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二樓VIP包廂里。
姜明浩正靠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雪茄。
煙霧在他面前緩緩升騰,四十出頭,身材保養得還算可以,但最近髮際線後移得厲害,額頭上全是常年酗酒留下的細紋。
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絨衫,手腕上戴著勞力士,腳上是一雙定製的鱷魚皮拖鞋。
旁邊坐著的人正是黃子誠,豐和餐飲集團的少東家,之前在報告廳里被陸言懟得連PPT都忘了翻下一頁的那個優秀校友代表。
此刻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裡輕輕碰撞。
這兩個人私下裡稱兄道弟。
黃子誠叫姜明浩大哥,姜明浩則把黃子誠當成自己在餐飲行業的白手套,用來洗那些見不得光的資金。
「大哥,那個陸言的事,他公司發展太快了,我上次在報告廳里當眾點名他,本來想壓一壓他的氣焰,結果反被他懟得啞口無言,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黃子誠晃了晃手裡的威士忌杯,冰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別急,他那個外賣App,運營數據我看過了,增長曲線確實漂亮,但他根基不穩。」
「我這邊已經讓人查清楚了他公司的股東結構和供應鏈,核心團隊就那麼幾個人,資金鍊全靠他自己撐著。」
「等過完年,我讓幾個商戶協會的人給他斷幾個關鍵供應商的渠道,他一時半會找不到替代方案,用不了多久就得來求我。」
姜明浩吐出一個煙圈。
「大哥英明,不過那小子身手好像也不錯,上次霍思寧那幾個廢物去堵他,被他一個人全打趴下了。」
「霍思寧那個廢物,被自己手下從橋洞裡拖出來的時候身上全是屎尿,也配跟我比?」姜明浩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掛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他彈了彈菸灰,正要繼續說什麼,包廂的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了。
徐建業站在門口,手裡握著一根甩棍。
五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抖。
頭髮被外面的冷風吹得凌亂不堪,嘴唇乾裂,眼白里全是血絲,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頭髮了瘋的困獸。
他掃了一眼包廂里的兩個人,目光最終落在姜明浩身上。
「姜明浩!你害得我好苦!老子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拉著你一起!」
嘶吼聲還沒落,包廂側門就衝出來兩個黑衣保鏢。
其中一個從背後鎖住他的右臂,另一個繞到側面一腳踢在他的膝蓋窩上。
徐建業悶哼一聲單膝跪地,甩棍脫手飛了出去,在瓷磚地面上滾了好幾圈。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被第三個保鏢一腳踩在胸口上,整個人仰面摔倒在地。
後腦勺磕在茶几邊緣,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咬著牙一聲不吭,血從嘴角滲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
黃子誠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手裡的威士忌杯差點摔在地上。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看著地上那個被三個保鏢死死壓住的年輕人,嘴角勾起一個興奮的笑容,他最喜歡看大哥處理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
「你說的是那個地下錢莊對吧,沒錯,那是我開的,你借了錢還不上,那是你自己的問題,跟我有什麼關係?」
姜明浩從沙發上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看著被踩在地上的徐建業。
「你…你騙我!你那個錢莊是黑店!軟體也是你的!我贏了錢提不出來!我借的錢全被你們吞了!」
徐建業嘶吼著,聲音在包廂里迴蕩,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之後不顧一切的憤怒。
姜明浩只是擺了擺手,像趕走一隻煩人的蒼蠅。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把他兩條胳膊打斷,然後丟出去。」
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吩咐服務員再上一盤果盤。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從腰後抽出甩棍,對準徐建業的左臂用力揮了下去。
咔嚓。
骨頭斷裂的脆響在包廂里格外清晰。
徐建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疼得蜷縮起來。
額頭上的汗和眼淚混在一起往下淌,但他始終沒有說出那句求饒。
第二個保鏢把腳從他胸口移開,抓起他另一條手臂,用膝蓋壓住他的手腕,又是一棍。
咔嚓。
右臂也斷了。
黃子誠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亢奮。
端起威士忌杯抿了一小口,覺得今晚這場意外真是太精彩了。
包廂門外,角落裡,陸言正拿著一部手機,鏡頭對準包廂里發生的一切。
陸言表情很平靜,呼吸沒有一絲紊亂。
手指穩得像一台精密的三腳架。許南橋蹲在他身後,雙手捂著嘴,丹鳳眼裡全是驚恐和憤怒。
想衝進去,被陸言伸出另一隻手攔住。
本來,陸言想著就這麼把視頻帶走,作為扳倒姜明浩的重要證據交給沈霽月。
但他透過門縫看到徐建業那張扭曲,疼得煞白的臉上,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
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個字,沒有喊一聲求饒。
「倒還算有種。」
陸言把手機收進口袋,伸手推開了包廂的門。
許南橋跟在陸言身後進了包廂,在他回頭用眼神示意時乖乖退到了牆角的安全位置。
她站在包廂的角落裡,雙手捂著嘴,丹鳳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陸言的背影。
保鏢們同時轉過頭來,看見門口站著一個身形修長的年輕男人。
黃子誠手裡的威士忌杯這次真的摔在了地上。
碎玻璃片和琥珀色的液體濺了一地,臉色在認出陸言的那一瞬間變得煞白,比他手裡握過的所有白蘭地都白。
之前在報告廳里被陸言當眾駁得啞口無言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此刻這個男人居然就這麼推門走進了姜明浩的私人包廂,臉上沒有任何畏懼。
「陸……陸言?」
「黃學長,又見面了。」陸言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他把目光轉向沙發上的姜明浩。
姜明浩坐在那裡沒有動,嘴角依舊叼著雪茄,捏雪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被三個職業保鏢同時盯住,對方卻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我不知道你跟徐建業有什麼恩怨,但打斷兩條胳膊,差不多了吧。」陸言掃了一眼地上還在抽搐的徐建業。
姜明浩沒有回答,只是用夾著雪茄的手指朝陸言的方向彈了彈,示意保鏢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