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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3章 聯軍進攻開始

2026-09-15 04:36:16 作者: 起什麼名字才對呢

  十二月二日,凌晨四時四十分。

  釜山要塞北側主碉堡。

  金井正雄是被第一波炮彈砸在頭頂之前七分鐘接到前沿觀察哨的電話的。

  松島觀察哨的哨兵聲音變了調,嗓子劈了,喊著說海面上有東西——不是船,是光點,幾百個,密密麻麻,像螢火蟲一樣貼在浪尖上移動。

  金井剛把話筒放下,整個指揮部的天花板就震了一下。

  灰土從水泥接縫裡簌簌落下來,落在桌上、肩上、地圖上。

  第二發炮彈落下的時候他聽出了口徑——三百毫米以上,榴彈,可能是德國造。

  爆炸聲沉悶而沉重,像有人用巨大的鐵錘砸在一面鋼板上。

  第三發、第四發接連砸下來,間隔很短,十幾秒鐘一發,落點向兩側延伸,形成一條彈幕線。

  然後彈幕線往前推了三百米,又三百米,一步一步朝著港口碾壓過來。

  「全部進入陣地!防炮洞!」

  金井的聲音在爆炸間歇里幾乎聽不見。

  副官和參謀們弓著腰從指揮部跑出去,鑽進各自掩體。

  金井沒有動,他站在碉堡的觀察孔後面,透過狹長的水泥縫往外看。

  外面的天還沒亮,但海面上已經不需要探照燈了。

  對岸的炮火把半邊天映成了暗紅色,每隔幾秒就亮一次,像閃電從地平線下往上打。

  在那片閃光的盡頭,無數條火線拖著尾跡從海面升起,在空中劃出拋物線,然後落下來。

  落點近得可怕——有一顆炮彈的彈著點就在港口碼頭外的航道上,炸起的水柱有十幾米高,水花濺到碼頭的倉庫頂上,瓦片碎了一片。

  金井把望遠鏡舉起來,對準海面。

  他想看清楚聯軍用了多少條船。

  但鏡頭裡只有一片火光和煙霧,什麼都看不清。他能分辨出來的只有炮口的閃光——太多了,根本數不過來。

  還有火箭炮的聲音,那種聲音跟普通火炮不一樣,更尖、更密,像有幾千把鐵錘同時敲在鐵軌上,持續不斷,拉出一長串刺耳的嘶鳴。

  火箭炮。

  

  德國人的火箭炮。

  他在漢城戰役時就好像見過這玩意兒,,美共在俄亥俄河戰場上用過,後來情報傳到了朝鮮,說德國人有一種多管火箭炮,打起來像潑水一樣。

  當時他半信半疑。

  現在他信了。

  一發火箭彈落在陣地前沿的鐵絲網附近,把兩米厚的土掀起來,鐵絲網像麻繩一樣被扯斷、捲曲、拋到空中。

  沒等煙塵散開,第二發又落下來了。

  炮擊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鐘,然後驟然停了。

  跟開始時一樣突然,像被一把刀切斷了。

  爆炸的回聲在山谷間彈來彈去,過了很久才徹底安靜下來。

  接著是海面上的聲音——引擎聲,低沉的、大片的、從遠到近的,像潮水正在湧上來。

  登陸艇。

  金井放下望遠鏡,抓起電話搖通了前沿陣地。

  「三中隊!匯報情況!」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不是三中隊長的聲音,是某個軍曹:

  「少佐!陣地全炸爛了!

  三號掩體直接命中,裡面的人——全沒了!鐵絲網全斷,地雷大概被引爆了大半,具體還剩多少不知道!

  能看到登陸艇了,海面上全是登陸艇!至少有一百艘!

  還有氣墊船——不是,是那種帶履帶的,能直接衝上岸的!」

  「炮呢?反坦克炮還剩幾門?」

  「兩門!都埋了一半土,炮管還沒堵,但瞄準鏡碎了一個!」

  金井把話筒攥得很緊,指節發白。

  四十分鐘炮擊,前沿陣地基本被犁了一遍。他預料到了聯軍會打炮,但沒預料到密度這麼大、口徑這麼大、精度這麼高。

  聯軍的炮兵顯然得到了空中校射,炮彈打得不偏不倚,專挑工事薄弱處落。

  他還沒想完,頭頂忽然響起了另一種聲音。


  一種更小的、更尖的、像蜂群在遠處嗡嗡叫的聲音。

  這聲音他熟悉——是飛機發動機。他抬起頭,從碉堡的射孔往上看,天剛蒙蒙亮,東方的海平線剛露出一線灰白,那線灰白里出現了第一批黑點。

  飛機。

  很多飛機。

  編隊飛行,不是一架一架來的,是一大片,像烏雲從海面上升起來。

  日軍在朝鮮南岸部署的航空兵少得可憐。

  整個釜山地區只有一個戰鬥機中隊,十二架九七式戰鬥機,還有幾架偵察機。

  這些飛機在聯軍第一波炮擊開始的時候就緊急升空了,到現在已經在空中飛了將近一個小時,油量所剩無幾。

  金井不知道他們還有多少能打。

  空戰是在六千米高度開始的。

  聯軍的機群分成兩波,一波負責護航,一波負責對地攻擊。護航的是德國造的戰鬥機,金井不認識具體型號,但一眼就能看出速度差距——那些飛機飛起來像箭一樣直,轉彎半徑小得驚人,日軍的九七式戰鬥機拼了命拉操縱杆都咬不住他們的尾巴。

  有兩架九七式試圖從上方俯衝偷襲聯軍的攻擊機群,剛衝到一半就被兩架噴氣式從側後方截住,不到三十秒,其中一架九七式拖著黑煙栽進了海里,另一架勉強拉起來,鑽進了雲層。

  對地攻擊機群進入的時候,金井感覺整個碉堡都在搖晃。

  那些飛機貼著海面飛,機翼下的火箭彈一排一排打出去,落在陣地上爆炸,把水泥碉堡的頂蓋掀掉了一塊。

  還有那種帶制導的炸彈——他後來才知道那叫滑翔炸彈——從飛機上投下來之後不直接落,而是滑翔一段距離,精確地鑽進了岸防炮台的射孔。

  炮台里的彈藥被引爆了,連鎖爆炸持續了將近十分鐘,整座炮台變成了一堆碎石。

  空襲結束後,海面上的登陸艇已經衝到了距離灘頭不到一千米的地方。

  金井拿起望遠鏡,這次他看清楚了。登陸艇是平底的,兩側有裝甲板,艇首架著機槍。

  後面的氣墊船速度更快,已經衝到了淺水區,履帶在浪花里翻卷,像某種巨大的鋼鐵甲蟲。

  艇上的士兵他看不清面孔,但能看到他們灰綠色的軍裝和手中武器的輪廓。

  他放下望遠鏡,走到碉堡角落的通訊台前。

  話筒里傳來各個陣地的報告,聲音斷斷續續,有的在喊,有的已經沉默了。

  他把話筒拿起來,轉到了朝鮮軍司令部的頻道。信號很差,雜音很大,但對方能聽到。

  「釜山要塞。

  金井少佐。



  登陸艇正在接近。職部當盡力死守。但請求司令部——告訴東京——這不是佯攻。這是主力。

  他們要的不是釜山。他們要的是朝鮮南岸。他們要跨過對馬海峽。」

  他說完最後一句話,把話筒掛回去。然後從腰間拔出軍刀,檢查了一下刀刃,沒有生鏽。

  他把刀收回鞘里,對身邊的傳令兵說:

  「去告訴所有還能動的人。上刺刀。準備近戰。」

  傳令兵跑出去的時候,金井又回頭看了一眼窗外。海面上,第一艘登陸艇已經衝上了沙灘,艙門打開,灰綠色的士兵從裡面湧出來,貓著腰在彈坑間散開。

  他們手裡的槍是德式的,身上穿的是德式的防彈背心,頭上戴的是德式的鋼盔。

  他們的動作乾淨利落,每一步都有掩護,每一個小隊都有明確的推進方向。

  金井想起山本昨天說的那句話——對面那些人不怕死,因為他們覺得死了能建一個新世界。

  他當時沒接話,現在他明白了。

  這些人不是在打仗,他們是在做一件他們認為必須做的事。

  這種人打不垮。

  你可以把他們打死,但你打不跑他們。

  他拔出軍刀,刀身在晨光里閃著冷光。然後他轉身走出碉堡,沿著交通壕往前沿陣地走去。

  身後傳來傳令兵的喊聲:

  「聯軍的坦克上來了!是重型的!德制的!」


  金井沒有回頭。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他也知道朝鮮守不住了。

  但他還能做的事只有一件——讓對面的人每往前走一步,都付出血的代價。

  哪怕只是多流一滴血,他也要流。

  東京那邊,參謀本部收到釜山急電的時間是十二月二日上午九時四十分。

  東條英機把電報紙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然後遞給旁邊的大本營作戰課長。

  「朝鮮軍判斷正確。聯軍主攻方向在朝鮮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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