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還以為你擔心啥呢。」
楊瑞華拍了下桌子,「當家的,你是坐過牢,成分不好,可賈張氏不也一樣坐過牢?
真把事鬧大了,賈東旭的工作照樣得受影響。
我不信賈張氏有那麼蠢,選擇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再說了,他們家現在沒了易中海撐腰,哪裡還敢跟咱們硬剛?」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
「你別忘了還有傻柱呢?
他跟賈家的仇可不是一天兩天了,今天賈張氏剛出來就敢動何雨水,你覺得傻柱下班能饒得了她?
今晚她少不了再挨一頓揍。
就算日後她想起找你麻煩,咱們也沒啥好怕的。」
閻埠貴聽完,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連拍了幾下大腿。
「哎,你看我,真是急糊塗了,腦子都轉不過彎了。
瑞華你說得對,院裡誰不知道何雨水是傻柱的命根子?
賈張氏剛出來就敢動她,今晚指定得吃大虧。
就算她以後想起我來,咱們也有底氣應對,沒啥好怕的!」
心結一解開,閻埠貴的心情瞬間明朗起來,再也不提賈張氏的事。
拿起筷子繼續吃飯,臉上還露出了久違的笑意。
與此同時,賈東旭拖著灌了鉛似的腿回到家。
一掀門帘就看見外屋炕頭蜷著個乾瘦的身影,正肆無忌憚的打著呼嚕呢。
他愣了愣,壓根沒往賈張氏身上想。
畢竟他記憶里的賈張氏從來都是膀大腰圓的,哪有這般皮包骨的模樣。
他正準備把這人叫起來,問問他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家裡。
秦淮茹聽見動靜迎出來,連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輕聲說道。
「東旭,咱媽回來了,折騰一天累壞了,正歇著呢。」
「啥?這是我媽?」
賈東旭眼睛瞪得溜圓,伸手指著炕頭的人影。
「她咋瘦成這樣了?跟換了個人似的。」
「你要是在裡面砸三年石頭,頓頓吃不飽,保准比咱媽還瘦。」
賈東旭這才想起,就在賈張氏被關進去之前,他去過拘留所看過她一次。
然而從那次以後的整整三年裡,他竟然一次都沒有再去看過賈張氏。
起初的時候,賈東旭還會經常想起賈張氏。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念頭變得越來越淡薄。
到最後幾乎快要完全忘記自己還有一個母親正在那裡砸石頭呢。
這番話說得如此直白且毫不留情面,讓賈東旭頓時感到一陣窘迫和難堪。
他下意識地用手抓了抓頭髮,試圖掩飾內心的不安和愧疚之情。
其實賈東旭也是有苦衷的啊,當然這也是他自己給自己找的。
自從易中海無法再像以往那樣給予賈家幫助之後,他們家的經濟狀況瞬間便急轉直下。
就賈東旭每個月掙的那點兒工資,除去維持家庭基本生活所需之外,也就僅僅能夠勉強滿足他個人的零花罷了。
哪裡還有多餘的錢買東西去看賈張氏呢?
畢竟,你不可能真的空著手去探監吧。
真要是你這樣做的話,就算你是她的親兒子,賈張氏肯定也要把賈東旭罵的個狗血淋頭。
說實在的,雖然以前賈東旭一直都是個對賈張氏言聽計從的「媽寶男」。
但自從賈張氏入獄後的這三年裡,沒有人每天在身邊嘮叨,管束著他抽菸喝酒。
反而令他覺得日子過得比以前更為自在愜意。
再加上秦淮茹總是在他耳邊不斷吹枕邊風,棒梗也逐漸長大了。
因此漸漸地,賈張氏在賈東旭心中的地位已經大不如前了。
可這畢竟是自己親媽,如今人回來了,面上的功夫總得做足。
賈東旭輕手輕腳走到炕邊,推了推賈張氏的肩膀。
「媽,媽,醒醒,該起來吃飯了。」
連叫了三四聲,賈張氏才慢悠悠睜開眼,眼泡腫得像核桃。
沒辦法,她今天真是累壞了,還接連挨了兩頓打。
想到自己的養老錢被偷了,也是氣得肝疼。
要不是肚子太餓,她真想一覺睡到天亮。
見到是自己的好大兒在叫自己,積壓的委屈瞬間湧上來。
她一把拽住兒子的胳膊,腦袋往他懷裡一紮,嚎啕大哭,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
「東旭啊,我的兒!媽可算見到你了!」
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在賈東旭的工裝上洇出一片黑印。
賈東旭被她身上那股子酸餿味熏得直皺眉,卻不敢推開。
這是親媽,在裡面受了這麼多年的罪,他這個當兒子的哪能嫌髒。
只能拍著賈張氏的後背輕聲安慰。
「媽,沒事了,回來了就好。
我跟淮茹以後好好孝敬你,你還有大孫子呢,往後就在家享清福。」
「享清福?」
賈張氏猛地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腮邊,雖然她的臉已經黑得看不出來。「東旭呀,你說的沒錯,可是我的養老錢全被偷光了!
那是我攢了一輩子的救命錢啊!我這心裡堵得難受!」
賈東旭趕緊打圓場,心裡卻咯噔一下。
這三年他不需要給賈張氏養老錢,這才攢下點私房錢。
悄悄出去玩了幾次,那滋味別提多爽了。
他現在可不想再回到以前啥事都被管著的日子。
「媽,以後有我跟淮茹孝敬你,哪裡還需要什麼養老錢嘛。
你以後就在家裡享福,帶帶棒梗就行了。」
賈張氏哪是這麼好糊弄的?
在她眼裡,錢比親兒子還可靠,這都是當年她婆婆教給她的「真理」。
見賈東旭揣著明白裝糊塗,不願意給自己養老錢。
她猛地一撒手,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上,雙手拍著大腿就嚎。
「老賈啊!你快睜開眼看看!
我這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不孝順啊!
我為了賈家進去受了這麼多年的罪,他也沒來看過我一次呀!
現在我不就是為了以後有個保障,他都不願意呀!
老賈呀,你說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呀,我還不如跟你一起下去呀——」
這一鬧,賈東旭徹底慌了神。
他本就不是什麼有主見的人,以前聽賈張氏的。
娶了秦淮茹,賈張氏又進去了,他基本上都聽秦淮茹的。
如今賈張氏來這處撒潑打滾,他頓時沒了章法,急得直朝秦淮茹使眼色。
一旁的棒梗從沒見過這陣仗,反倒覺得新鮮,拍著小手喊。
「奶奶,厲害!爸爸,怕!」
關鍵時刻,秦淮茹端著菜從廚房出來了。
她把盛著白菜炒肉的盤子往桌上一放,快步走到賈張氏身邊,臉上堆著笑。
「媽,您這是幹啥呀,快起來。」
她一邊扶一邊朝賈東旭使眼色,兩人合力把賈張氏攙到椅子上。
「媽,我跟東旭哪能不管您呢?」
秦淮茹順著賈張氏的話往下說,「
是您把他拉扯大的,他這輩子最應該感謝的就是您。
而且您也是為了我們賈家才進去的,您是我們賈家的大功臣呀。
我們肯定會加倍對您好,往後肯定加倍孝敬您。」
這話正好說到賈張氏心坎里,她的臉色緩和了些。
秦淮茹見狀趕緊趁熱打鐵。
「媽,也請您能理解我們。
家裡所有錢都被偷了,東旭的工資您也知道有多少,這些年也沒漲過。
後面有了棒梗,家裡開銷也大了不少。
您看易中海死了,四合院裡就沒人願意幫我們賈家了。
這些年來,我們倆也沒存下什麼錢。
就這,還要留著給棒梗以後讀書用。
媽,我跟東旭在這裡跟您保證。
只要等東旭後面漲工資了,立馬就給您養老錢!
以前是每個月兩塊錢,後面就是三塊錢。
您覺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