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迴蕩在現場,也直接衝出了三江源,更是衝出了赤縣神州。
如果不是因為最近這種破事發生了太多,天下老百姓可能還會害怕一陣。
但現在,「吃呀、喝呀!」
人生在世,該吃就吃、該喝就喝。
反正天塌下來了,他們也反抗不了。
不過,也還是有人不住的朝著發出怒吼的地方看了過來。
以及,趕了過來。
「阿旁,你怎麼會在那裡?」
沖的最快的老烏龜,心裏面是滿心的疑惑。
畢竟戰爭早就已經結束了,為什麼還要去龍脈之地?
為什麼還要去陛下那裡?
而且為什麼你早就已經死了?
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沒有人回答老烏龜的問題,眾人也只看到了他以一種狂暴的姿態朝著三江源沖了過去。
「他發什麼瘋?」
「誰知道呢?」
「大明最近的么蛾子是不是太多了?」
「誰知道呢?」
「剛剛那道聲音好熟悉啊。」
「誰知道呢?」
「你特麼的能不能換一句話回答?」
「誰知道呢?」
「艹。」
最簡單的詞,表達了最直白的感情。
「那是火,初火。」
「狗屁的初火,分明是燧人的星火。」
名號也代表著力量,尤其是在這個修行世界。
畢竟走到最後,是真的會面臨知道的越多,不知道也越多的困境。
為了在這種困境下面保持住自我,各種各樣的手段自然也被開發了出來。
因此,「隨便你怎麼說吧,但哪個王八蛋把星火放進了三江源。
不怕把幽暗之靈都給炸出來嗎?」
水跟火是可以達到相融相合的陰陽共濟之境,但特麼的也要看一看是什麼樣的水,什麼樣的火啊?
更不要說,在三江源玩一玩斬龍、養龍,甚至是奪龍脈的戲碼也就罷了。
怎麼真想把這毀了?
「你怕幽暗之靈裡面的那幫傢伙?」
「我不信你不怕。」
「天外都已經被人給打破了,你還在擔心地底的東西。」
「那你有本事往天外沖啊,反正又沒人攔你。」
「我沒本事,你有本事你去。」
「槍打出頭鳥,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心思。
想在背後打我黑槍,早著呢。」
「真無聊,你們兩個這麼久了,還是見面沒有三句話就會吵起來。」
「就是,天天吵架有什麼意思,還不如直接幹掉對方。」
「幹掉個屁,他們兩個鬥了這麼久都還沒有把對方幹掉。
要麼手裡攥著絕殺的一招還沒出,要麼就是始終還差了一線。」
「關你們這幫王八蛋屁事。」
簡單的言語過後,兩個人完全屏蔽了其他人開始口腔體操。
「咱們去不去?」
這很明顯是要發生大事的節奏,而大事也代表著大收益。
「沒頭沒尾的你就敢去,最近這麼窮。」
「修到你我這一地步的,有哪一個不窮?」
修行之路越是走到頂點,能夠對修行者起效果的東西自然就越少。
所以隨手甩出來的東西,能夠填滿底層幾輩子的同時,最頂端的修行者真的很窮。
甚至大部分人,除了一路走過來的本命寶貝,再拿不出第二件能夠跟本命寶貝媲美的好東西。
當然,精通煉器、煉丹這些修行百藝的除外。
畢竟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還有一種就是足夠強,強到所有人都對你沒話說。
因此此物與我有緣之下,寶貝當然就多起來了。
「窮不窮先不說,但最近是不是不對勁?」
「什麼意思?」
「大劫來了。」
「你確定是大劫而不是大難?」
「這兩者的區別那麼明顯,你自己也能感受到,你還讓我確定。
而且我就不信你們這幫人,最近這一段時間沒有推演。」
這個話音一落,頻繁交流的眾人都是一靜。
畢竟,一來劫跟難的區別真的很明顯。
簡單一點來說,難只是讓你受苦,劫那是真要你命。
二來,最近大家的天機都已經快掐冒煙了。
但天機現在已經不是混不混亂的問題了,而是純粹在扯淡。
十七八種未來攪合在一起,仿佛一個人可以同時過十八種人生一樣。
搞得以往大家隨隨便便給凡人算兩卦,玩一玩人前顯聖的把戲,都很容易翻車。
更不要說,自從上一次有人引動了穆大陸的因果。
那更是對天機重重的毆了幾拳,毆到天機沒徹底崩了都算是它血厚。
「如果是大劫的話,那現在是已經開始,還是?」
如果是已經開始了的話,現在一切離譜的景象都還算是正常。
畢竟大劫作為所有矛盾集中爆發的時代,那些機緣也會跟著井噴。
或者說,所有人到了不死不休的時候。
自然不會講究什麼未來,也自然不會講究什麼藏拙。
更是會把所有的家底,都拿出來開始跟人拼。
至於不拿出來拼?
要麼跑的夠遠,要麼強到都不敢來招惹你。
不然,戰爭開始很簡單,停下來那卻是難之又難。
因此,「如果現在大劫都還沒有開始的話,那之後會是啥場面?」
一個聲音續上了剛剛的猜測,也讓所有人心中更是一沉。
因此話音落下之後,沉默持續了很久。
不是沒人想說話,而是沒人想第一個說話。
「我去看看。」
終於有人動了,一個身著破爛道袍,背著個酒葫蘆的老道。
他晃晃悠悠地打了個酒嗝,抬腳要往三江源的方向走。
「你參和這種場面是活夠了。」
認出這老道是誰的一個聲音,陰惻惻的說道:
「死之前先把你的家當給我怎麼樣?
免得到時候我去找你的徒子徒孫們要。」
「貧道又不是去打架,只是去看熱鬧和撿便宜。
這也死了的話,那也是老天收我。」
老道醉眼惺忪地嘟囔道:「關你屁事兒。」
一邊走,一邊停,也一邊說。
「而且兒孫自有兒孫福,沒有兒孫我享福。
你特麼的要是想找事兒,自己去找。」
說完,他晃晃悠悠,一步三搖的搖著去三江源。
「這老幫子,真特麼能活。」
罵完以後,陰惻惻的聲音也是悄無聲息的朝著那面飄去。
而有人開了頭,自然就有人跟上。
幾道身影從不同的方向飛出,速度或快或慢。
方向卻都指向同一個地方,三江源。
畢竟,把三江源炸了的後果真的很嚴重。
不過,「都是去撿便宜的。」
一個陰沉的聲音響起道:「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你不去?」
「不去。」
陰沉聲音的主人冷哼一聲道:「這種熱鬧,而且可能還有大劫。
不死人才奇怪。」
「那幽暗之靈?」
「閉嘴。」
話題被硬生生掐斷,但所有人的心裡都清楚。
初火也好,星火也罷,甚至是燧人的火焰也行。
甭管叫什麼名字,那都是不應該出現在三江源。
「你們說。」
一個聲音玩味的說道:「會不會是有人故意在引我們過去?」
沒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微妙地閃爍了一下。
故意引他們過去?
有這個可能。
甚至可能還不小,因為將心比心之下,只要收益夠大,他們也敢幹這種事兒。
但更大的可能是,那道火光的主人,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畢竟直接往三江源扔星火,都已經不是直鉤釣魚了,而是沒鉤硬釣。
因此,「走了走了,不看了。」
有人擺了擺手,轉身就要離開。
「該幹嘛幹嘛去,三江源的事情跟我們沒關係。」
「你確定沒關係?」
另一個聲音追上來。
「我記得那地方底下還連著地獄吧。」
「赤縣神州出了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那人頭也不回道:「我又不是朝廷的人。」
他甚至連正道都算不上,當然也算不上邪魔歪道。
「但你住在赤縣神州。」
「那我就搬家。」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留下的人越來越少,但觀望的目光卻沒有減少。
畢竟有些人的看,不需要親自到場。
神識、法寶、陣法、甚至是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手段,都能讓他們遠遠地盯著三江源的一舉一動。
所以,「都是老狐狸,嘴上說不管,暗地裡比誰都上心。」
他看了一眼三江源的方向,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
「不過,老子也一樣。」
說完,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往三江源的方向,而是往相反的方向。
「跑得倒快。」有人嗤笑。
「他是去找幫手。」
有人糾正道:「他一個人不敢去,但叫上他那幫兄弟,膽子就大了。」
畢竟跟邪魔歪道沒有什麼好商量的,大夥併肩子上就行。
「那幫兄弟?七盜?」
「對,就是七盜。」
沉默再次降臨,畢竟頂著七盜的名聲混到現在還沒死,本身就是一種本事。
然後,三江源那邊的火光,似乎又亮了一些。
不,不是火光在亮,而是火光的餘韻在擴散。
像是投入水中的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地向外盪開,波及的範圍越來越廣。
而在三江源內部,更準確來說,牛角墳墓內部。
火,燒起來了。
不對,應該是燒瘋了。
畢竟緣一吐出的那口氣里,帶著的火星子似乎也來自一個火與鐵的世界。
甚至來自一場連鐵都燒成灰燼的最初燃燒。
最起碼,牛角墳墓是這麼認為的。
所以,當這粒火星子落在那具被龍脈之性養育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骸骨上時。
「星火。」
那聲從骸骨最深處透出的怒吼,永無止境的朝著四周傳遞。
活下去。
燒盡一切阻礙,燒盡一切敵人,燒盡一切不讓它活下去的東西。
為了活著而燃燒。
最原始、最粗暴,也最不容置疑的邏輯隨著聲音朝著四周傳遞。
阿七手中那塊已經徹底變黑、內里七彩流光翻湧的玉牌裂開了一道縫。
不是被外力擊碎。
而是玉牌內部的煞氣和念,正在被某種更霸道的意志強行驅散。
「這東西?」
阿七低頭看了一眼,瞳孔微縮。
玉牌裂開的地方,沒有新的煞氣湧出。
反而透出了一絲光,不是玉牌本身的光。
而是從骸骨上,從那些正在被星火舔舐的骨頭表面,反射出來的光。
「緣一。」
朱壽第一個反應過來,厲聲喝道:
「把火收一收,別全燒了。」
不是心疼這具墳墓,而是再這麼燒下去,他們也得完蛋了。
以及,「它在反哺。」
三台鬼的聲音都變了調。
咒力涌動之下,他死死感知著四周天地間最細微的變化。
然後山石沒有退讓,空間沒有膨脹。
但那些被星火灼燒後,從骸骨中逸散出來的、最純粹的生命力。
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入四周的山壁,融入腳下的土地。
融入那條他們還沒見到的龍脈。
「這特麼。」
朱壽罵到一半,硬生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因為他阿七在笑,一種果然如此。
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興奮的笑。
「漩渦說的沒錯。」
阿七一邊笑,一邊從百寶袋裡又摸出了三塊空白的玉牌,直接扔進了這場大火之中。
「這火,確實最合適。」
「還合適呢。」
三台鬼急了道:「這座墳墓要把這片地方養熟,甚至要把龍脈養熟。
龍脈要是活了?」
「那就讓它活。」
阿七打斷了他,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些正在被星火灼燒,卻又同時在反哺龍脈的骸骨。
「龍脈活了,這具骸骨里的念,就有了新的歸處。」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出一股三台鬼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瘋狂。
「到時候這裡的一切,我們也能看得清楚了。」
完全不想搭理此時十分具備科學怪人氣質的阿七,三台鬼朝著緣一問道:「緣一大人,你還能撐住嗎?」
「放心吧。」
仿佛混響一般的聲音響起,是漩渦。
「那些火在體內太久了,往外放一放有好處。」
「村長你沒回去?」
「廢話,這裡情況這麼出乎意料。
我回去以後,你們兩個出事兒了怎麼辦?」
他現在手下的人才真的不多,能夠死心塌地跟他幹的,那就更少了。
這要是平白無故損失一個,虧的何止是現在,更是未來。
「村長,我們現在就看著他燒?」
聽到三台軌的問題,漩渦冷靜道:
「做好防護,還有等。」
說完以後,他兩手搭住朱壽和阿七道:
「別想其他的,現在咱們只能等,畢竟這地方的毛病太大了。」
與其說是毛病太大,還不如說漩渦終於見識到了所有人插手一件事會導致什麼局面。
因為,一股水從火中冒了出來。
不是外面三江源的水,而是直接從火中,從那些骨頭裡面往外冒的水。
而且跟三江源的河水不同的是,這股水黃黃的、黏黏的。
仿佛混了太多的泥沙,以至於這股水哪怕是在往外冒,看著都像蟲子在蛄蛹。
只不過,阿七看著這玩意兒卻是驚訝道:「黃泉?」
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這些黃水冒的更歡快了,因此火焰燃燒的更瘋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