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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6章 邱吉爾的審訊現場

2026-10-19 09:51:43 作者: 起什麼名字才對呢

  華盛頓。

  一九三九年十二月九日。

  凌晨。

  聯邦調查局總部,審訊室。

  審訊室不大,四面牆壁刷了灰色的漆,天花板上吊著一盞白熾燈,光線很亮,照得人睜不開眼。

  房間正中擺著一張鐵桌子,桌子兩邊各放一把椅子。

  邱吉爾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銬被解開了,但換成了拇指銬——兩個大拇指被一副小銬子鎖在一起,擱在桌面上。

  他身上裹著一件從拘留室里拿來的舊大衣,大衣是灰色的,肩太窄,袖太短,露出他一截瘦長的腕子。

  他的頭髮亂著,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香檳酒漬。

  他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著,目光看著對面的牆壁。

  牆壁上有一塊鏡子——那是單向玻璃,後面站著人,他知道。

  他在倫敦警察廳的審訊室里見過這種鏡子。

  邱吉爾很自然的沒看鏡子。

  

  審訊他的是兩個人。

  一個是米勒,就是帶隊抓他的那個,瘦高個,圓框眼鏡,坐在桌子對面,手裡攥著一支鉛筆。

  另一個是個年輕的特工,姓克拉克,坐在角落裡,面前放著一台錄音機,磁帶在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米勒先開口了。他把鉛筆擱在桌上,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看著邱吉爾說:

  「首相先生,我們開始吧。

  姓名?」

  邱吉爾沒有回答。

  他閉著嘴,目光停在牆上,像是那面牆上有他感興趣的東西。

  米勒等了幾秒鐘,又說了一遍:

  「姓名。溫斯頓·倫納德·斯賓塞·邱吉爾。

  我說的對嗎?」

  邱吉爾還是不回答。

  他換了個姿勢,把交叉著拇指銬的手擱在膝蓋上,靠在椅背上,眼皮垂下來。

  米勒把鉛筆拿起來,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說:

  「首相先生,你不說話沒關係。

  我們有證據。

  通行證是你經手辦的。

  科斯特洛的帳冊上有你的名字。

  你住的是科斯特洛租的房子,開的是科斯特洛的車,花的是科斯特洛的錢。

  你現在跟我說你不認識科斯特洛,你覺得有人信嗎?」

  邱吉爾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不響,但很清楚:

  「我認識科斯特洛。他是一個商人。

  他資助我的流亡政府。

  這有什麼問題嗎?

  大英帝國的流亡政府需要經費,羅斯福總統的撥款不夠用,我找私人捐款,這是合法的。

  至於通行證——他跟我說是給他的朋友辦的,幾個做生意的朋友。

  我不知道那幾個人是誰。我更不知道他們跟胡佛的事有關。

  你們不能因為我幫他辦了幾張通行證就把胡佛的死算在我頭上。」

  米勒把鉛筆擱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開來看了一眼,說:

  「你說的『做生意的朋友』,是五個美共特種作戰人員。

  他們從俄亥俄河前線滲透進來,帶著武器,帶著炸藥,用你辦的通行證進了華盛頓,在十二月四日早上打死了胡佛。

  你幫他們進了城。

  你不可否認,你就是幫凶,溫斯頓先生。」

  邱吉爾把身體往前傾了一點,兩隻被銬著的手按在桌面上,聲音提高了一些:

  「幫凶?我是幫凶?

  米勒先生,你聽著——我邱吉爾這輩子跟共產主義打了二十年的仗。

  我在俄國打過布爾什維克,我在英國反對工黨左翼,我在德國問題上反對跟韋格納合作。

  我幫共產黨?

  你問問華盛頓任何一個人——誰信?科斯特洛給我錢,我給他辦通行證。

  我不知道那通行證用來幹什麼。


  如果我知道了,我會阻止。

  但我完全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的事情,你讓我怎麼承認呢?」

  米勒靠在椅背上,看了邱吉爾一會兒。

  然後他把手裡的文件合上,擱在桌面上,對角落裡那個年輕特工說了一句話:

  「克拉克,把東西拿進來。」

  克拉克站起來,推門出去了。

  幾秒鐘之後他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個鐵皮箱子,擱在桌上。

  米勒把箱子打開,從裡面拿出幾樣東西——一把鉗子,一根橡膠棍,和一個鐵皮盒子。

  他把鉗子擱在桌面上,推到邱吉爾面前。

  邱吉爾低頭看了一眼那把鉗子,鉗口是新的,上面有油。

  他抬起頭來,看著米勒。

  米勒繼續說:

  「首相先生,我再問你一遍——通行證是怎麼辦的?

  誰讓你辦的?

  辦了之後交給了誰?

  你如果不說,我們只能換個方式來問。」

  說著,米勒把鉗子拿起來,在手裡轉了轉,鉗口對著邱吉爾擱在桌面上的手指。

  邱吉爾看著那把鉗子,又看了看米勒的臉。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好。我說。」

  米勒把鉗子放下,等著。

  邱吉爾說:

  「通行證是科斯特洛讓我辦的。他說他兒子有幾個朋友從西邊來,需要通行證。

  我找了華盛頓警察局的霍根副局長。

  霍根跟科斯特洛有關係。

  我拿錢,他辦事。

  就是這麼回事。

  其他的事——那五個人的名字、他們來幹什麼、他們去了哪裡——我不知道。

  科斯特洛沒告訴我。

  他兒子安東尼也沒告訴我。

  我只是一個中間人。

  一個拿錢辦事的中間人。

  你們要抓,就抓科斯特洛。

  抓他兒子。

  抓霍根。

  別抓我。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米勒聽完,把鉗子擱回箱子裡,合上蓋子。

  他坐下來,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看著邱吉爾。

  他說:

  「科斯特洛我們已經去找了。

  不過跟你可以透露個壞消息,他跑了。

  他兒子也跑了。

  他們去了哪裡,你不知道。

  可通行證是你辦的,錢是你拿的,人是你放進去的。

  你把所有責任都推給兩個跑了的人,你覺得我會信嗎?」

  邱吉爾把背重新挺直了。

  他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平穩的、帶著點高傲的調子:

  「信不信由你。

  我該說的都說了。

  你們要上刑,我也沒辦法。

  但我提醒你——我是英國前首相。

  我雖然流亡,但我仍然是英國公民。

  你對我動刑,英國政府——哪怕是流亡政府乃至是現在的共產主義的英國政府——都不會坐視不管的。

  羅斯福總統也不會。

  你們那位胡佛局長活著的時候都不敢動我,你一個探員,敢動我?」

  米勒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把鐵皮箱子拿起來,對克拉克說了一句話:

  「先帶下去。明天繼續。」

  克拉克走過來,把邱吉爾從椅子上拽起來。

  邱吉爾站直的時候膝蓋響了一下,他皺了一下眉,但沒有出聲。

  他被押著走出審訊室,走廊里的燈比審訊室里暗一些。


  他走在兩個特工中間,腳上穿著拘留室發的舊拖鞋,拖鞋底很薄,能感覺到水泥地面的冰涼。

  他走得很慢,但沒有停。

  他知道,今天的審訊只是一個開始。

  米勒不會放過他。

  羅斯福不會放過他。

  但他還活著,只要活著,就還有機會。

  他對自己說——撐住。

  撐到羅斯福見他。

  撐到輿論發酵。

  撐到事情出現轉機。

  他這輩子撐過很多次。

  這一次也要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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