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回到市區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
避難所的事交給了秦政盯著，A區防務接管順利，委員會那幫老東西嘴上不情願，身體很誠實。
醫院門口停著一輛邁巴赫。
車牌號是本地的，尾號四個八。李浩瞟了一眼，沒當回事，徑直走進住院樓。
護士站的小王看見他，眼睛一亮：「李醫生，你可算回來了。院長找你找了三天了。」
「什麼事？」
「VIP病房來了個大人物，點名要你看。」小王壓低嗓門，「聽說是萬達系的，姓周，身家幾十個億。」
李浩換上白大褂，剛扣好最後一顆扣子，院長老方就小跑過來了。
老方平時架子端得挺足，今天跑起來肚子一顛一顛的。
「浩子！」老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人家等了三天了，你再不來我都不知道怎麼交代。」
「什麼病？」
「漸凍症。但不是普通的漸凍症。」老方擦了一把汗，「協和、華西都看過了，確診是PLS變體——主要侵犯上運動神經元，進展速度是正常的三倍。全國報告病例不超過二十例。」
李浩腦子裡的系統界面自動彈出一行字。
【檢測到罕見病例信息，是否激活高級診療模塊？】
他在心裡點了確認。
一整套治療方案瞬間灌入腦海。針灸取穴、用藥配比、康復周期，清清楚楚。
「走吧。」李浩說。
VIP病房在十二樓，整層只住了一個人。
門口站著兩個保鏢，西裝里鼓囊囊的，不知道揣了什麼。看見老方帶著人來，其中一個對著耳麥說了句話，門就開了。
病房裡頭布置得像酒店套間。
輪椅上坐著一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面容清瘦，穿著灰色羊絨衫。他的右手已經不能動了，左手也只剩三根指頭還能彎曲。
旁邊站著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應該是秘書。
「周總，這位就是李浩李醫生。」老方介紹。
周遠博抬起頭，打量了李浩幾秒。
「比我想像的年輕。」他說話還算利索，但咬字有些含混，舌頭的靈活度已經在下降。
李浩沒客套，直接走過去翻他的眼皮，又按了按手指關節。
「發病多久了？」
「十四個月。」
「協和給的方案是利魯唑？」
周遠博點頭：「吃了八個月，沒什麼用。」
李浩鬆開他的手，站直了。
「我能治。」
病房裡安靜了兩秒。
秘書先反應過來，臉上寫著「年輕人你在吹什麼牛」。
周遠博倒是沒急著表態。他做生意幾十年，見過太多大話，也見過少數說大話的人真能兌現。
「治好的概率？」他問。
秘書忍不住了：「李醫生，協和的魏教授都說了這病目前沒有治癒手段——」
「那是他不行。」李浩打斷他。
秘書被噎住了。
周遠博笑了一下，這是他近半年來少有的表情變化。
「條件呢？」周遠博很直接。他知道能說出這種話的人，要麼是騙子，要麼是有真本事。而有真本事的人，必定有所求。
李浩搬了把椅子坐下來。
「先治病，治好了再談。我這人不賒帳，也不提前收錢。」
周遠博盯著他看了幾秒，點了點頭。
「行。什麼時候開始？」
「現在。」
李浩讓老方把閒人都清出去，只留了一個護士。
他從隨身的黑色藥箱裡取出銀針。
系統給出的方案是「通督醒神針法」配合一套自創的藥方。針灸先行，打通受損的神經傳導通路；藥物跟進，修復退化的運動神經元。
整個療程需要七天。
第一針扎在百會穴，進針三分。
周遠博只覺得頭皮一麻，隨即一股熱流順著脊柱往下淌。這感覺很奇怪——他右臂已經失去知覺快半年了，此刻竟然隱隱有了酸脹感。
李浩一口氣下了三十六針。
每一針都準確落在穴位上，角度和深度分毫不差。
四十分鐘後，李浩收針。
「動一下右手。」
周遠博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食指動了。
只是輕微的抖動，幅度不到一厘米。但對於一個半年來右手完全癱瘓的人來說，這一下抖動的含義不言而喻。
秘書「唰」地站起來。
周遠博的眼眶紅了。
他做了十四個月最壞的打算——全身癱瘓，呼吸衰竭，最後窒息而死。他甚至已經交代了遺囑。
「第一次治療結束。」李浩把銀針收好，「每天一次，連續七天。期間配合藥方內服，我會寫給你。」
「李醫生。」周遠博的聲音有些啞，「如果治好了，你要什麼我都給。」
「別急著許諾。」李浩站起來，「先把病治完再說。」
他走出VIP病房的時候，秘書追了上來。
「李醫生，請留步。」
李浩回頭。
秘書的態度已經和剛才判若兩人，彎著腰遞過來一張黑金色的名片。
「這是我的聯繫方式，您有任何需要隨時打電話。周總的飲食起居方面，有什麼禁忌您直接吩咐。」
李浩接過名片看了一眼——陳磊，周遠博特助。
「少油少鹽，禁酒。別的我會寫在醫囑上。」
「好的好的。」
李浩走了。
陳磊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
二十多歲，隨隨便便說出「協和不行」這種話，還真他娘的有兩下子。
七天。
每天一次針灸加藥方。
到第四天的時候，周遠博的右手已經能握住水杯了。
到第六天，他能自己站起來走路，雖然還有些搖晃。
到第七天，他用那隻「廢了」半年的右手，給李浩倒了一杯茶。
「治好了。」李浩做完最後一次檢查，「後續鞏固的藥方我開了三個月的量，按時吃就行。」
周遠博坐在沙發上，活動著十根手指。
那種手指靈活彎曲的感覺，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了。
「李醫生，我欠你一條命。」周遠博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但分量很重。
「一條命太貴了。」李浩喝了口茶，「我有個想法，你聽聽看合不合適。」
「你說。」
「大數據網絡醫學傳播。」李浩放下茶杯，「把專業的醫學知識通過網絡渠道做大規模科普，降低普通人的就醫門檻。你做電商的，手底下有流量，有渠道。我有醫術和內容。」
周遠博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