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保鏢鬆開地上的徐建業,從兩側同時朝陸言撲過來。
其中一個正是剛才毫不猶豫打斷徐建業手臂的光頭,他揮拳的力道足以把一個成年男人直接打趴下。
陸言沒有後退。側身避開迎面而來的拳風,同時扣住對方揮拳的手腕反向一擰。
骨頭髮出清脆的咔嚓聲。光頭髮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陸言按著跪倒在地,膝蓋磕在瓷磚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第二個保鏢試圖從後面鎖喉,被陸言用手肘頂中肋骨,悶哼一聲彎下腰。緊接著被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直接摔在地上。
第三個保鏢見勢不妙想掏腰間的甩棍。
陸言看都沒看,反手一掌劈在他頸側。
對方身體晃了兩下,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整個過程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和當初在奶茶店收拾趙春生那伙人時同樣乾脆利落。
陸言鬆開光頭的衣領,讓他癱軟在地,然後走過去撿起掉在茶几旁邊的甩棍。
掂了掂份量,放在桌上。
陸言在姜明浩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寬大的茶几。
黃子誠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身體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恐懼澆鑄的雕塑。
「姜總,我們談談。」
陸言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上顯示著他剛才錄下的完整視頻。
姜明浩的目光落在那段視頻的進度條上,瞳孔終於收縮了一下。
「你想要什麼。」
姜明浩的語氣依舊是那種老辣的從容,只是肢體語言出賣了他,指間夾著的那根雪茄上積了小半截菸灰。
「徐建業的醫藥費、精神損失費、債務利息,換算成數字大概一百萬,另外,你旗下的地下錢莊從今天起全部關掉,我不是跟你商量。」
陸言把手機收回去,靠在沙發靠背上。
姿勢從容而自然,仿佛他才是這間包廂的主人。
姜明浩沉默了好一會兒。
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小了二十歲的年輕人,心裡那種不甘像一團火在胃裡燒。
但他縱橫商場這麼多年,早就學會了一件事,當對方手裡攥著能把你送進監獄的證據時,嘴硬是最愚蠢的選擇。
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用一種前所未有的低沉語氣對黃子誠說:「去,拿一百萬現金過來,現在。」
黃子誠愣了一下,顯然還沒從剛才那場單方面碾壓的混戰中回過神來。
看看自己大哥,又看看沙發上那個正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的陸言。
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最終什麼也沒敢說,轉身快步走出了包廂。
幾分鐘後,他拎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回來。
把箱子放在茶几上打開,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現金。
陸言站起來,把箱子合上拎在手裡。
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姜總,以後找合作夥伴的時候,眼光放好一點。」
目光從黃子誠臉上掃過,然後推門走了出去。
許南橋趕緊跟上,出門的時候還不忘回頭瞪了姜明浩一眼。
兩人走到包廂外面的走廊里,陸言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癱坐在牆角,兩條手臂無力垂在身側的徐建業。
羽絨服上全是血漬和灰塵,嘴唇咬得發白。
額頭上汗和淚混在一起。
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在看清陸言的臉之後,忽然湧出了大顆大顆的眼淚。
似乎怕被許南橋繼續盯著,別過臉去,不再看陸言,只是用力咬著嘴唇,把所有的聲音都壓在了嗓子眼裡。
「我……我沒求饒。」
他終於擠出幾個字,聲音啞得像砂紙划過鐵皮。
「我知道。」陸言蹲下來,把那個從姜明浩手裡敲來的手提箱放在地上打開。
從裡面抽出厚厚一疊現金,塞進徐建業羽絨服內側那個還沒被扯壞的口袋裡。
「醫藥費,剩下的你留著,其他的跟你沒關係了。」
徐建業靠著走廊牆壁,兩條被打斷的胳膊無力地垂在身側。
手指因為疼痛而微微抽搐。
他低頭看著陸言往自己口袋裡塞錢的動作,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棉花,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想起自己之前在奶茶店裡炫耀存款時那副得意的嘴臉。
還有在陸言面前晃著銀行卡餘額,以及許南橋說他「有點錢就大張旗鼓」時自己還不服氣。
現在想來都可笑。
「我現在給你一個任務。」陸言把手提箱合上,站起身來,低頭看著癱坐在牆角的徐建業。
「每天去威武士集團門口,拿個喇叭,把他們坑害你的事全喊出來,地下錢莊怎麼騙你的,利息怎麼滾的,他們怎麼威脅你的,越誇張越好,你嗓門不是挺大的嗎。」
徐建業靠在牆上,臉上還掛著剛才疼出來的冷汗。
嘴唇抖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我不敢,他手下那麼多保鏢,我這兩條胳膊都斷了,再去鬧,他真的會殺了我的。」
徐建業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在發抖。
不是裝的,是真的怕了。
被三個保鏢踩在地上打斷胳膊的那幾分鐘裡,他所有的憤怒和勇氣都被疼痛和恐懼一點一點碾碎了。
徐建業抬起頭,對上陸言那雙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
忽然意識到,陸言不是在給他任務,而是在給他一個機會。
一個親手向姜明浩討回血債的機會。
但他還是怕。
想起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疼得幾乎暈過去的那幾分鐘。
徐建業以前覺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然而真正的恐懼降臨,他今天才第一次嘗到。
最終只是低下了頭,聲音輕得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還是算了吧。」
陸言沒有再說什麼。
提起手提箱,轉身朝走廊盡頭走去。
走出去幾步之後,徐建業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陸言這次多謝了,以前的事,對不起。」
「嗯。」
陸言腳步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推開洗浴中心的旋轉門,走到停車場。
許南橋正靠在蘭博基尼旁邊等他。
發動引擎,陸言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