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猛咬著牙，沖了上來。
這次他用了摔法，想貼近纏鬥。在地面上，他有體重優勢。
葉北讓他抓住了衣服。
然後趙猛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了——葉北扣住了他的手腕，拇指壓在一個穴位上，趙猛整條手臂瞬間酸麻，握力全失。
緊接著，葉北膝蓋頂在他的腹部，不重，但精準地頂在了一個位置，讓他的核心肌群瞬間脫力。
趙猛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直播間人數已經破了十萬。彈幕多得屏幕看不到畫面：
「臥槽！！！」
「這是中醫？？？確定不是特種兵？？」
「他按的那個位置是穴位吧？？用穴位打人？？？」
葉北蹲下來，湊近趙猛的耳朵。
「你右肩有舊傷，三年以上了。打散打的時候脫過臼吧？」
趙猛抬頭，眼睛裡全是震驚。
「你這個肩以後別再做大幅度的擺拳了，韌帶撐不住。」葉北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來，「回去吃點活血化瘀的藥，別逞強了。」
葉北拎起自己的外套，走回工作室，把門關上了。
巷口炸開了鍋。
那天晚上，「中醫小哥二十秒放倒散打選手」的視頻衝上了全網熱搜第一。
葉北的公眾號粉絲一夜之間突破了五十萬。
他關掉手機，睡了。
熱度持續了一整周。
葉北沒接任何採訪，也沒發任何聲明。陳姐幫蘇薇發了一條微博：確實在接受中醫調理，醫生很專業，請大家不要過度解讀。
評論區沒人信。
但葉北在意的不是這些事。
他在意的是，那天晚上有人跟蹤了他。
葉北住在老城區一棟沒有電梯的居民樓里，五樓。那天他從工作室回來，在樓道里聞到了一股不屬於這棟樓的氣味——新皮革的味道。
他住的這棟樓，鄰居要麼是退休老人要麼是打工的年輕人，沒人穿新皮衣。
葉北沒有上樓。
他退出去，繞到樓後面。從後窗看上去，五樓走廊的聲控燈是亮著的。
有人在他家門口站著。
葉北在樓下等了四十分鐘。那個人下來了——黑色夾克，寸頭，走路的姿勢很穩，重心壓得很低。職業打手的走路方式。
葉北記住了他的臉。
第二次是三天後。
葉北去藥材市場進貨，回來的路上發現一輛黑色的別克GL8一直跟在他後面。他刻意繞了兩圈，那輛車還在。
葉北停在一個路口，拿出手機拍了車牌。
車開走了。
第三次，對方動手了。
凌晨兩點，葉北剛關燈。窗戶外面有輕微的響動——有人在撬窗。
葉北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根八寸長的銀針。
這根針不是用來治病的。
窗戶被無聲推開了。一個黑影翻進來，手裡有反光——刀。
葉北等他完全進來，然後出手。
銀針扎在了對方的腋下。極泉穴。
那人的手臂瞬間失去了知覺，刀掉在地上。
葉北第二針扎在他的膝蓋後方——委中穴。
那人的腿軟了，單膝跪在地上。
葉北開了燈。
是一張陌生的臉。三十歲左右，眼窩深，顴骨高，下巴有道舊疤。
「誰派你來的？」
那人不說話。
葉北捏著第三根針，在他眼前轉了轉。
「這根扎進你的啞門穴，你這輩子就別想說話了。如果你在三秒之內告訴我——」
「林家。」那人開口了。
葉北手裡的針停住了。
「哪個林家？」
「廣州林家。」
葉北坐回床上。
林家。他知道這個名字。中醫世家，四代傳承，在廣東和東南亞都有產業。表面上是做中藥材生意的，實際上手伸得很長。
他跟林家有什麼仇？
葉北想了想，想起來了。
三個月前，有個中年女人來找他看病。什麼病他忘了，但他記得那個女人走之前說了一句話：「葉先生的醫術，比林家那些人強太多了。」
就因為這句話？
不，應該不止。葉北這段時間名氣漲得太快，又是給蘇薇治病、又是打人上熱搜。林家做中醫生意的，最怕的就是出現一個不受控的同行突然冒頭。
「還有誰？」葉北問。
那人猶豫了一下：「我只是外圍，接了一單活。具體是誰下的單，我不知道。中間人叫阿貴，在城中村那邊。」
葉北點了點頭。
他把那人身上的針拔了，然後從抽屜里摸出一卷膠帶，把他的手腳纏上。
「你今晚在這睡。明天我送你走。」
那人動了動嘴：「你不報警？」
「報警有什麼用？林家有錢，你進去蹲幾天就出來了。」葉北把窗戶關上，重新躺回床上，「別亂動，我睡覺輕。」
那人看著葉北翻身就睡的背影，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人是不是有病？
第二天一早，葉北把那人放了。
放之前，他在對方後頸扎了一針。
「這針留了一點氣在裡面，七天之內你會覺得後腦勺發脹。不是病，是我做的標記。七天後自動消散。如果你七天之內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就知道你又來了。」
那人面色發白，跌跌撞撞地走了。
葉北其實在扯淡。那一針就是普通的一針，什麼「留氣」，純屬嚇唬人。但這種底層打手，文化水平有限，這套說辭對他們很管用。
真正讓葉北在意的是林家。
這幫人如果只是試探，那還好。如果是認真想弄死他——那就得反過來弄死他們。
蘇薇昨天發消息來了，他沒回。
消息內容是：「葉先生，我下個月要去溫哥華拍戲，大概三個月。我的藥怎麼辦？能不能遠程開方？」
葉北正要回復，另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是個陌生號碼，內容是一封正式的邀請函截圖。
「北美中醫學術交流協會」的邀請，請他作為青年中醫代表，赴溫哥華進行一場為期兩周的中醫理論巡迴演講。時間——下個月。
和蘇薇去溫哥華的時間完全重合。
葉北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他不信巧合。
世界上沒有這麼巧的事。蘇薇去溫哥華，有人就剛好邀請他去溫哥華。他查了一下這個「北美中醫學術交流協會」，確實存在，註冊在加拿大，成立了八年。但理事會名單里，有一個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