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宗德。
林家在海外的代理人。
葉北關掉手機,閉上眼。
這是個局。
林家在國內動手沒成功,想把他弄到海外去處理。海外沒有監控,沒有人脈,死了就是意外事故。
而蘇薇,大概率也是被算計的。她去溫哥華拍的那部戲,投資方是誰?背後跟林家有沒有關係?
葉北重新打開手機,撥了蘇薇的電話。
「葉先生?」蘇薇的聲音有點驚訝,他平時從不主動打電話。
「你去溫哥華那部戲,誰投的?」
「一個加拿大華人影視公司,叫'楓橋傳媒'。怎麼了?」
「有個叫林宗德的人,你聽過沒有?」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我問問陳姐。」蘇薇說,「你等我。」
三分鐘後,蘇薇的聲音重新響起:「陳姐說,楓橋傳媒的股東里確實有個姓林的。她之前沒在意。」
葉北不說話了。
「葉北?」蘇薇叫他名字了,沒帶「先生」,「出什麼事了?你直接說。」
「有人想殺我。」葉北說得很平淡,「可能跟你那部戲有關係。」
蘇薇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我不去了——」
「你去。」葉北打斷她,「我也去。」
「什麼?」
「有人請我去溫哥華做演講。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城市。」葉北嘴角扯了一下,「既然人家這麼有誠意,不去不太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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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薇沉默了好幾秒。
「你瘋了吧?明知道是陷阱還要去?」
「陷阱不去,就永遠被人惦記。去了,一次解決掉。」
「那我——」
「放心。到了那邊,我不會離你太遠。」
葉北掛了電話。
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裡面有一個黑色的木盒,盒蓋上刻著一個「葉」字。
打開來,裡面整整齊齊排列著三十六根銀針。
這套針不是普通的銀針。針身更細,更長,針尖經過特殊處理,扎進去幾乎沒有感覺。
這是他師父留給他的。
師父說過一句話:「治病救人用左邊十八根,要人命用右邊十八根。」
葉北從右邊取出三根,對著燈光看了看。
針尖泛著冷光。
他把三根針收進貼身的針包里,把木盒鎖好,放回抽屜。
溫哥華。
有意思。
葉北開始收拾東西。他要去辦護照——他從來沒出過國。
三天後,護照加急辦了下來。機票是那個「學術交流協會」訂的,商務艙。
出發前一晚,葉北去了一趟蘇薇母親那裡。
蘇母的狀態好了很多,臉色紅潤了,腰也不疼了。看見葉北來,熱情得不得了,非要留他吃飯。
「阿姨,我明天出國一趟。您的藥還剩兩周的量,按時吃就行。有什麼問題打我電話。」
「出國?去哪兒?」
「溫哥華。跟您女兒同一班飛機。」
蘇母的眼睛亮了。
她那個表情,葉北看得懂——老太太想多了。
「是工作。」葉北強調了一句。
「我知道我知道。」蘇母笑得意味深長,「工作嘛。」
葉北沒再解釋,吃完飯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經過巷口的時候,餘光掃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寸頭,黑色夾克,重心下壓。
跟上次跟蹤他那個人,穿得一模一樣。但不是同一個人——這個更矮,更粗壯。
葉北沒有停步,繼續走。
他心裡想的是:林家還在盯著。
不過沒關係。他們已經買好了機票,準備在溫哥華等著他了。這邊的人,應該只是負責確認他的行程。
葉北上了樓,鎖好門,躺在床上。
手機亮了。蘇薇發來一條消息。
「明天幾點的飛機?」
「下午兩點。你呢?」
「一樣。直飛溫哥華,十個半小時。」
「行。機場見。」
「好。晚安。」
葉北放下手機,閉上眼。
明天開始,就是別人的地盤了。
林家既然費這麼大勁把他引過去,肯定不止一兩個打手那麼簡單。
但葉北不怕。
他怕的只有一件事——蘇薇會不會被牽連進來。
如果她出了事,那不是打幾個人能解決的。
葉北翻了個身,腦子裡開始規劃到了溫哥華之後的路線。演講的地點在哪,蘇薇的拍攝地在哪,兩個地方之間的距離,周邊有沒有可以利用的地形。
他想了半個小時,有了大致的方案。
然後沉沉睡去。
明天,飛溫哥華。
飛機降落的時候,李浩睡得正熟。
蘇晚推了他兩下。「醒醒,到了。」
李浩睜開眼,舷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天際線。高樓不多,綠化倒是做得好。
這趟海外行程是宋淮安排的。明面上是陪蘇晚拍戲,暗地裡是參加幾所華人大學的學術交流。避難所的新能源技術需要海外華人資本的注入,李浩是最合適的代言人。
他不樂意來。
但宋淮說了一句話:「你總不能一輩子守著那個洞。」
這話有道理。先鋒組現在有秦政和阿勇盯著,出不了亂子。
蘇晚站起來整理行李架上的包。她穿了一身黑色運動裝,墨鏡壓著鼻樑,但那張臉藏不住。過道里有空姐偷偷拿手機拍。
「你的帽子。」李浩遞過去。
蘇晚接過來扣上,嘟囔了一句:「你倒是提醒得挺快。」
「你要是被拍了,等會兒出關排隊的功夫,熱搜就掛上去了。我還得幫你擋人。麻煩。」
蘇晚沒說話,但嘴角抽了一下。
出了機場,接機的是一輛黑色商務車。司機是本地華人,三十來歲,戴著金絲眼鏡,自我介紹叫周成。
「蘇老師好,李先生好。我是這邊負責接待的。酒店已經安排好了,兩位住同一家。」
「同一家?」蘇晚皺眉。
「經費有限。」周成笑了笑,「不過放心,是套房,兩間臥室,中間有客廳隔開。」
李浩無所謂。能睡覺就行。
蘇晚沒再說什麼。
酒店在市中心,二十層。房間確實大,兩間臥室分列兩頭,中間是寬敞的客廳,落地窗對著城市夜景。
李浩放下背包,打開手機看了眼消息。秦政發來一段語音:「浩哥,一切正常,耗子那小子傷好了,天天嚷嚷著要當機槍手。」
他回了個「嗯」字,把手機扔到床上。
蘇晚從另一間臥室走出來,換了一身禮服。深藍色,露背,裙擺剛過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