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六把信封塞進自己的夾克內側口袋。
他拿出刀疤男的手機。抓著刀疤男的手指解鎖。找到通訊錄里布魯斯的號碼。撥打過去。
電話接通。布魯斯的聲音傳出來。「事情辦妥了嗎？」
日六對著手機說話。「你找的人很不專業。耽誤了我回酒店休息的時間。這對我造成了精神傷害。」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布魯斯的聲音變得尖銳。「你怎麼拿著他的手機？你把他們怎麼了？」
日六看著躺在地上的五個人。「他們正在休息。值得注意的是，你付給他們的預付款，現在作為我的精神損失費被沒收了。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往我的帳戶里再打十萬美金。否則，我會把你的不育症病歷和服用違禁藥物的記錄，發給洛杉磯所有的八卦報紙。你父親公司的股價會因此下跌。」
「你敢威脅我？」布魯斯大吼。
日六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刀疤男身上。
他整理了一下夾克。繼續往酒店的方向走。
今晚的收入是一萬零三百美元。距離買房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明天去實驗室簽合同。拿到四百萬美金。這才是大頭。
日六走進酒店大堂。前台的接待員看著他。
日六走向電梯。他按下樓層按鈕。
電梯門關上。
在城市另一端的豪華別墅里。布魯斯把手裡的紅酒杯砸在牆上。玻璃碎片濺了一地。
「給我聯繫黑水公司的僱傭兵。我要那個華夏人死。」布魯斯對著管家吼道。
管家低頭。「少爺，黑水公司的人收費很高。而且在市區動用熱武器，會引起聯邦調查局的注意。」
布魯斯咬牙。「我不管。去安排。他明天一定會去聯合醫學研究中心。在那裡動手。偽造成實驗事故。」
早上七點。日六起床。洗漱。穿上舊夾克和帆布鞋。
走出酒店。去路邊的快餐車買了一個熱狗。兩美元。
一邊吃一邊看手機。銀行帳戶餘額沒有增加。布魯斯的十萬美金沒有到帳。
日六調出布魯斯的身體參數記錄。整理成一份文本。包含精索靜脈曲張的數據，西地那非的濫用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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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洛杉磯三家八卦媒體的爆料郵箱。添加附件。設置定時發送。時間設定在中午十二點。
如果錢到了，取消發送。如果沒到，郵件自動發出。
這是風險控制手段。
吃完熱狗。日六步行前往聯合醫學研究中心。
八點半。到達一樓大廳。
保安核對通行證。放行。
日六乘坐電梯到達八樓。推開實驗室玻璃門。
史密斯坐在辦公桌前。桌子上放著兩份列印好的合同。
詹森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
大衛站在實驗台前。擺弄著一排試管。
艾米麗不在。她今天休假。
日六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史密斯把合同推過來。「四百萬美金。配方的獨家買斷權。色譜儀的報廢手續在最後一頁。」
日六拿起合同。從第一頁開始看。
他看得慢。逐字閱讀。
重點檢查違約責任和付款期限。
合同條款寫得很嚴密。法務部的工作做得到位。
日六翻到第四頁。指著其中一條。
「技術支持條款。要求我留在洛杉磯三個月，協助你們完成臨床試驗。這不行。」日六說。
史密斯放下筆。「我們需要確保配方在大規模生產中的穩定性。你不在場，出了問題沒人解決。」
日六搖頭。「我只賣配方。不提供售後服務。我的時間要用來做其他項目。留在洛杉磯三個月，生活成本太高。除非你們每天支付一萬美金的誤工費。」
詹森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日醫生，四百萬美金買斷一個配方，這個價格包含了技術指導。華夏的製藥廠不會給你開這麼高的價碼。」
日六把合同推回去。「華夏的製藥廠給的是基礎價。他們有政策補貼。你們沒有。值得注意的是，大衛昨天的測試數據已經證明了配方的穩定性。只要按比例放大，不會出問題。」
大衛轉過身。手裡拿著一支滴管。
他看著日六。他計劃把日六留下來。只有日六留下，他才有機會弄清配方里的催化劑到底是什麼。
「科學實驗不能靠經驗推斷。放大生產會改變物質的反應速率。你必須留下。」大衛說。
日六看著大衛。「你昨天的公開聲明發了嗎？」
大衛臉部肌肉抽動了一下。「我已經提交給《柳葉刀》編輯部了。下個月見刊。」
日六拿出手機。「十萬美金也沒有轉給我。你缺乏契約精神。我拒絕接受你的提議。」
史密斯看著詹森。詹森點頭。
「劃掉那條。錢今天一次性打入你的帳戶。色譜儀下午會有物流公司來打包。」史密斯說。
史密斯拿過合同。用筆劃掉技術支持條款。在旁邊簽上名字。
日六拿過筆。在兩份合同上簽字。
他把其中一份摺疊。放進夾克內側口袋。
「把錢打過來。」日六報出一串銀行帳號。
史密斯打開電腦。登錄財務系統。輸入帳號和金額。點擊轉帳。
日六看了一眼手機。沒有簡訊提示。跨國轉帳需要時間。
他坐在椅子上等。錢不到帳，他不走。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
三個穿著藍色連體工作服的男人走進來。
走在前面的男人推著一輛工具車。車上放著氧氣瓶和焊接設備。
男人戴著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
「通風系統例行維護。」男人說。聲音沙啞。
史密斯皺起眉頭。「後勤部沒有通知今天有維護。你們是哪個部門的？」
鴨舌帽男人沒有回答。他推著工具車往裡走。目標是實驗室深處的控制面板。
日六坐在椅子上。視網膜上跳出藍色的數據面板。
輔助算力系統開始掃描這三個人的參數。
身高一百八十五厘米。體重九十公斤。
肌肉密度遠超常人。
心率每分鐘六十次。處於極度冷靜狀態。
右手食指第一關節有厚繭。這是長期扣動扳機留下的痕跡。
工具車底部的夾層里，掃描到高密度金屬反應。形狀符合格洛克19型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