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有個酒會，劇組那邊安排的，說是見見本地投資人。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幹什麼？」
「你是我助理。」
李浩看了她一眼。「工資多少？」
「管飯。」
酒會在酒店頂樓。電梯門一開，李浩就聞到了錢的味道。
滿眼的水晶燈和紅酒杯。女人穿著低胸晚禮服，男人套著剪裁精良的西裝。到處是華人面孔，說的是普通話夾英文，中間偶爾蹦出幾個法語單詞。
李浩穿了一件黑色長袖T恤，牛仔褲，運動鞋。
在這個場合里，他像個走錯片場的群演。
蘇晚被一群人圍住了。都是本地華人圈的面孔，有開礦的，有搞房地產的，還有做外貿的。遞名片的手沒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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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站在角落喝果汁。
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端著酒杯走過來。身後跟著兩三個差不多年紀的，穿得花里胡哨。
「哥們，你是蘇晚的什麼人啊？」黃毛上下打量他。
「助理。」
「助理？」黃毛笑了，轉頭跟身後的人說，「看見沒，國內現在助理都這樣了？穿成這樣也敢來這種場合。」
身後幾個人跟著笑。
李浩喝了口果汁，沒接話。
黃毛覺得沒勁，又湊近一步。「兄弟，你知道這酒會的入場門檻是多少嗎？最低淨資產五千萬。你來蹭吃蹭喝的吧？」
「果汁不錯。」李浩說。
黃毛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覺得被無視了，正要再說什麼，旁邊走過來一個胖子。四十來歲，脖子上掛著粗金鍊，手上戴著綠幽靈的手串。
「Kevin，別為難人家。」胖子拍了拍黃毛的肩，然後轉向李浩，「這位是蘇晚小姐的助理？我姓趙，趙德海，本地商會的副會長。」
他伸出手。
李浩跟他握了一下。「李浩。」
趙德海打量了他幾秒，收回手，從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這個動作很自然，但意思很明顯。
「李先生，今晚酒會上不少大人物。你是蘇晚的助理，替她擋擋酒就行了，別的事少摻和。」趙德海笑眯眯的，語氣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味道。
李浩點點頭。「行。」
趙德海滿意地走了。
黃毛朝李浩豎了個中指，跟著走了。
李浩放下果汁杯，心裡在想：這幫人，比深淵裡的蜈蚣還讓人煩。蜈蚣好歹不廢話。
酒會進行到一半，服務生推出一排新的香檳。金色液體在燈光下冒著細密的泡。
有人開始舉杯慶祝什麼合作項目。
李浩靠在落地窗邊，注意到一個細節。
送酒的服務生里，有一個人的手在抖。
不是緊張的那種抖，是刻意控制之後仍然壓不住的抖。
李浩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在深淵裡待久了，對異常的感知力比常人強得多。那個服務生送完酒之後，退到了角落，但沒走後廚通道，而是朝電梯方向去了。
不對。
李浩掃了一眼大廳。
蘇晚正在跟一個女投資人聊天，手裡端著一杯剛送來的香檳，還沒喝。
趙德海舉著杯子，已經抿了一口。
黃毛一口悶了半杯。
其他人也在喝。
李浩走到蘇晚身邊，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杯子，放到了旁邊的桌上。
蘇晚看他一眼。「怎麼了？」
「別喝。」
蘇晚沒追問，她了解李浩。這個人從不無緣無故做事。
三分鐘後，趙德海的臉色變了。
他的臉突然漲紅，手裡的酒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緊接著，他捂住喉嚨，彎腰嘔吐。
黃毛也倒了，趴在地上打滾，嘴角冒出白色泡沫。
整個大廳一瞬間亂成一團。
倒下去的人越來越多。十幾個人捂著肚子，有的臉色發紫，有的渾身抽搐。
尖叫聲、哭喊聲、椅子翻倒的聲音混在一起。
李浩掃了一眼倒地的人，心裡快速盤算。
這些症狀——面部潮紅、口吐白沫、肌肉痙攣，是烏頭鹼中毒的表現。這東西起效快，但致死量需要時間。現在還來得及。
他轉頭看蘇晚。「你包里有沒有針？」
「什麼？」
「縫衣針也行。」
蘇晚翻了翻手包，找出一根別在內襯上的胸針。
「夠了。」李浩接過來，蹲到趙德海身邊。
他掐住趙德海的人中，然後用胸針快速刺了十宣穴和合谷穴。動作極快，一氣呵成。
「你……你幹什麼……」趙德海嘶啞著說。
「救你命。別說話。」
李浩挨個處理倒地的人。他的手法又准又狠，每一針下去都扎在要害穴位上。
這不是什麼溫和的治療手段，這是戰場急救的路子——先保命，其他的等活過來再說。
蘇晚站在旁邊，幫他叫了急救電話，然後維持秩序。她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沒慌。
十分鐘後，倒地的人陸續恢復了呼吸。臉色雖然還難看，但命保住了。
救護車趕到的時候，最嚴重的幾個已經能自己開口說話了。
趙德海被擔架抬走之前，抓住李浩的手。他的眼眶紅著，嘴唇哆嗦。
「李……李先生……謝謝……」
「先去醫院。」李浩抽回手。
黃毛被人扶著出去，路過李浩的時候停下來。他臉上的傲氣全沒了，嘴唇還是紫的。
「哥……對不起……之前……」
「別擋路。」李浩往旁邊讓了讓。
黃毛被架走了。
酒會徹底散了。警察來了，封鎖現場，開始取證。那個手抖的服務生，已經不見蹤影。
蘇晚和李浩回到房間。
蘇晚坐在沙發上，脫掉高跟鞋，揉著腳踝。
「你怎麼知道酒有問題？」
「服務生不對勁。」
「就這？」
「夠了。」
蘇晚看著他。這個人的觀察力，有時候嚇人得很。
「你的針灸是跟誰學的？」
「部隊衛生員教的。」李浩從冰箱裡拿了瓶水，擰開喝了一口，「應急用的，不治本。他們到醫院還得洗胃。」
蘇晚沉默了幾秒。「你覺得是沖誰來的？」
「不好說。在場幾十號人，誰都有可能是目標。」李浩坐到對面，「也有可能是無差別投毒。」
「那你為什麼不報警追那個服務生？」
「追不上。他肯定有接應。」李浩把水瓶放到茶几上，「而且，有些事交給警察，反而查不乾淨。」
蘇晚沒再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