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浩這個隱患必須儘快解決。
今天在包廂里拿到了視頻證據,足夠讓沈霽月立案調查他涉嫌非法拘禁和故意傷害。
但這個人在龍安市經營多年,灰色產業太多太雜。
光是地下錢莊這一條線就牽扯到好幾個皮包公司。
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把所有證據鏈全部收攏,他隨時可以把尾巴藏起來躲過這一波風頭。
十幾分鐘後。
陸言正想著,手機震了。
是宣月曦發來的微信消息。
他隨手點開,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沒有標點,沒有表情包,乾乾淨淨得像一把剛從冷庫里抽出來的刀。
錦山大街外的鋼鐵廢棄工廠,sos。
陸言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白。
整個人的氣場在一瞬間完全變了,剛才在包廂裡面對三個職業保鏢時那種冷靜的從容,此刻全部化為一冰冷的怒意。
想起之前宣月曦跟他說姜明浩這個人睚眥必報。
以及在包廂里敲了他一百萬之後,對方那張強作鎮定但眼底全是怨毒的臉。
他以為姜明浩會先在商業上反擊,先通過商戶協會搞迅捷科技,會先找人在線上抹黑他的外賣App。
沒想到這條老狗動作這麼快,居然直接衝著宣月曦去了。
不對!
應該是早有預謀,不然速度肯定無法這麼快。
「怎麼了?」許南橋察覺到他的表情不對,側過頭看著他。
「下車。」
陸言的聲音很平靜。
許南橋見對方神色嚴肅,沒有多問,乾脆利落地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蘭博基尼在她關上車門的瞬間便彈射而出,引擎的咆哮聲在夜色中拉出一條低沉的尾跡。
尾燈在拐角處閃了一下,便消失在主幹道的車流里。
廢棄的鋼鐵工廠坐落在錦山大街盡頭的一片待拆遷區域裡。
這裡曾經是龍安市最大的鋼鐵加工基地,現在只剩下幾棟被拆了一半的廠房,和堆成小山的廢鐵料堆。
路燈到這裡就斷了,夜風從破損的牆壁縫隙里灌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響。
其中一棟廠房亮著燈,幾盞應急照明燈把破舊的水泥地面照得慘白。
宣月曦被綁在一根鏽跡斑斑的工字鋼柱上,黑色高領毛衣包裹玲瓏有致的身材,頭髮盤成髮髻,幾縷碎發從耳側垂下來,貼在汗濕的脖頸上。
腳上的高跟鞋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一隻,另一隻還套在腳上,鞋跟上沾了灰。
嘴角有一小塊淤青,但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種讓人敬畏的從容。
即使被綁在冰冷的鋼柱上,面前站著的是一頭已經徹底撕下偽裝的餓狼,她依舊保持著明曦集團掌門人該有的姿態。
姜明浩站在她面前不遠的位置,手裡夾著一根還沒點燃的雪茄,用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
身後的陰影里還站著好幾個穿黑色夾克的保鏢,其中一個正把玩著手裡的甩棍,另兩個靠在廢棄的操作台旁邊抽菸。
菸頭的紅點在黑暗中一明一滅。
「老子本來想著下個月你去東都那邊再綁你,那邊的廢棄工廠更偏,條子一時半會找不到,現在看來得儘早了。」
把雪茄叼在嘴裡,用打火機點上,姜明浩深吸一口之後把煙霧朝宣月曦的方向噴過去。
「宣月曦,你知不知道陸言這小子敢敲詐我啊?他闖進我的包廂,打傷我三個弟兄,敲了我一百萬現金,還讓我把地下錢莊全關了。」
「哈,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學生,敢對老子指手畫腳,誰給他的膽子?你給他的?嗯?」
宣月曦靠在鋼柱上,嘴角那個淤青在慘白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她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依舊清冷而驕傲的眼睛看著他,像是在看一隻被陷阱夾住了尾巴的野狗。
姜明浩被她的眼神激怒了。
罵了一句髒話,抬手想扇她一巴掌。
手還沒落下去,廠房正門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悶響,那是身體倒地的聲音。
緊接著又是一聲。
然後又是一聲。
節奏太快了。
快到他還沒來得及讓身邊的保鏢過去查看,守在門口和左右兩側的四個保鏢已經全部倒下了。
陸言從陰影里走出來。
手裡握著一根從廠房外面撿來的鐵棍,鐵的橫截面還帶著暗紅色的鏽跡。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軍靴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應急照明燈慘白的光落在他側臉上,把眉骨的弧度照得分明。
姜明浩轉過身,看清來人之後,瞳孔驟然收縮。
手裡捏著那個打火機,拇指還保持著點菸的姿勢。
「你,你怎麼找到這裡的?你一個人來的?」
真是見鬼了,姜明浩有點懷疑這個陸言有超自然力量了,太特麼快了。
陸言沒有回答。
掃了一眼宣月曦嘴角的淤青,目光在那一小塊青紫色上停了一拍,然後重新轉向姜明浩。
旁邊的幾個保鏢聽到動靜,從廠房後方的休息室里沖了出來。
看到地上橫七豎八倒著的同伴,二話不說同時朝陸言圍過來。
最快衝到的那個從腰後抽出甩棍,用力朝陸言的頭揮下去。
陸言側身避開,鐵棍從下方掄起,精準地擊中了對方的手腕。
保鏢發出一聲慘叫,甩棍飛出去撞在鋼柱上,發出尖銳的金屬撞擊聲。
很壯的保鏢試圖從側面撲過來鎖喉,被陸言用肘部狠狠頂中肋骨。
整個人彎下腰的瞬間,被反手一棍抽在背上,像斷線的木偶一樣砸在地上。
第三個見勢不妙想掏對講機叫支援,被陸言一腳踹在胸口。
整個人撞在廢棄的操作台上,滾落在雜物堆里一動不動。
很快,廠房裡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黑衣保鏢。
陸言甩了甩鐵棍上沾的血,把它隨手扔在一旁,蹲下來開始解宣月曦身上的繩子。
繩結系得很緊,他用手指扯了好幾遍才把它鬆開。
指尖在繩子上劃出幾道細密的血痕。
「陸言。」宣月曦的聲音還帶著被勒了太久之後血液重新流通的輕微顫抖。
她被綁了好一會兒,手腕上被繩子磨出了好幾道深深的紅痕,有幾處已經磨破了皮,滲出血絲。
「宣姨別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