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太太，我不缺錢。而且這事不是我要說的——趙總自己去做的鑑定，結果也是他自己看到的。你應該去找他談，不是找我。」
趙太太的臉色變了。
「你真不要？」
「不要。」
「那你最好想清楚。」趙太太站起來，拎起她的包，「京城這個地方，得罪人是有代價的。」
她走了。
李浩坐在原位，把那杯沒動過的茶喝了。
威脅？
他從末世的深淵裡爬出來的人，被幾十斤重的黑蜈蚣追過命。一個闊太太的威脅，他真不放在心上。
但他不蠢。
趙太太今天來的目的很清楚——她怕。孩子不是趙啟明的，那就是別人的。這事一旦傳開，她在京城圈子裡就徹底完了。離婚分不到錢不說，名聲也臭了。
所以她不會善罷甘休。
李浩掏出手機，給陳磊發了條消息：「幫我查一下趙啟明太太的底——劉芸，趙啟明現任妻子。」
陳磊回得很快：「好的李醫生，我讓人查。」
下午兩點。
趙啟明準時到了李浩的酒店房間。
比起昨晚年會上那個趾高氣揚的地產大佬，眼前這個男人像老了十歲。眼眶凹陷，胡茬冒了出來，整個人頹著。
他進門之後，站著沒動。
「坐吧。」李浩指了指沙發。
趙啟明坐下來。
「昨晚對不住。」他說。
「沒事。」李浩從藥箱裡取出銀針，「先治病，其他的回頭再說。」
趙啟明點了點頭。
李浩讓他脫了上衣躺在床上。
系統的方案已經在腦子裡了——補腎壯陽針法，取關元、氣海、三陰交、腎俞等穴位。同時配合一副藥方，以鹿茸、枸杞、肉蓯蓉為君藥。
下針的時候，趙啟明一直盯著天花板。
「六年。」他忽然開口，「那孩子我養了六年，當親生的。」
李浩沒接話，專心運針。
「我老婆嫁給我的時候，我就已經不太行了。我以為是應酬太多、喝酒傷了身體。後來越來越嚴重，我不好意思去查。」趙啟明苦笑，「結果她懷孕了，我還高興得不得了。以為是自己恢復了。」
「人容易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東西。」李浩說。
「你說得對。」
四十分鐘後，收針。
「感覺怎麼樣？」
趙啟明活動了一下腰，表情有些驚訝：「小腹發熱。」
「正常反應。氣血開始通了。」李浩把藥方寫在紙上遞給他，「這個方子，每天煎一副，早晚各一次。十天一個療程。」
趙啟明接過藥方，看了一會兒。
「這些藥材……不難買？」
「普通中藥房都有。」
趙啟明把藥方折好放進口袋，站起來。
「李醫生，謝謝。」
「治完再謝。」
趙啟明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有件事我得跟你說——我老婆今天上午去找過你了吧？」
李浩挑了下眉毛：「你怎麼知道？」
「她的司機是我的人。」趙啟明回過頭，「她說了什麼？」
「出五百萬讓我閉嘴。我沒要。」
「她不會就這麼算了的。」趙啟明的表情有些複雜，「這女人心狠。你小心點。」
「謝了。」
趙啟明走了。
李浩關上門，回到窗邊。
他不怕劉芸搞什麼么蛾子。但在別人的地盤上，多個心眼總沒錯。
晚上七點。
陳磊的消息回來了，很長。
劉芸，三十八歲，趙啟明的第二任妻子。婚前是個模特，家裡條件一般。嫁給趙啟明之後迅速融入了京城的貴婦圈子，手段很老練。
名下有兩家公司，都掛在她弟弟的名下。
還有一條——她弟弟劉坤，有案底。聚眾鬥毆，取保候審過兩次。現在開著一家拳館，手底下有不少混社會的。
李浩看完，把手機放下。
果然。
有錢人家的破事，比末世里的怪物還髒。
第二天。
李浩上午去了周遠博的公司談項目，下午回酒店給趙啟明做第二次針灸。
一切正常。
第三天。
照常。
趙啟明的恢復速度很快，小腹的熱感已經擴散到下肢，這說明氣血通暢度在快速提升。
第四天傍晚。
李浩從公司出來，打了輛車回酒店。
車剛拐進酒店附近的小路，前面一輛黑色商務車忽然橫著停住了，把路堵死。
計程車司機罵了一聲。
李浩的眼睛眯了起來。
後視鏡里，身後也跟上來一輛麵包車。
「師傅，靠邊停。」李浩說。
「啊？」
「停車。」
司機連忙靠邊剎車。
李浩掏出兩百塊丟在前座，推門下車。
前面的商務車滑開側門，下來四個人。黑衣服，手裡握著伸縮棍。
後面的麵包車也下來三個人，其中一個手裡提著根鐵管。
七個人。
為首的是個光頭，脖子上紋著一條蛇。他看著李浩，眼神打量了一圈。
「你就是李浩？」
「誰讓你們來的？」
「少廢話。」光頭晃了晃手裡的棍子，「跟我們走一趟。嫂子說了，打斷你的手，讓你以後再也拿不了針。」
李浩聽見「嫂子」兩個字，就明白了。
劉芸。
還真動手了。
而且專門要廢他的手——這女人夠狠。
「七個人就想打斷我的手？」李浩活動了一下手腕。
光頭笑了：「小子，別裝了。你一個醫生——」
他話沒說完。
三步距離，一個箭步就到了光頭面前。左手抓住他持棍的手腕，往外一擰。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
光頭慘叫了半聲，整個人被李浩拎著手腕甩了出去，撞在商務車門上，癱了下去。
其他六個人愣了不到一秒鐘，然後一起衝上來。
李浩在避難所跟深淵裡的怪物打了幾個月。那些怪物反應速度快、力氣大、不怕痛。比起來，眼前這七個拿著棍子的普通人——
太慢了。
第二個衝上來的人揮棍砸向他腦袋。李浩側身避開，一肘砸在對方肋骨上。人飛出去兩米。
第三個、第四個同時撲過來。李浩一腳踹在左邊那個的膝蓋上，反手一掌拍在右邊那個的後頸。
兩個人幾乎同時倒地。
後面三個人看到這場面，腳步慢了下來。
其中一個握著鐵管的，手在抖。
李浩站在原地，甚至沒出汗。
「還打？」
鐵管掉在地上。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轉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