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先生。威廉士家族是你們研究中心的器械供應商。他們的繼承人雇凶破壞實驗室。這違反了商業道德。你打算怎麼處理?」日六問。
詹森整理了一下領帶。「威廉士家族每年為中心提供兩百萬美金的設備贊助。這件事情複雜。我需要和董事會商議。」
日六搖頭。「不複雜。布魯斯派人來殺我。我需要賠償。你們的安保系統形同虛設,讓殺手帶著槍進來了。你們也有責任。」
詹森看著日六。「你要什麼?」
日六算了一筆帳。
買房需要兩千萬人民幣。裝修和買車需要五百萬。
四百萬美金的配方費扣除稅費,勉強夠用。
但他現在有了要挾布魯斯的籌碼。
「我要威廉士家族支付一百萬美金的精神損失費。另外,實驗室的這台色譜儀,今天必須運走。物流費用你們承擔。」日六說。
詹森點頭。「物流費中心可以承擔。但一百萬美金,你需要自己去和老威廉士談。我只能保證中心不會幹預。」
日六接受這個條件。
手機震動。收到一條簡訊。
四百萬美金到帳。
日六把手機放進口袋。
「史密斯。叫保安上來。把這三個人交給警察。告訴警察,他們是來偷藥品的。不要提我的名字。」日六說。
史密斯拿起座機。撥打安保部的電話。
大衛看著日六。「你拿了錢。配方現在是中心的了。你把具體的中和劑配比寫下來。」
日六走到辦公桌前。拿起筆。在一張A4紙上寫下幾個化學式和中藥提取物的比例。
他寫得快。沒有停頓。
寫完後。他把紙遞給大衛。
「這是基礎配方。放大生產時,溫度控制在攝氏三十七度。攪拌速度每分鐘兩百轉。誤差不能超過百分之五。否則會產生有毒副產物。」日六說。
大衛接過紙。看著上面的數據。
他看不懂其中的中藥成分。但他記住了溫度和轉速。
他決定自己偷偷進行放大實驗。只要成功,他就能把這個成果據為己有。
保安衝進實驗室。帶著防暴盾牌和電擊槍。
他們看到地上的三個人。停下腳步。
史密斯按照日六的吩咐,告訴保安這三個人是商業間諜。
保安把三個人銬起來。帶走。
日六走到色譜儀前。拔掉電源。
他從工具箱裡找出扳手。開始拆卸儀器的外部連接管線。
他的動作熟練。這是在山裡修拖拉機練出來的手感。
半小時後。色譜儀被拆解成三個主要部件。打包進木箱。
物流公司的人到了。推著液壓車。把木箱運走。
日六填好運單。收件地址是華夏某省的一個地級市。
做完這一切。日六走出實驗室。
日六沒有回酒店。他打了一輛計程車。
「去比佛利山莊。威廉士莊園。」日六對司機說。
司機看了一眼日六的舊夾克。「那裡是私人領地。沒有預約進不去。」
「開你的車。車費我會付。」日六說。
計程車在公路上行駛。
日六坐在後排。拿出手機。取消了中午十二點的定時郵件。
布魯斯沒有付十萬美金。但他派了殺手。
這筆帳的算法變了。十萬美金不夠了。
現在的標價是一百萬美金。
到了比佛利山莊。計程車停在威廉士莊園的鐵門外。
日六付了車費。下車。
兩名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走過來。擋住日六。
「私人住宅。禁止靠近。」保鏢說。
日六拿出手機。播放那段錄音。
鴨舌帽男人的供詞在空氣中迴蕩。
保鏢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按住耳麥。向裡面匯報。
三分鐘後。鐵門打開。
一輛高爾夫球車開出來。司機示意日六上車。
日六坐上車。穿過修剪整齊的草坪和噴泉。
車停在一棟白色的三層別墅前。
日六下車。走進客廳。
客廳里舖著波斯地毯。牆上掛著油畫。
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坐在沙發上。抽著雪茄。
這是老威廉士。布魯斯的父親。
布魯斯站在旁邊。右臂打著石膏。臉色蒼白。
他看到日六。往後退了一步。
「你居然敢來這裡。」布魯斯說。
日六沒有理會布魯斯。他走到老威廉士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錄音你聽到了。你的兒子雇兇殺人。殺手現在在警察局。我手裡有備份錄音。還有你兒子的不育症病歷。」日六說。
老威廉士吐出一口煙圈。
他看著日六。目光在日六的帆布鞋上停留了一秒。
「年輕人。在洛杉磯,錄音不能作為絕對證據。我的律師團隊可以證明那是偽造的。至於病歷,那只是個人隱私。」老威廉士說。
日六靠在沙發背上。
「錄音可以做聲紋比對。黑水公司的人受不了警察的審訊。他們會供出資金來源。只要查布魯斯的銀行流水,證據鏈就閉合了。」日六說。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
「病歷是隱私。但如果我把病歷發給你們公司的競爭對手。他們會利用這一點在媒體上做文章。威廉士家族的繼承人是個濫用藥物的不育症患者。公司的股價會受到影響。你們正在收購一家德國器械廠。這個節骨眼上,負面新聞的成本很高。」
老威廉士夾著雪茄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重新審視眼前的這個華夏人。
邏輯清晰。抓住了他的軟肋。
「你要多少?」老威廉士問。
日六豎起一根手指。「一百萬美金。買斷錄音和病歷。另外,布魯斯以後不能出現在我面前十米以內。」
布魯斯大喊起來。「父親。不能給他錢。找人幹掉他。這裡是我們的地盤。」
老威廉士轉頭。看著布魯斯。
「閉嘴。你這個蠢貨。你找的人不僅失敗了,還留下了把柄。你讓我損失了一百萬。」老威廉士說。
他轉過頭。看著日六。
「一百萬美金。我給你。但你要保證,這些東西永遠不會出現在公眾視野里。」
日六點頭。「我講究醫患保密原則。拿了錢,病歷就會銷毀。錄音也會刪除。」
老威廉士拿出一本支票簿。寫下一百萬美金。簽上名字。撕下來遞給日六。
日六接過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和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