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支票摺疊。放進口袋。
「值得注意的是，布魯斯的精索靜脈曲張如果不做手術，三個月內會發生睪丸萎縮。建議儘快安排手術。」日六站起來。走向門口。
布魯斯咬著牙。看著日六的背影。
日六走出別墅。沒有坐高爾夫球車。
他沿著車道往外走。
一百萬美金的支票。加上實驗室的四百萬美金。
五百萬美金。三千五百多萬人民幣。
買房的錢夠了。還能買一輛不錯的車。
日六走出莊園鐵門。
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人走下來。
男人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
他攔住日六的去路。
「日醫生。我是輝瑞製藥北美區研發總監。我叫麥可。」男人遞上一張名片。
日六沒有接名片。
「我對你們的藥沒興趣。我只對錢有興趣。」日六說。
麥可收回名片。「我們對你的神經毒素中和劑配方很感興趣。聽說你以四百萬美金的價格賣給了聯合醫學研究中心。」
日六看著麥可。「消息傳得快。合同已經簽了。你們來晚了。」
麥可笑了笑。「四百萬美金買斷。這是一個很低廉的價格。輝瑞原本準備出價一千萬美金。」
日六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一千萬美金。七千萬人民幣。
他賣虧了。
但合同已經簽了。違約金很高。
麥可觀察著日六的表情。
「沒關係。我們查閱了聯合醫學研究中心提交的初步數據。那個配方里，有一種未知的催化劑。大衛正在試圖破解它。但他失敗了。今天早上，大衛在進行放大實驗時，發生了爆炸。他被送進了重症監護室。」麥可說。
日六計算了一下時間。
大衛拿到配方不到三個小時。他就進行了放大實驗。
溫度和轉速日六告訴他了。但他沒有告訴大衛，那個配方里少了一味藥引。
沒有那味藥引，中藥提取物在高溫下會產生強烈的氧化反應。
「他沒按要求操作。這與我無關。」日六說。
麥可點頭。「我們知道。所以，聯合醫學研究中心拿到的只是一個半成品。輝瑞想要完整的配方。包括那味藥引。」
日六看著麥可。「你們出多少錢？」
「一千萬美金。外加輝瑞全球實驗室的自由使用權。」麥可說。
日六在心裡盤算。
一千萬美金。加上之前的五百萬。
他可以在市中心買一棟樓。
但他現在的目標是回國。
「我明天回華夏。你們如果想要完整的配方。派人去華夏找我。帶上現金。」日六繞過麥可。繼續往前走。
麥可轉過身。「日醫生。輝瑞的耐心是有限的。聯合醫學研究中心也不會善罷甘休。詹森已經凍結了那四百萬美金的尾款。他判定你構成了商業欺詐。」
日六停下腳步。
他拿出手機。登錄銀行帳戶。
餘額顯示。四百萬美金處於凍結狀態。
詹森利用銀行的二十四小時撤回機制，凍結了這筆錢。
日六把手機放進口袋。
他轉過頭。看著麥可。
「告訴詹森。明天早上八點。我會去實驗室。讓他把錢解凍。否則，我會讓他那十年的偏頭痛，變成終身的三叉神經痛。」
日六攔下一輛計程車。坐了進去。
計程車駛向市中心。
日六坐在後排。看著窗外的風景。
目標改變。
買房的計劃推遲。
現在的任務是。把屬於自己的錢拿回來。
他摸了摸口袋裡的布包。銀針還在。
洛杉磯的夜晚。才剛剛開始。
計程車停在酒店門口。
日六下車。走進大堂。
前台接待員遞給他一個信封。
「日先生。有一位女士留給您的。」
日六打開信封。裡面是一張機票。
目的地是華夏。時間是明天晚上。
還有一張字條。上面寫著：「大衛的事情鬧大了。FBI介入了調查。拿著機票走。不要去實驗室。——艾米麗。」
日六把字條撕碎。扔進垃圾桶。
他拿著機票。走向電梯。
逃跑不是他的選項。
錢沒拿到。他哪裡也不去。
明天早上。他要讓聯合醫學研究中心明白，華夏醫生的帳，不能賴。
電梯門關上。數字向上跳動。
日六在腦海中構建明天進入實驗室的行動路線。
算力系統開始推演各種可能發生的衝突。
勝率。百分之百。
早上七點。日六準時醒來。在酒店房間完成了一組伏地挺身和深蹲。心率保持在每分鐘一百次。他洗了個熱水澡。換上那件舊夾克。退房。
他拉著一個黑色的行李箱。走出酒店大門。洛杉磯早晨的空氣里有汽車尾氣的味道。日六在路邊的報刊亭買了一份當天的財經報紙。兩美元。他一邊看報紙一邊吃著三明治。威廉士家族的器械公司股價平穩。布魯斯沒有報警。老威廉士的保密工作做得到位。
八點。日六乘坐計程車到達聯合醫學研究中心。
大廳的保安換了一批新面孔。他們穿著防彈背心。腰間配著電擊槍。昨天的黑水公司僱傭兵事件讓中心的安保級別提升了。日六走到閘機前。刷了一下通行證。綠燈亮起。他推著行李箱走進電梯。按下八樓的按鈕。
電梯門打開。走廊里很安靜。大衛的實驗室貼著封條。門外站著兩名警察。
日六沒有去實驗室。他走向走廊盡頭的多功能會議室。詹森今天在那裡主持一場國際醫學研討會。
會議室的門虛掩著。日六推門進去。
這是一個階梯會議室。裡面坐著幾十個人。都是北美和歐洲的醫學界人士。輝瑞製藥的麥可坐在第一排。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詹森站在講台上。背後的大屏幕上顯示著一組神經元細胞的切片圖。
詹森看到日六走進來。他停止了講話。
「日醫生。你不該出現在這裡。大衛的事故正在接受調查。你的帳戶已經被凍結。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你拿不到一分錢。」詹森對著麥克風說。
會議室里的人轉頭看著日六。他們打量著日六的舊夾克和帆布鞋。
日六拉著行李箱。走到第一排。找了一個空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