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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7章 抵達朝鮮

2026-09-15 04:35:54 作者: 起什麼名字才對呢

  飛機降落在南浦港外的野戰機場時,正是十一月二十四日下午兩點。

  機輪觸地的一瞬間,整個機艙猛地顛了一下,弗朗克從淺睡中驚醒,腦袋磕在艙壁上,疼得他罵了一聲。

  赫爾曼把臉從窗口移開,外面的世界從灰白色的混沌變成了一片清晰而陌生的土地——枯黃的蘆葦盪,灰藍色的海面,遠處有起伏的丘陵,山脊上光禿禿的,只零星掛著幾棵歪斜的松樹。

  跑道是碾壓過的土路,兩側停著十幾架同型號的Ju-52,機翼上都落了薄薄一層土。

  地勤人員穿著臃腫的棉大衣在機群間穿梭,手裡揮著紅色的小旗子。

  機艙門打開的時候,冷風灌進來,比柏林干,比柏林硬,帶著一股海腥味和燒焦的煤煙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赫爾曼第一個跳下飛機,靴子踩在凍硬的土面上,腳底一滑,穩住了。

  弗朗克跟在後面,背著傘包,槍橫在胸前,站定之後先環顧了一圈。

  機場周圍的山頭上插著紅旗,遠遠的能看到朝鮮文字的標語橫幅被風吹得鼓起來。跑道邊停著一排卡車,車頭上綁著紅布條,引擎已經發動了,排氣管突突地冒著白煙。

  一個穿朝鮮人民軍灰色棉軍裝的年輕軍官小跑過來,肩膀上的肩章是上尉,臉凍得通紅,鼻尖上有一道細疤,說話時口音很重:

  「德國同志!

  歡迎來到朝鮮!

  我是聯絡員金成浩,負責接應第三空降師。

  請同志們按營為單位集結,卡車已經準備好了,先去南浦港的臨時駐地!」

  赫爾曼拍了拍金成浩的肩膀:

  

  「同志,辛苦了。

  我們的人都在後面,大概一個團。

  還有幾個架次在後面跟著。」

  金成浩點頭,轉身朝後面喊了一嗓子朝鮮話,幾個穿同樣灰軍裝的士兵跑過來,開始引導下飛機的傘兵們排隊上車。

  赫爾曼注意到那些朝鮮士兵的衣服尚可,沒有過度的破舊,這證明朝鮮方面的同志們如今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了。

  卡車沿著一條碎石路往南浦港方向開。路兩側是大片收割後的稻田,稻茬子從凍土裡冒出來,灰撲撲的一片。

  偶爾有幾間低矮的農舍,白牆灰瓦,屋頂上壓著石塊防海風。

  路過一個村子時,赫爾曼看到村口的木樁上綁著一面紅旗,旗子下面站著一個小孩,穿一件明顯偏大的軍大衣,手裡攥著一根木棍當哨兵。



  赫爾曼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了兩根,遞了一根給弗朗克。

  弗朗克接過去,兩人用火柴點了,靠在車廂擋板上抽。煙味混在冷風裡,很快就散了。

  到了南浦港的駐地,是幾排日本人留下的舊營房,水泥牆,鐵皮頂,窗戶上的玻璃一看就是新換的。

  院子裡已經先到了一批人——蘇聯海軍步兵的官兵,穿深藍制服,裹著厚呢大衣,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堆裝備。

  旁邊是幾個法國同志,黑軍裝,胸前別著三色徽章,在和一個朝鮮翻譯官比劃著名什麼。

  赫爾曼跳下車,踩在院子裡的凍土上。一個蘇聯中尉走過來,個子很高,顴骨寬,嘴唇乾裂,向他伸出了右手:

  「德國同志。你們好,我是蘇聯海軍步兵第四旅的謝爾蓋耶夫。

  你們比預計時間早到了半天。」

  赫爾曼握住他的手,掌心粗糙,虎口有繭:

  「路上順風。傘兵全到了嗎?」

  「你們的第三師到了兩個團,剩下一團傍晚到。」

  謝爾蓋耶夫鬆開手,往院裡指了指,

  「東邊那排房子是你們的。暖氣剛修好,水管還沒有鋪設好,要到井裡打。」

  當天傍晚,最後一架運輸機在南浦機場降落。

  第三空降師的最後一個營在暮色中走進營區,鐵皮屋頂的煙囪冒出第一縷炊煙。

  從柏林出發到朝鮮半島完成集結,前後用了不到七十二小時。

  第二天上午,蘇聯、法國和德國的軍官在營區食堂開了一次聯合協調會。


  食堂的長桌是舊木拼的,蘇聯方面的代表是謝爾蓋耶夫中尉和一個年紀大些的少校——後者叫沃羅寧,灰白短髮,說話慢條斯理,政治副職的肩章,但眼睛裡有一種老練的銳利。

  沃羅寧先開口:

  「德國同志的傘兵部署效率很高。

  從下飛機到完成營連建制編組,用時不到一天。

  我看過你們的人員花名冊——百分之七十以上有實戰經驗,其中參加過西班牙、冰島或紐芬蘭作戰的超過四成。

  這個比例,在整個聯軍裡面也是最高的。」

  赫爾曼作為二排排長列席會議,坐在長桌末端。

  他聽到沃羅寧說這些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法國方面的代表是之前露面過的皮埃爾·杜瓦爾少校,他補充說:

  「我注意到了德國同志在飛機上的行軍紀律。

  從柏林到朝鮮,飛行時間將近三十個小時,分三段航程,中間在明斯克和阿拉木圖各停一站。

  你們的人在機場轉場的時候沒有一個人掉隊,沒有一個人違令吸菸,沒有一個人脫離編隊去買東西。

  這種紀律,說實話,我在法國軍隊裡沒見過。」

  沃羅寧接過去,轉向德國方面的帶隊長官——一個叫魏斯的上校,四十出頭,乾瘦,脖子上有一道舊疤:

  「魏斯同志,我能不能問一個不完全是軍事方面的問題?」

  魏斯把水杯擱在桌上,雙手交叉:

  「請說。」

  「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沃羅寧指了指桌上的人員花名冊,

  「我指的不光是紀律和訓練。

  我看過你們空降兵的選拔流程——全軍的尖子裡面再篩三遍,政治課和文化課一樣不能少。

  這樣篩出來的人,為什麼不挑刺?

  為什麼沒脾氣?

  我覺得傘兵在任何國家的軍隊裡都是最難管的一批兵,我們蘇聯的空降兵也跳傘,但跳完了照樣喝酒鬧事。

  你們的兵,年紀輕輕,從飛機上跳下去眼都不眨,落地之後連根煙都不抽就先檢查裝備。

  這個靠什麼?」

  魏斯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頭看了看赫爾曼,示意他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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