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雲,你確定你沒看錯,那真是李凡的房車?東北王李凡?!」
袁成林一邊隨著人流邁步,一邊回頭看著大後方的那輛巨無霸房車。
臉上的表情沒有看到新出路的喜悅,更多的是終於明白過來之後的憤怒。
袁飛雲的表情也差不多,只不過在頻頻回頭看向房車時,不敢表現出來。
「爸,我確定,百分百的確定,那就是李凡的房車。
在上京的時候,我見過的。
剛剛看到它第一眼,我就認出來了!!」
袁成林聽後,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跳動,雙眼赤紅的像是要吃人一樣。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我一直想不明白,那麼大量的糧食,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劉大勇一個小小團長,根本就沒有膽量吞下那麼多糧食物資。
現在終於明白去哪兒了?!
李凡,李凡,好好的東北不待著,跑到淮河來幹嘛?!
操!!」
袁飛雲看到自己父親越來越激動的反應,連忙拉住了他,輕聲安撫。
「爸,你小點聲,李凡是五階異能者,能隔很遠距離聽見別人的聲音!」
袁成林的臉色一僵,立馬轉頭看向正前方,盡力壓制自己的情緒。
良久之後,所有的不甘和憤怒,最終化為了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聲。
「唉,完了,完咯………
一步錯,步步錯啊!」
袁飛雲看到自己父親終於平復下來,暗暗鬆了一口氣,眼珠子一轉。
「爸,現在還不是放棄的時候,我們還有機會。」
袁成林麻木的轉頭看向自己兒子,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助。
「還有什麼機會,沒兵,沒糧,咱們倆就是兩個普通人。
在這個世道里,就沒有任何話語權。」
「不,我們還有關係!」
袁飛雲說著話,轉頭看向正前方車隊裡,袁誠的那輛敞篷越野車,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和嫉妒。
「現在完全能夠確定,我大哥就是畢方城的人,而且看樣子還是有一定話語權的人。
我們和他是血親,這就是我們的籌碼。」
說到這兒,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父親,語氣加重了幾分。
「爸,現在你必須要收回你長輩的高傲態度,把姿態放低,甚至可以諂媚討好。
我大哥是個重感情的人,他絕對不會不管我們。」
袁成林聽到要對一個晚輩諂媚討好,臉上就忍不住的抽搐了幾下。
「你讓我去討好一個晚輩?!」
「爸!!咱們沒有底牌了!!」
看到兒子的反應,袁成林再次無奈的嘆了口氣。
「好吧,要是他不幫我們呢?」
袁飛雲看向敞篷越野車裡,和袁誠有說有笑的張津魚,又轉頭掃了一眼不遠處的李宇航,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他要是不幫我們,那就製造一個機會,讓他重新接納我們!」
袁成林看到自己兒子那個陰惻惻的笑容,一種陌生感油然而生。
「飛雲,你可別胡來,你大哥現在正得勢,咱們沒有資本和他對抗!」
「放心吧,不是對抗……」
…………
房車內,餐桌上的三幅投影里,其中一幅就是袁成林父子倆的對話景象。
而另外兩幅,自然是李長軍父子倆和常樂平胡潤康的畫面。
幾個人的謀劃,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字都被傳到房車內,展現在李凡等人的面前。
張翰看著三幅投影里的幾個人,忍不住的嘬牙花子。
「這些人,心眼子全用在如何攀附權貴,謀求向上道路上了。
他們難道就沒有想過,去了畢方城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嗎??」
李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靠在沙發上看著投影里的這幾個人,像是在看一部有意思的電視劇。
「這些人從小就培養出的觀念就是,用智慧和人脈關係,以及利益捆綁往上爬。
他們的思維模式和普通老百姓是不一樣的!」
樊悠悠靠在沙發扶手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見慣了世態炎涼的淡然:
「是的,社會上層的人,是不會甘心平庸無為的生活的。
和平時期,我家也算是富甲一方的層次。
那時候見過太多人,風光時前呼後擁,落魄時連條狗都不如。
他們不是不想踏實過日子,是他們過不了那種日子。
由奢入儉難,由儉入奢易。
他們嘗過權力的味道,就再也咽不下普通的飯菜了。」
呂柔坐在另一側,聽到這裡微微搖了搖頭:
「老話講『知足者富』,可真正能做到知足的人,往往都是經歷過失去之後才明白的。
他們現在還沒失去希望的那個程度,或者說,他們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失去了。
人總是這樣,還在手裡握著什麼的時候,就以為還能握得住更多。」
李凡靠在座椅上,聽完樊悠悠和呂柔的話,一直沒有開口,直到兩個人都說完,他才輕輕放下手裡的杯子:
「呂柔說得對,因為他們還沒走到真正的絕路。」
呂柔和樊悠悠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有些好奇李凡為什麼會關注到這幾個人。
「李凡,這幾個人是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你從上車後就一直關注著他們!」
李凡抬起頭目光掃過呂柔和樊悠悠,張了張嘴。
很想告訴你她們倆,這兩個人是仇人,是前世殺害你們的人。
可話到嘴邊卻發現,怎麼也說不出口。
突然之間,一股孤獨感席捲全身,目光再一次落到餐桌上空的投影上。
投影里,李宇航正低著頭跟在李長軍身後,臉上沒有了前世的趾高氣昂和不可一世。
袁飛雲站在袁成林側後方,目光時不時掠向敞篷越野車的方向,眼底除了陰鷙,再也沒有了前世的從容高傲。
李凡看著那兩張在投影里清晰到幾乎能數清睫毛的兩個前世仇敵的面孔,眼底沒有恨意,沒有快感,只有孤寂和落寞。
看著他們落魄的模樣,想要從心裡尋找一絲戾氣,亦或者是憤怒。
可嘗試良久,也提不起一丁點興趣。
李凡很清楚,現在如果想要兩個人死,根本不需要自己動手,只需要一個眼神,立馬就有一大群人爭先恐後的去把兩個人大卸八塊。
可當仇恨,沒有了記憶的錨點之後,這份仇恨就變得輕如鴻毛了一般。
李凡的目光盯著投影,瞳孔渙散的瞬間,意識就進入了異空間。
「怎麼了?看到前世仇人落魄,你不應該很高興嗎?!」
苒霖的聲音在身旁響起,李凡一回頭就看見苒霖那張精緻的笑臉。
「不知道,我還以為我會暢快的大笑,會很開心,可我為什麼就是高興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