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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2章 美國軍隊中的二三事 2

2026-10-19 09:52:01 作者: 起什麼名字才對呢

  美國馬里蘭州。米德堡。

  十二月二十日。上午。

  食堂鬥毆事件的第二天,營部的軍官們在辦公室里開了一次會。

  說是開會,其實就是湊在一起喝茶抽菸吹牛。

  辦公室不大,牆上掛著地圖和幾張舊照片,桌上堆著文件和一個菸灰缸。

  到會的有五個軍官——營長托馬斯少校,副營長雷諾茲上尉,兩個連長,還有一個剛從西點畢業的少尉,姓布朗,二十二歲,臉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青春痘。

  托馬斯坐在桌子後面,把腳翹在桌角上,手裡攥著一根雪茄,聽副營長念完昨天的鬥毆報告。

  雷諾茲念完,把報告合上,擱在桌上,說了一句:

  「七個人輕傷,兩個鼻子骨折,一個掉了兩顆牙。

  食堂的桌椅損失若干。

  

  就這些。」

  托馬斯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灰,笑了一聲。

  他笑起來的時候肩膀一聳一聳的,雪茄跟著一下一下的抖。

  他說:

  「新兵蛋子跟老兵干架?

  為了什麼?

  為了共產黨?」

  雷諾茲也笑了,說:

  「是啊。

  帕特森那小子說共產黨是烏合之眾,麥卡錫說他是送人頭的。

  然後就打起來了。」

  托馬斯把雪茄重新叼在嘴裡,說:

  「麥卡錫那老東西,從底特律一路退到俄亥俄,見了共產黨就腿軟。

  新兵不懂,老兵懂。

  打一架也好,讓新兵蛋子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西點畢業的布朗少尉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有說話。

  他把手裡的茶杯轉來轉去,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長官,要不要給帕特森他們幾個處分?

  動手打人,違反軍紀。」

  托馬斯看了他一眼,把腳從桌角上放下來,坐直了身子。

  他抽了一口雪茄,說:

  「處分?

  處分什麼?

  關他們禁閉?

  現在前線缺人缺成這樣,關一個少一個。

  你把他們關起來,共產黨打過來誰去填戰壕?」

  布朗說:

  「可是軍紀——」

  托馬斯打斷了他:

  「軍紀是給打仗的人用的。

  現在仗還沒打起來,軍紀先放一放嗎。

  等真打起來了的時候再說。」

  他把雪茄摁滅在菸灰缸里,站起來,拍了拍布朗的肩膀,說:

  「少尉,你在西點學了四年,學到的東西在這裡用不上。

  這裡不是西點。

  這裡是米德堡。

  米德堡的規矩就一條——別惹事,別丟槍,別讓共產黨摸進來。

  其他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說完,對其他幾個軍官揮了揮手,說:

  「散了吧。該幹嘛幹嘛。」

  軍官們散了。

  布朗坐在辦公室里,把茶杯擱在桌上,看著窗外。

  窗外是米德堡的操場,幾個新兵在操場上跑步,步子很慢,像是在散步。

  他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了出去。

  他沒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去了東頭的木板房。

  他推開門的時候,新兵們正坐在鋪位上聊天。

  看到少尉進來,幾個人站起來敬禮。

  布朗擺了擺手,讓他們坐下。

  他站在門口,把昨天軍官開會的結果說了——沒有處分,沒有禁閉,口頭警告都沒有。

  他說完,看著帕特森的臉——帕特森的鼻子還腫著,一隻眼睛青紫,但眼神很硬。布朗說:


  「帕特森,我知道你不服。

  但這件事到此為止。

  不要再鬧了。

  再鬧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帕特森沒有接話。

  布朗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布朗走之後,木板房裡安靜了幾分鐘。




  他轉過身來,對著房間裡的七八個新兵說了一句話:

  「你們都聽見了。

  軍官不管。

  老兵打人,軍官不管。

  我們被打了,軍官讓我們『不要再鬧了』。」

  他停了一下,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諸位,你們說,這公平嗎?」

  沒有人說話。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帕特森。

  帕特森走到自己的鋪位前面,蹲下來,從鋪位底下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著了。

  他吸了一口,把煙從鼻孔里噴出來,說:

  「我有個主意。

  我們不跟他們打。

  打不過。

  但我們能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

  下次輪到我們站崗,東邊哨位。

  那邊離共產黨的前沿最近。

  我們可以在哨位上搞點動靜。

  不用開槍,就是讓對面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

  一個新兵問:

  「搞什麼動靜?」

  帕特森說:

  「到時候聽我的。

  我說動手就動手。

  但有一點——不要讓軍官知道。

  誰要是說出去,可別怪我不客氣。」

  當天晚上,帕特森和另外三個新兵值夜班。

  他們的哨位在東側鐵絲網後面,距離美共前沿陣地大約四百米。

  夜色很深,沒有月亮,風很大,吹得鐵絲網上的鐵刺嗚嗚響。

  帕特森蹲在沙袋後面,把步槍架在沙袋上,看著對面。

  對面是美共的陣地,戰壕里偶爾有手電筒的光晃一下,或者有哨兵換崗的腳步聲傳過來。

  帕特森看了很久,然後把步槍從沙袋上撤下來,擱在地上。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是白天從食堂里偷出來的一個空罐頭盒,裡面塞了布條和煤油。

  他把罐頭盒遞給旁邊的新兵,說:

  「點著了,往對面扔。」

  新兵猶豫了一下,接過罐頭盒,用火柴點著了布條。

  火苗躥起來,把沙袋後面照得一亮。

  他把罐頭盒甩出去,火球在空中劃了一條弧線,落在兩軍之間的空地上,燒了幾秒鐘,然後熄了。

  對面美共陣地上傳來了一聲喊叫,然後是手電筒的光掃過來,在空地上晃了兩圈。

  帕特森蹲在沙袋後面,壓低嗓子笑了一聲。他說:

  「讓他們知道我們在。」

  對面陣地上的手電筒關掉了。

  安靜了幾秒鐘。

  然後美共的陣地里傳出一聲槍響——不是對著他們打的,是對天放的,示警。

  帕特森把步槍重新架在沙袋上,對準對面,但沒有開槍。

  雙方對峙了一會兒,然後對面安靜了。

  帕特森把步槍收起來,對旁邊的新兵說:

  「行了,換崗了。回去睡覺。」

  那天晚上之後,東側哨位上的「小動作」沒有停。

  有時候是罐頭盒火球,有時候是往對面扔石頭,有時候是對著對面罵幾句髒話。

  美共那邊沒有還擊,只是加強了警戒,哨兵從單人變成了雙人,巡邏頻次翻了一倍。

  但帕特森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老兵們看到——新兵不是好惹的。

  新兵不敢打共產黨,但敢惹共產黨。

  老兵們會縮在戰壕里發抖,新兵不會。

  新兵會站在鐵絲網後面,點著火球,告訴對面——我在這兒。

  你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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