下場！」
「幾十年後黃土一抔，連封神榜上都沒你的名字，這算哪門子的恩典？！」
姜子牙被這番話刺得臉色慘白。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結局？
元始天尊早就明言，他仙道難成，只可享受人間富貴。
若是以前，姜子牙也就認命了。
可今晚姬發在大帳里說的那番話，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一絲幻想。
「申師弟，不用你激我！」
姜子牙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眼底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瘋狂。
「老夫若是貪生怕死，今晚就不會站在這裡！」
「我反，不是為了我自己的仙道。」
「是為了這天底下千千萬萬的人族！」
姜子牙狠狠一揮大袖，將心頭的憋悶盡數吼了出來。
「你知道今晚姬發那小畜生說了什麼嗎？」
姜子牙氣得渾身發抖。
「他為了討好闡教和西方教，為了坐穩王位。」
「他竟然當著眾仙的面，自稱要廢除人皇尊號！」
「他要認天做父，自封為『天子』！」
聽到這話，連申公豹都愣住了。
申公豹瞪大了眼睛，差點破口大罵。
「臥槽？這孫子真這麼說？」
姜子牙慘笑一聲，老淚縱橫。
「千真萬確！」
「廣成子他們聽了，簡直比撿了先天靈寶還要高興！」
姜子牙伸手指向西岐大營的方向，聲音悽厲。
「人皇啊！那可是我人族自強不息的脊樑！」
「燧人氏取火，神農嘗百草，軒轅戰蚩尤。」
「先賢們披荊斬棘，才讓人族成了這天地主角。」
「他姬發算個什麼東西？！」
姜子牙狠狠一腳踹斷了旁邊的一棵枯樹。
「他想給人當兒子，那是他骨頭軟！」
「可他要把整個人族綁在祭壇上，世世代代給天道當奴隸！」
「這天子之名，狗都不當！」
「我姜子牙乃是純血人族，豈能助這種斷脊之犬奪取天下？！」
姜子牙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正氣凜然。
申公豹看著眼前氣勢暴漲的姜子牙，眼中閃過一絲敬佩。
這老頭平時看著唯唯諾諾，到了大是大非面前，還真特娘的硬氣！
「說得好！」
申公豹撫掌大笑，一改之前的戲謔，神色變得無比鄭重。
「師兄能有這份覺悟，我大商陣營，隨時為你敞開大門！」
申公豹從懷裡掏出一枚刻著玄奧雷紋的黑色令牌，遞到姜子牙面前。
「這是國師陳長生大人親自煉製的遮天符。」
「只要你戴在身上，即便是元始天尊，也推算不出你身上的因果變化。」
姜子牙看著那枚令牌，毫不猶豫地一把抓了過來，貼身收好。
「申師弟，既然我已決意倒戈，那你給我透個底。」
姜子牙壓低聲音，快速切入正題。
「明日三大勢力就要聯手攻城。」
「大商國師那邊，到底準備了什麼後手？」
申公豹嘴角勾起一抹極其陰險的壞笑。
「後手？」
「師兄，你這也太小看我家天君了。」
申公豹湊到姜子牙耳邊，將陳長生的部分布局低聲說了一遍。
姜子牙越聽眼睛越亮。
聽到最後，他甚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狠的連環計！」
「這簡直是要把三大勢力的精銳包了餃子啊！」
姜子牙興奮得直搓手，腦子裡的戰術推演瘋狂運轉。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能閒著。」
姜子牙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冷光。
「老夫好歹是西岐主帥，明日破陣之時，老夫負責調度大軍。」
「我會故意將妖族大軍和闡教金仙的陣法配合切斷！」
「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到時候，大商主力只要瞅准空隙，一刀切進去，就能把他們分割包抄！」
申公豹聽得眼睛一亮，拍著大腿叫好。
有主帥做內鬼，這仗簡直是按在地上摩擦啊！
「那就拜託師兄了！」
申公豹拱了拱手。
「事成之後，師兄便是保全人族氣運的萬古功臣！」
兩人又密謀了一番暗號與配合細節。
夜色漸褪，東方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姜子牙重新披上黑色斗篷，轉身朝著西岐大營快速掠去。
看著姜子牙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申公豹嘿嘿怪笑兩聲，立刻從儲物袋中掏出傳訊法寶。
「天君啊天君。」
「魚兒不僅咬了鉤，還主動幫咱們把漁網給編好了！」
法訣掐動，一道隱秘至極的光芒瞬間穿透虛空。
直奔東海蓬萊仙島而去！
東海，蓬萊仙島。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悟道茶樹上。
陳長生正坐在白玉石桌旁，慢條斯理地品著靈茶。
嗡！
虛空微微泛起一陣漣漪，一道金色的傳訊流光憑空浮現，穩穩落在他的掌心之中。
陳長生神識一探。
腦海中立刻響起了申公豹那掩蓋不住興奮的聲音。
將姜子牙在黑風嶺反水、痛罵姬發「天子」、以及兩人定下的破陣內應計劃，完完整整地匯報了一遍。
聽完情報。
陳長生放下茶杯，忍不住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
「姜子牙啊姜子牙，老子果然沒看錯你！」
陳長生眼神大亮，心裡痛快到了極點。
封神榜的主理人，天命應劫之人，居然成了大商最大的臥底！
這要是讓元始天尊知道了，恐怕當場就得氣得吐出三口聖人精血來！
「姬發這自作聰明的小兒，倒是幫了大忙。」
陳長生隨手一捻，將傳訊流光捏碎。
想當「天子」？
這純粹是在人族的逆鱗上反覆橫跳！
姜子牙這種飽讀詩書、骨子裡有著人族傲氣的老臣，怎麼可能忍得了這種賣國求榮的行徑。
「天君，可是界牌關那邊有動靜了？」
站在一旁的孔宣上前一步，五色神光在背後隱隱流轉，戰意昂揚。
陳長生站起身來，大袖一揮，周身半步混元大羅金仙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
整座蓬萊仙島四周的海水瞬間停止了涌動。
大道法則轟鳴，天地間充斥著肅殺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