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妃緊盯著眼前的年輕皇后,入宮不過三個月,就已經將宮裡攪得天翻地覆,偏又能獨善其身。
是真傻還是裝傻?
祁妃莞爾:「娘娘,臣妾無子,恩寵又不多,不會輕易與人為敵的,皇后娘娘大可不必防備臣妾。」
「本宮聽說祁妃十幾年前也曾有孕過,只是孩子八個月大時胎死腹中,正是那次大出血,才會讓祁妃傷了根本,再難有孕。」徐阮目光眺望湖面,聲音不大:「皇上當時去了五台山祈福,此事也不了了之,皇上為了彌補,才給了妃位。」
聽到這話的祁妃猛地抬頭看向了徐阮,淡然處之的臉終於出現了裂痕:「皇后娘娘究竟想說什麼?」
眼看祁妃靠近,蘇青伸出手阻攔。
祁妃回神,後退兩步。
「祁妃,本宮並未算計過你,也不是你的仇人,反倒是你被人利用,與本宮為敵。」徐阮道,晨起時有人送來消息,祁妃已經連續兩次被召侍寢,侍寢後的第二天祁妃又去探望了淑貴嬪,連帶著明貴人也一起。
徐阮不用腦子想也知道幕後是梁賢帝的意思。
他容不下這兩個孩子。
卻又不肯擔負殺人之名,一次次地提醒後宮妃嬪,許下承諾,讓這些人動手。
祁妃沉默。
「祁妃,淑貴嬪有子,明貴人有子,陳貴妃也有子,你呢?」徐阮再次逼問:「謝庶人的下場就在眼前,草草一卷破席丟出去,既不是謝家女也不是裴家婦,無名無份,時間長了誰還記得後宮曾有個能歌善舞的謝德妃?」
也不知是哪一句話戳中了祁妃,她猛地抬起頭看向了徐阮,動了動唇:「皇后娘娘如今所依賴的不過是皇上的恩寵,既無娘家依靠,也無前朝大臣支持,死了一個賢貴妃和謝庶人,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祁妃這麼說已是大逆不道,徐阮不僅沒有怪罪,反而一臉淡然,甚至看向祁妃的眼神也猶如一汪平靜的湖水。
她越是淡定,祁妃心裡就越是不是滋味,緊咬著牙:「有朝一日皇上不再縱容您,您就是眾矢之的……」
「祁妃。」徐阮打斷,語氣堅定:「本宮從來都不會將命運交給他人手上。」
祁妃語頓。
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祁妃見狀停下了爭執,轉過身垂眸擋住了失態。
「大老遠就看見皇后娘娘和祁妃在說悄悄話,不如讓本宮也來聽聽?」陳貴妃穿著件火紅狐狸毛大氅,整個人明艷動人,就連說話也是清脆悅耳:「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祁妃回頭朝陳貴妃行禮。
「貴妃不必多禮。」徐阮擺手。
陳貴妃跟著站起身,順手扶了一把祁妃,摸著她一把瘦弱的胳膊,皺了皺眉:「怎就這般瘦了?」
祁妃抽回胳膊後退兩步:「許是冬日裡沒什麼食慾,勞煩貴妃娘娘記掛了。」
長廊廊亭內站著幾人
廊下便是一片湖,數十人在上面嬉戲,笑聲不斷。
陳貴妃打量著廊亭,不著痕跡地朝著徐阮看了眼,那一眼既是提醒,也是催促。
徐阮臉色微變一把捉住了蘇青的手:「這冷風吹得本宮頭疼,咱們回宮。」
「貴妃娘娘……」祁妃蹙眉,面露幾分焦急,眼看著徐阮要走出廊亭,毫不猶豫地拔下玉簪遞給了陳貴妃,嘴上喊著:「皇后娘娘,臣妾聽說一會還有個彩頭,您若離開,誰來主持?況且今日還來了諸位夫人,您再忍一忍。」
徐阮踏出廊亭的那一刻,回頭看了眼祁妃,那冰冷的眼神宛若在看一個死人。
驚得祁妃後背脊陣陣發涼。
「祁妃真是半點也沒將本宮放在眼裡,這麼些年中宮無主,都是本宮操持,莫不是祁妃覺得本宮分量不夠?」陳貴妃一鬆手,簪子墜落在地,啪的一聲碎成了三段。
祁妃回頭看了眼,臉色微微變:「貴妃娘娘,臣妾不是這個意思,是今年和往年不同了,理應由中宮來主持。」
陳貴妃嗤笑了一聲。
外頭也不知是誰喊了句:「廊亭要塌了。」
廊亭懸在湖邊,被這一嗓子喊得,幾個宮人亂作一團,在廊亭內橫衝直撞,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廊亭更加搖晃。
「皇后娘娘,救救臣妾!」祁妃失聲大喊,雙手就要去抓徐阮,蘇青見狀一個箭步衝過去擋在了徐阮跟前:「娘娘快走!」
陳貴妃攥住了祁妃的一隻手:「祁妃!」
互相爭執間
徐阮扶著雲梢連連後退,臉色一冷,看著數十個宮人前赴後繼朝著這邊衝過來,其中有兩個還看她一眼。
「雲梢,護著本宮!」徐阮道。
雲梢點頭。
身後廊亭喊叫聲不斷。
只聽砰的幾聲巨響
廊亭塌了一角,墜落幾個宮人,陳貴妃和祁妃互相攥著手臂,還卡在廊亭內。
「貴妃娘娘何故扯著臣妾?」祁妃喊。
陳貴妃嘴角勾起:「放肆,祁妃何故推本宮?」
一聲尖叫後
撲通一聲陳貴妃落水了
「快來人吶,救貴妃!」陳貴妃的宮人扯著嗓子喊:「祁妃娘娘您為何要推貴妃娘娘?」
祁妃聽後臉色沉了:「本宮沒有!」
廊亭這邊出了事,引來無數人視線,陳貴妃被人飛速從池子裡撈起來,人被救起時已昏迷了。
「快,快請太醫!」陳貴妃的貼身宮女喊。
另一頭徐阮站在廊橋上,被蘇青和雲梢牢牢護在身後,十幾個衝過來的宮人不禁沒有收斂,嘴裡喊著救人卻不停地推搡,擁擠。
嘩啦!
劍拔起。
刺入其中一人胸膛。
「誰再敢闖入,格殺勿論!」蘇青抖著聲,手裡捏著把劍橫在了十幾個宮人面前,一嗓子吼出來:「娘娘有孕,你們豈敢亂闖!」
下一秒鳳藻宮的十幾個護衛趕來,將徐阮團團圍住。
徐阮眸光泛起狠厲:「今日廊橋上所有宮人全部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