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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仙盟大比

2026-10-09 09:47:37 作者: 祈鱗

  後面的時日,公孫尉雖然沒有再次閉關,但也一直深居簡出。

  平日裡除了莊岳偶爾去送些藥材和簿冊,旁人幾乎見不到他的面,清平院的門大半時間是關著的。

  桑末幾次想去找師父問問自己身上那些異常,可每次走到竹林外頭,遠遠地看見公孫尉坐在院中樹下打坐,背影佝僂著,比從前矮了一截似的,便又退了回來。

  那畫面讓他心裡發酸,從前那個端坐如松的老者,如今連坐著都透著一股力不從心的倦意,他實在開不了口,再去麻煩他操心自己的事。

  時間一久,桑末也覺得算了。

  罷了,就當自己是天道寵兒,或是天生擅長修煉得了。

  反正修煉進度快也不是什麼壞事,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裡,修為高些總比低些強。

  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或許本就沒什麼大不了的,畢竟這可是修真界,古怪的事多了去了。

  秋末的時候,桑末雖照著公孫尉說的將修煉進度放慢,但也到了築基中期。

  他每日只早晚各打坐修煉一個時辰,其餘時間不是侍弄藥田,就是翻看從藏書閣借來的雜書,偶爾和趙虎在院中喝茶閒聊,日子過得散淡而從容。

  可即便如此,境界還是在不知不覺間漲上去了。他有時候清晨吐納,能覺出丹田裡那團靈氣又比昨日飽滿了幾分,經脈又比前日寬闊了一線。

  不過他這點進境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關注,因為麥嶺突破了築基,成了金丹修士。

  這消息在翡翠坳里傳開的時候,整個坳中都沸騰了。

  執事長老、弟子們紛紛來道賀,碧梧院門口掛起了紅綢,連藥王谷其他幾脈的長老都托人送來了賀禮。

  麥嶺本人倒是沒工夫應酬這些,她這些日子已經不怎麼管她心愛的藥田了,整日把自己關在屋裡修煉,連口腹之慾也都省了,只磕那辟穀丹。

  莊岳說,麥嶺這是想在仙盟大比前沖一衝境界,好在大比中的秘境裡多拿些好東西回來,或許能幫到師父。

  在大比前十日,公孫尉終於召集了他們三個親傳弟子。

  那日天氣極好,清平院裡杏花早謝了,竹葉在日光下綠得發亮。

  公孫尉坐在院中那叢修竹下的石桌旁,面前的石桌上擺著四盞茶。他比從前又瘦了些,顴骨更明顯了,氣色比剛出關時好了些許,可那股子疲憊卻像刻進了骨頭裡似的,怎麼養也養不回去。

  三人到齊之後,他先看了看麥嶺,伸出手在她肩頭拍了拍,表示讚賞。那一下拍得不重,卻讓麥嶺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咬著嘴唇別過臉去,沒讓眼淚掉下來。

  公孫尉收回手,緩緩開口,說起了大比的事。

  「仙盟大比的事,你們這些時日,應該也聽過不少了。大比十年一屆,由仙盟組織,限元嬰以下、百歲以內的弟子參加。上品宗門各有二十個名額,中品宗門十個,下品宗門五個。如何分配,由宗門自行決定。藥王谷屬中品宗門,有十個名額。我們這些真傳長老,每人各有兩個名額。」

  說到這裡,他停住了,目光在三人面上緩緩掃過。

  

  公孫尉的親傳稀少,三人中選兩人還算是好的。放在有幾個親傳眾多的長老那裡,兩個名額七八個人搶,想來也是要爭破了頭去。

  桑末幾乎沒有猶豫,主動開口道:「師父,讓師兄師姐去吧。我經驗不足,修為也低,去了也拿不到什麼成績。」

  他說這話時語氣坦然,沒什麼不甘,也沒什麼故作大方。

  莊岳築基後期,麥嶺剛突破金丹,兩人都參加過之前大比,對規矩和流程熟門熟路。

  他一個入門才一年多的新弟子,閱歷、資歷都不足,去了能做什麼?況且他也不是急功近利的性格,自然不想去爭這名額。

  公孫尉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說:「好。但你也跟我們一起過去,見見世面。」

  這倒是意外之喜,桑末乖巧應是。

  公孫尉繼續說道:「仙盟大比分兩個階段。一是擂台賽,二是秘境賽,都以積分制。擂台賽有十個擂台,隨機分配,一輪定勝負。秘境也是大比最重要的部分,法宣秘境秘寶眾多,進入的弟子獲取秘寶之後,便能根據秘寶的品階獲取不同的積分。秘寶不限是何物,靈草、妖獸、法器……一切皆可。」

  他拿起茶盞喝了口,潤了潤嗓子。麥嶺和莊岳曾經也參加過,對大比規矩也算熟悉,兩人都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只有桑末好奇地問道:「師父,那這些秘寶,帶出後是歸弟子所有嗎?」

  公孫尉放下茶盞,答道:「帶出之後,仙盟分得三成。若是數量太少無法分割,可選擇將秘寶交予仙盟,仙盟給予市價七成的靈石;或是選擇留下秘寶,則交予仙盟市價三成的靈石。同時,一般也需要分給宗門部分,每個宗門不盡相同。我們谷中,是上交兩成。」

  桑末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仙盟和宗門都不是做慈善的,要運營下去都需成本,自然也要收些利息。沒有宗門和仙盟,弟子們也沒有這機會進那秘境,收這些也算是合情合理。

  公孫尉又看向莊岳、麥嶺,說:「你二人這些時日,將手頭的活計都放一放,交給執事長老、手下弟子去做。每日來我這聽講習。」

  莊岳和麥嶺稱是,但都看向了桑末。麥嶺性子直,直接問了出來:「不叫上小師弟嗎?」

  公孫尉答道:「講習皆是鬥法。桑末進境太快,聽多聽雜、貪多貪進,反而容易根基不穩。」

  麥嶺想了想,說了句「也是」,便沒再追問。莊岳看了桑末一眼,沒說什麼,只是朝他微微點了點頭,那眼神里有幾分安慰的意思。

  桑末坐在那裡,斂下眉目。

  他面上不顯,心裡卻難免有些失落。

  他很想說自己進境快並不是貪多貪進,可解釋起來太麻煩,師父方才那番話擺明了是為他好,他若當面駁斥,未免太不知好歹。

  況且他也確實沒什麼非聽不可的理由,能跟著去看那大比盛會,已經很好了。

  至於每日關於鬥法的講習,他雖然好奇,但確實在坳中用不上什麼,他如今連院子都很少出,更沒到出去歷練的時候。

  他很快把自己安慰好了,抬起頭來,衝著大家笑了一下。

  公孫尉說了這些,面上露出一些疲色,揮了揮手,讓他們都回去了。

  十日的時間,轉瞬而過。

  臨行那日,桑末早早起來,換上了那身親傳弟子服。他在水鏡前理了理衣襟,又用指尖壓了壓鬢角,確認沒什麼不妥了,才推門出去。

  天還沒亮透,翡翠坳籠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

  翡翠坳一行四人趕到青壤殿門口時,藥王谷中被選中的弟子們已經到了不少。

  眾人跟在各自真傳長老身後,個個意氣風發。

  桑末一眼掃過去,除了公孫尉身後站了三個人,其他長老身後都只跟了兩個弟子,沒有再像他這樣被帶去見見世面的。

  想來也是,吃住行都要安排,大比本就忙碌,還要分心照看,多帶一人多一點麻煩。

  桑末這些時日心中那點隱隱約約的小委屈,到了這一刻也消散了乾淨。

  他正站在公孫尉身後,靜靜等著出發,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來,中氣十足,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谷主,憑什麼翡翠坳能帶三個弟子?」

  桑末順著聲音來源看去,果然是一身紅衣張揚無比的祝黎。

  他站在祝九轉身後,腰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著,面上一副不服氣的神色,直直地望著站在最前方的谷主周天行。

  桑末平日總宅在翡翠坳中,倒是許久沒見著他了。此刻一看,還是一如既往的囂張跋扈,居然在這樣的時刻,直接當面質問谷主。

  殿門前安靜了一瞬,各長老的弟子們都停下了低聲交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祝黎,又投向站在隊伍中的公孫尉。

  桑末感覺到那些目光順帶著也落在了自己身上,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打量。

  周天行臉上的笑意淡了淡,正要開口,公孫尉先說話了。

  他抬了抬眼皮,不冷不熱地睨了祝黎一眼,說:「桑末並非參賽弟子,只是隨我觀賽。一切花銷皆由我負責。你這小兒,可有異議?」

  祝黎被他那一眼看得脊背一僵,公孫尉雖然看著虛弱,可元嬰修士的威壓也不是一個築基期的弟子能扛住的。

  祝黎的臉色變了變,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說什麼,被身後的祝九轉不輕不重地拍了拍肩膀,礙著公孫尉真傳長老的位置,他終究沒再吭聲,只是朝桑末的方向瞪了一眼。

  周天行呵呵一笑,打圓場道:「好了,盛會在即,想來一應規矩長老們都說過了,我也不多廢話。大家,登船吧。」

  他抬手一拋,袖中飛出一道青光,那青光迎風而長,化作一艘巨大的青色靈舟,懸停在青壤殿前的半空中。舟身寬闊,足有十幾丈長,兩側的光翼緩緩翕動,帶起一陣陣溫潤的靈氣波動。

  眾弟子在各自長老的帶領下依次登舟。桑末跟在莊岳和麥嶺身後,踩著半透明的雲梯上了靈舟。

  他站在甲板上,低頭看了一眼腳下漸漸縮小的青壤殿,又抬頭望向前方那片蒼茫的雲海。

  仙盟大比,各宗各派的精英弟子齊聚一堂,那是他從前只在小說里看過的東西,如今竟要親眼去看了,倒也是有些心潮澎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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