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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出關

2026-10-09 09:47:29 作者: 祈鱗

  桑末回到翡翠坳的時候,年關還沒到。

  靈舟落在接引台上,他剛收了法器,便見莊岳從一旁的藥田裡直起腰來,遠遠地朝他揮了揮手。

  桑末走過去,莊岳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有些驚訝地問:「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還沒過年呢。」

  桑末只說家中有點事,所以就提前回來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面上也看不出什麼異樣,莊岳看了他兩眼,沒有多問,只笑著拍了拍手上的泥,說:「那今年的年節,就在坳中一起過吧。我去叫上內門還有些沒回家的弟子,大家一起吃個團年飯。」

  翡翠坳內,沒回去的弟子也不少。

  有些是家中親人已經故去,回去也是空屋冷灶,不如留在谷中和師兄弟們作伴;也有些是因為各種原因斬斷塵緣,一心向道,早已不把年節放在心上。

  莊岳在碧梧院中的空地上支了幾張長桌,去藥王鎮酒樓訂了幾大桌席面,雞鴨魚肉擺得滿滿當當,還從地窖里翻出幾罈子陳年的藥酒。又不知從哪裡弄來幾盞紅燈籠,掛在院門口的松枝上,被山風一吹,晃晃悠悠的,倒真有幾分年節的味道。

  桑末才入門一年,平日裡不上常課,也不愛出門,更不像莊岳那樣需要管理坳中事務,大家見這位小師兄的次數實在不多。

  席間大多數目光都匯聚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欣賞的,也有單純想看個新鮮的。但那些目光都很友好,並沒有什麼讓桑末感到不適的東西。

  

  有人端著酒杯過來敬酒,有人笑著問他凡俗界過年是什麼樣的,還有人塞給他一把炒得噴香的靈瓜子。桑末一一應了,笑著接過來,坐在弟子們中間,吃了一頓熱熱鬧鬧的團年飯。

  一頓飯吃到亥時便散了,修真界到底不如凡俗界那般重視新年。

  畢竟有時候閉關都不止一年半載的,一睜眼一閉眼,人間便換了幾度春秋,年節在修者眼中,不過是個略有些不同的日子。

  吃了個團年飯就算是過年了,第二日大家便恢復了原本的生活,修煉的修煉,種田的種田,一切如常。

  桑末第二日便去了趟碧梧院,他找到霍書言,將洛辰列的那張單子遞過去,讓他幫忙把上面的靈草種子買齊。

  霍書言接過單子看了一眼,說都是些低階品種,碧梧院裡就有現成的,不必另外去外面買。

  他又問桑末要不要試試種些別的,院中囤了些中高階的種子,只是價錢貴些。

  桑末想了想,說先買幾樣試試看,反正他那片藥田還有空地。

  霍書言便從櫃檯後的木架上取了幾隻小瓷瓶來,裡頭裝著些泛著微光的中階種子,都是桑末在百草齋里聽過名字卻沒見過實物的品種。

  桑末各買了一小份,算下來花了十來塊中品靈石,倒也不算太貴。

  藥王谷氣候溫潤,即便是冬日,最冷的時候也不過十來度,土地不凍,溪水不枯,不怎麼挑種植的時間。現在種下,馬上就到春日,應該會長得更好。

  他回到院中,將那片藥田重新翻整了一遍。

  這片地自他走後便一直荒著,但地力不減,翻開來還是黑黝黝、鬆軟軟的,帶著一股泥土被靈氣浸潤久了才會有的清甜。

  他按著莊岳從前教他的法子起了壟,將洛辰列的那些靈草種子仔細地撒下去,覆上薄土,又澆了水。幾樣中階種子另起了兩壟,種在靠牆向陽的位置,又用幾塊下品靈石在田邊布了個小小的聚靈陣。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田埂上看了看,壟溝整齊,種子入土,只等它們冒芽了。

  公孫尉還沒有出關,桑末最終還是沒能壓制住境界,在二月末的一個清晨,突破到了築基。

  那日他如往常一樣坐在窗前吐納,靈氣在經脈中流轉得格外順暢,丹田處那團熱氣已經漲得滿滿當當,像一口即將沸騰的鍋。

  他本想如從前一樣收著,可這一次怎麼收也收不住了。

  靈氣像漲潮的海水一樣漫上來,一浪高過一浪,終於沖開了最後那道堤壩。他只覺丹田猛地一跳,一股暖流從腹中向四肢百骸蔓延開來,經脈像是被溫水從裡到外洗過一遍,通體舒泰。

  等他睜開眼時,窗外的天光明亮,屋中的靈氣也比平常濃郁了幾分。

  莊岳和麥嶺知道後雖然訝異,但桑末壓制了這麼久,顯得也沒那麼快了,只當他是悟性非凡、又勤加修煉,才能進境如此之快,紛紛道喜。


  桑末笑著謝過,心裡卻記著,還是要等師父出關之後,把那些疑惑的事好好問一問。

  直到了春日將盡,公孫尉的洞府終於傳來了動靜。

  那日桑末正在院中給靈草澆水,洛辰要的那些低階靈草已經冒了芽,嫩綠的葉片從土裡鑽出來,在春日明晃晃的日光下泛著一層油潤的光。

  那幾味中階種子卻還沒怎麼動彈,不過這是常態,品階越高的往往生長越慢,桑末也不著急。

  他剛澆完最後一壟,忽然感到空氣中傳來一陣不尋常的波動。

  那波動很輕,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從後山方向遠遠地盪過來,震得他指尖的靈氣微微一顫。

  他放下手裡的水瓢,抬頭朝後山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打了個法訣,御風朝著後山洞府趕去。

  他到了沒多久,莊岳和麥嶺也到了

  作為親傳弟子,師父出關這等大事,自是要到跟前迎接的。

  三人在洞府門外站定,看著那扇緊閉了許久的石門。石門上刻著繁複的禁制紋路,此刻那些紋路正一道一道地暗下去。

  莊岳看著那逐漸暗淡的禁制,笑著說:「師父這次閉關許久,終於要出來了。不然我和麥嶺馬上都沒法教你什麼了。」

  桑末正要謙虛兩句,就見洞府門口的禁制徹底解除了。

  石門緩緩向兩側打開,公孫尉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深色道袍,頭髮幾乎全白了,臉上的皺紋也深了許多。

  他的步子有些虛浮,走到門口時身形微微一晃,嘴角帶著一抹刺眼的血痕。

  那血痕已經乾涸了大半,呈暗褐色,卻依然觸目驚心。

  他的突破,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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