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原日軍朝鮮總督府的舊樓。
這座灰色花崗岩建築在漢城戰役後改成了聯軍朝鮮前線指揮部,最大的會議室在三樓,以前是總督的辦公室,如今牆上釘了三幅巨幅地圖——一幅是日本列島全圖,一幅是九州與四國之間的海峽地形圖,還有一幅是東京灣的潮汐流速表。
十一月十一日上午九時,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主位空著,留給聯軍的輪值指揮。
但所有人到齊之後,先開口的是一個穿東大灰軍裝的將軍,姓彭,五十歲出頭,方臉闊額,說話帶一點口音。
他站起來,敲了敲桌面中央鋪開的日本列島全圖,說:
"各位同志,今天定的日子是十二月二日。
東邊的海面上,朝鮮一側的集結港已經堆了七個師的裝備,彈藥夠打兩周。
船不夠多,但能用的全調過來了。"
他旁邊坐著蘇聯代表,一個穿深藍制服的海軍中將,姓庫茲涅佐夫,頭髮短而密,兩鬢有些白。
他接著彭的話說:
"船的問題,蘇聯太平洋艦隊可以從符拉迪沃斯托克抽調十二艘登陸艦,另有四十艘漁船改裝的小型運兵船。
單次投送能力大約六千人,需分三波。
第一波在凌晨三點登陸,目標是九州北部的若松港和門司港沿岸。
我們測算過潮汐,十二月二日凌晨是最理想的窗口期。"
庫茲涅佐夫說完坐下來,他旁邊的法國代表接上了話:
"法國原遠東艦隊可以提供四艘護衛艦,為登陸船隊提供側翼掩護。
另外我們有兩艘掃雷艦,已經在朝鮮沿岸完成了對馬海峽以西的航道清障作業。"
"英國方面,"
說話的是個瘦高個兒,穿英軍褐色軍常服,肩章是准將銜,頭髮灰白,口音是約克郡那邊的,
"共和國海軍遠東分遣隊有三艘驅逐艦和兩艘潛艇可投入掩護作戰。
潛艇將在登陸前四十八小時潛入九州和本州之間的豐後水道,待機阻斷日軍從本州向九州調運援兵的航線。"
長桌靠東大那邊坐的是朝鮮代表,一個穿人民軍制服的中年男人。
他說:
"朝鮮方面已經準備好了兩個工兵營,隨第一波登陸部隊上去,負責搶修登陸場。
若松港的防波堤我們去年偵察過,是混凝土結構,厚兩米,需要定向爆破。
工兵營帶了專門的設備。"
彭拿起一根細木棍,指向地圖上的九州北部。
"登陸場分了三個區。
登陸後控制港口設施,打通向福岡方向推進的通道。
B區是若松港以北的灘岸,由蘇聯海軍步兵第四旅負責,目標:
建立灘頭陣地,保護A區左翼。
C區是關門海峽東側的沿海平地,由德國傘兵部隊負責——"
他停了一下,環顧全場。
"德國同志已經調來了三個精銳空降師,其中兩個師將於十一月二十五日前後抵達朝鮮南浦港。
這是德國建國以來第一次進行大規模傘兵部署。
德方的代表今天也到了,請他介紹。"
長桌末端站起來一個人。
他穿著德國人民革命軍的灰色軍裝,看起來四十歲左右。
"我叫克勞斯·貝克爾,德國人民革命軍空降兵指揮部作戰參謀。"
他的德語經翻譯同步轉成俄語和中文。
"三個師共計一萬八千人,其中第三空降師將在十一月二十六日先期抵達,進行氣候適應性訓練和地形沙盤推演。
第一、第二空降師於十一月二十八日到齊。"
他翻開面前的一本硬皮文件夾:
"十二月二日凌晨四點整,運輸機編隊將從朝鮮半島南端的麗水機場和濟州島機場同時起飛,預計飛行時間兩小時。
六時十分,第一波傘降在關門海峽東側實施。
目標是:
奪取日軍沿岸防禦陣地的後方,切斷九州與本州之間的陸路聯繫,為主力部隊從A區和B區向北推進掃清障礙。"
義大利代表是個矮壯的中年人,穿黑色襯衫,沒戴帽子,說話帶著濃重的那不勒斯口音:
"義大利共和國海軍也可以投入關門海峽方向,配合德國傘兵同志們的行動。
我們可以打掉日軍在關門海峽部署的巡邏炮艇。"
波蘭代表是個高個子女性,穿灰藍色軍裝,肩章是上校,頭髮盤在腦後:
"波蘭旅已編入東大第一師序列,將隨A區登陸。
我們有山地作戰經驗,適合九州北部的丘陵地帶。"
會議繼續推進了將近三個小時。逐項確認了通信頻率、補給節點、傷兵轉運路線、預備隊調配方案。
接近中午的時候,彭第三次站起來,
"時間定了,十二月二日。
各部隊的集結和準備就此鎖定。"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德方的貝克爾少校再次站起來:
"我有一份電報,德國人民委員會主席韋格納同志托我帶到會上,念給各位聽。"
他說著從文件夾最底層抽出一張紙,低頭掃了一眼,然後抬頭,清了清嗓子。
會議室安靜下來。
貝克爾念:
"各國同志們,聯軍全體將士們:
當你們看到這封電報時,鐵幕已展開,箭已在弦上。
這是二十年來,我們共同邁出的最大的一步。
日本人民和我們一樣,會餓,會冷,會害怕。
他們也會愛自己的孩子,會為死去的親人哭泣,會想明天能不能吃上一頓飽飯。
但她們的政府說,餓是榮耀,冷是修行,死是奉獻。
他們的政府把他們關在一座用謊言砌成的屋子裡,告訴他們外面的世界全是敵人,告訴他們揮舞刺刀才是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同志們,我們要做的事不是去打碎一個民族。
我們要做的是去踹開那扇門,讓光漏進去,讓屋裡的日本老百姓看到外面的真實世界是什麼樣。
讓他們知道,那些死在異國他鄉的丈夫、兒子、兄弟,不是死在了保護他們的路上,而是死在了欺騙他們的那群人編造的'大義'之下。
我知道,作戰計劃已經排到了每小時的推進速度。
我讚賞這樣的嚴謹,因為每一個小時背後都是上千條生命。
但除了推進速度,我懇請各位記住另一件事:
十二月二日清晨,當傘兵從天上落下去,當登陸艇從浪里衝上岸,當第一聲炮響劃破九州的海岸線——那些從睡夢中驚醒的日本百姓,他們的第一反應一定是恐懼。
他們被教育了二十年,說我們是魔鬼。
我們要用行動告訴她們,我們不是魔鬼。
我們要用軍紀、用克制、用不讓任何一個人——無論男女老幼——受到無辜的傷害,來證明我們不是軍國主義政府口中所描述的魔鬼。
這是比攻下福岡、比占領東京更難的任務。
但我相信,各國同志們,你們能做到。
這三支傘兵師是德國有史以來第一次如此大規模地把人從天上投下去。
我此刻在柏林,在辦公桌前,想到這些年輕的同志們將會在十二月二日的晨光中從機艙門躍出,飛越關門海峽,落在異國的土地上——我既感到驕傲,也感到沉重的責任。
驕傲是因為他們代表著一個新世界。
責任是因為他們背後有父母、有愛人、有孩子,而我們這些坐在會議桌旁的人,有義務讓儘可能多的人活著回到他們身邊。
這不是一場仇恨的戰爭。
這是一場終結戰爭的戰爭。
從一九一八年到今天,我們花了二十年。
也許還要再花二十年,才能把一座真正公平的世界建起來。
但十二月二日,我們將會邁出這最關鍵的一步。
到那一天結束時,請各位抬頭看一眼東邊的天空。
無論天氣如何,無論炮火是否停歇——太陽總會落下去,第二天總會再升起來。
十二月三日的太陽,會是另一個世界的太陽。
祝各位——祝你們每一個人——平安。
德意志社會主義人民共和國 人民委員會主席 卡爾·韋格納
一九三八年十一月十一日,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