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也有個威尼斯,就在聖莫妮卡海灘南邊。
這裡有沙灘、塗鴉、街頭藝人和棕櫚大道,以氣氛「自由」著稱。
自然而然,這裡也成了摩托黨的聚集地。
和羅傑他們接頭的那個皮夾克叫大個子奧托,是地獄天使聖伯納迪諾分舵的頭目,他帶著兩人就是來的這裡的一個沙灘營地。
夜晚的加州沙灘,海浪翻滾,篝火燃燒,繁星點點,棕櫚樹之間掛著吊床,火堆上烤著香腸。
只看這畫面是非常浪漫的,但你如果帶著耳朵和鼻子,那滋味可就有點不好受了。
旁邊搖動的帳篷里,會時不時傳出女人嗯嗯啊啊的叫聲,火堆旁的「地獄天使」們抽著大麻喝著酒,那股酸臭味能飄出二里地。
「這就是你們平時的生活嗎?」羅傑也入鄉隨俗點了一根,邊抽邊問道。
「是的,這就是我們想要的自由。」旁邊一個挺漂亮的姑娘,舒適的半躺在沙灘上答道。
她叫琳達,是大個子奧托的女人。
因為這幫「地獄天使」們普遍沒什麼文化,聊起天來也是天上一腳地上一腳的抓不住重點,所以奧托讓琳達給羅傑講講這幫摩托黨的文化。
琳達上過初中,還在工廠工作,是這幫人里文化程度最高的。 「他們每天都不工作嗎?」羅傑問道。
「哦,地獄天使可不喜歡工作,他們裡面的很多人連字都不認識多少,你能指望他們看懂圖紙或者鉗工、飛機製造廠的招聘GG嗎?」
琳達聳了聳肩,喝光啤酒把罐子遠遠扔掉,「他們會說:哦拉倒吧,我就這裡搶點,那裡偷點也挺好。
或者隨便找個破工作,干兩個月辭職,又可以拿失業金。
我再找個肯幹活的姑娘,大家一起拿失業金,一起招搖撞騙……這樣的生活也不會比我一個人辛辛苦苦工作要差。
但這樣子,至少我是自由的,比一輩子打一份破工要強。」
「Yes,Yes……自由……」
羅傑在酒精和大麻的迷惑下,居然感覺這套說辭有些道理。
好在查克·格里菲斯還算清醒,拿著小本在旁邊問道:「偷搶和失業金就是他們所有的生活來源嗎?」
「所有?不不不,這只是他們最微不足道的收入。」琳達笑著搖搖頭,「他們主要靠女人掙錢養家。
剛才不是說他們喜歡找肯幹活的姑娘嗎,就是靠姑娘們掙錢養家的。有時候他們想買個很貴的摩托車配件,姑娘們只好去當幾天妓女來填補窟窿……」
琳達把這些事兒說的跟在辦公室里打字一樣正常,讓查克深切體會到了這幫人的開放文化。 「還真是放蕩不羈……」
別人的苦難確實是自己藝術的靈感,雖然這在人家本主兒看來未必是苦難。
反正查克·格里菲斯此刻是靈感爆棚了,羅傑讓他寫片子的劇本,這一下午時間他感覺自己聽到看到的就夠寫好幾個電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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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看到這個神奇劇本時,《虎口脫險》已經開機一周了。
他這次作為投資人,並沒有什麼工作,製片人羅伯特·多夫曼能力不俗,劇組被管理的井井有條。
今天拍伊森客串的戲份。
「瓊斯先生,可以稍微抬抬頭嗎?」化妝師小心翼翼的說道。
「哦當然。」
伊森放下劇本,抬頭閉眼,讓刷子在他臉上來回掃動。
而他的腦子裡還在回想羅傑的這個《野幫伙》劇本。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這劇本的主角們是一群生活在現代發達城市中的人,他們身無一技之長,中學沒讀完,字也不認識幾個。
但他們很自由。
就像是現代社會的牛仔,自由自在,摩托就是他們的馬,在城市與荒野中遊蕩。
劇情很簡單,甚至有點散。
主題是一個虛構出來的聖佩德羅分舵,頭目傑克·布萊克和好友「擼瑟兒」帶著幫眾驅車進入加州麥加山區。
在那裡,他們和偷走擼瑟兒摩托的墨西哥幫派發生了衝突。
兩個警察介入了衝突,擼瑟兒趁亂偷走其中一個警察的摩托,另一個警察駕車追趕。
在逃跑過程中,擼瑟兒被警察開槍擊中,但那個警察也因為駕駛不慎,翻落懸崖喪生了。
擼瑟兒被送去醫院治療,因為他治癒後必將面對牢獄之災,所以幫里的大伙兒就衝進醫院把他搶了出來。
擼瑟兒因為傷勢過重,或者因為沒有受到應有的治療還是死了,他在教堂的追思會變成了一場暴動,繼而又引發了與當地居民的全美衝突。
當警笛聲響起時,摩托黨們揚長而去,只有舵主傑克·布萊克站在擼瑟兒的墓碑前久久不願離去。
聽上去像是個犯罪片,但這裡面最多也就丟了幾輛摩托。說是公路片,又沒有大量路途中的感悟和升華。 有的只是一幫穿皮衣戴墨鏡的傢伙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打打架,喝喝酒,聊天打屁無所事事。
片子開頭他們是這樣,到了結尾,他們還是這樣。
伊森因為太有錢了,感覺不明顯,但這年頭很多年輕人的生活方式真就和這幫摩托黨差不多。
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不結婚,沒房子,每份工作都做不長久。不過他們也不在乎,他們從不考慮以後,只要此時此刻爽就行了。
形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很複雜,有這些年的就業形勢,有之前的古巴飛彈危機,還有不斷出現的各種運動和思想覺醒。
年輕人想推翻老一輩的生活方式,但又沒有形成自己的新的生活方式,只能茫然的左沖右撞,直到頭破血流,那顆年輕的心徹底死去。
「哇塞!你這造型還挺帥的嘛!」
伊森正在傷春悲秋,一個聲音冒了出來。
不用看都知道是伊迪來了。
伊森睜開眼通過鏡子反光看去,果然是伊迪推開門進來了。
而她身後居然還跟著奧黛麗·赫本、彼得·奧圖爾和史匹柏。
「你們怎麼來了?今天不用拍戲嗎?」 「哈哈,聽說製片人先生有精彩表演,劇組今天特地放假半天來給你助威。」奧黛麗溜達進來,看著他這一身的黨衛軍服裝,也是神色複雜。
「我用你們助威?」伊森翻了個白眼,「來看熱鬧還差不多,惠勒導演也來了?」
「他在外面和熱拉爾·烏里導演聊天呢。」彼得說道,同時好奇的翻看著架子上的納粹軍服。
「你沒把簡帶出來吧?」伊森又問伊迪。
「沒有,叫她來著,但她說不想拋頭露面……」伊迪聳聳肩,拿過桌上放著的黨衛軍大檐帽戴在了自己頭上。
「哎真帥,給我拍一張。」
咔嚓!
史匹柏摸出個寶麗來,對準姑娘摁了一張。
「伊森你這麼有興趣,怎麼不在咱們的片子裡客串一下?」惠勒導演拉過把椅子笑道。
「咱們片裡沒合適的角色嘛,而且這個黨衛軍軍官的角色戲份很少,也不用什麼演技。」
「你要真想,給你加個戲份少的角色還不容易?」惠勒導演無奈道。
這小子現在也沒人能管得了,做什麼事情純看心情,想起一出是一出。 「完成了,瓊斯先生。」化妝師收起工具,看著鏡子裡的作品非常滿意的樣子。
「你們覺得怎麼樣?」伊森站起身問道。
「不錯不錯,很精神。」惠勒導演說道。
「挺帥的,還有股殺氣。」奧黛麗說道。
「看上去很棒,我都想試試了。」彼得說道。
「哎呦真好,一看就是該被槍斃的戰犯。」伊迪說完還幫他拽了拽上衣的下擺。
「這叫什麼話……」
伊森整理了一下領口,也覺得挺帥,突然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史蒂文,你去把艾爾莎叫進來。」
因為史匹柏在劇組做執行製片人,伊森的助理這幾天又變成了艾爾莎。
「怎麼了老闆?」艾爾莎進來問道。
「劇組還有多久開拍?」 「大概還需要兩個小時吧,群演正在換衣服,換完還得排練。」
「那好。」
伊森拍拍手,「各位,配合一下,咱們拍一段留個紀念。」
「啊,拍什麼?」眾人懵逼。
「不是合個影就好了嗎?」伊迪問道。
「光合影有什麼意思?你們一人一身衣服先換上。」伊森指了指衣架上掛著的一排黨衛軍軍官制服。
「啊?我們也要換嗎?」奧黛麗指了指自己和惠勒導演。
「都換都換,誰讓你們翹班跑過來湊熱鬧呢。史蒂文,你去拿一台16毫米攝影機來,拍幕後紀錄片的攝影師那裡有。
對了……再拿一幅柏林地圖,道具組那應該有。」
在伊森的指揮下,眾人開始不情不願的忙活。
「我們不用化妝吧?」彼得問道,他倒是挺開心。
「不用,只換個衣服就行。」 「……」
沒一會,史匹柏先跑了回來,拿著台攝影機、兩盤膠片和一張柏林的地圖。
「來,鋪在這張桌子上,把其他燈光關了,只留上面的主燈。等會你負責拍攝,手持就行……」
伊森和史匹柏來到牆邊的一個小桌前布置。
「老闆,你看這樣行嗎?」艾爾莎先換完衣服出來了。
雖然是男裝,不怎麼合身,但金髮大妞那股德三味兒已經有了。
「還不錯,艾爾莎你不是會說德語嘛,來教我一句。」伊森招招手讓艾爾莎過來。
「你想學哪句?」
「這是個命令!讓斯坦納進攻是個命令!」
「……老闆,柏林戰役前斯坦納只有殘兵兩萬,面對的還是白俄羅斯第一方面軍的精銳,他憑什麼進攻?」
艾爾莎可不是啥也不懂的伊迪,這段歷史,組織上不知道教了多少次,一看桌上擺的地圖和伊森那德行就知道他要幹什麼。
「哎這你別管,就說這句德語怎麼說吧。」 艾爾莎翻著白眼,一字一句的說道:「Das war ein Befehl! Der Angriff Steiners war ein Befehl!」
「嘿嘿……對對,就是這句。」
「……」
最終,由史匹柏掌鏡,奧黛麗、彼得、伊迪、艾爾莎和惠勒導演幾人換上軍服,陪伊森Cos了一把元首的憤怒。
純玩鬧,如果後世有哪個傢伙在膠片博物館裡發現了這段影像,恐怕會被驚掉下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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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16區,從地鐵二號線西端終點王妃門站出來,往南走不遠的法桑德里街上有一棟綠色的五層大樓。
它旁邊是個帶院子的三層洋樓,伊森客串的第一段劇情就在這個小院裡拍攝。
這裡本來是個私人宅邸,但在1951年時被法國製造業者聯盟租了下來,改成了「法國贗品博物館」。
是的,二戰後的巴黎假貨泛濫,是當時全球仿冒產品的重災區,法國製造業者聯盟便與警察和海關部門溝通後建立了這個博物館。
裡面各種假貨齊全,從名牌箱包到假煙假酒,從汽車配件到護膚用品,每件展品旁邊還有用來對比的真品,十分有趣。
不過再有趣,伊森也沒時間看了,因為剛才玩cosplay耽誤了一些時間,群演已經排練完畢,並且還拍完了幾個沒有他的鏡頭。 現在全組都在等他。
白色小樓上面支起了萬字棋,前面列隊站著三十個士兵,都是紅袖箍、98K、大鋼盔,另有四個大檐帽軍官來回溜達,小樓的正門前還有兩個扛槍的憲兵站崗。
不看外面街道的話完全就是二戰時的巴黎日常。
「導演,納粹敬禮是左手還是右手?」
臨上場了,伊森還有點緊張。
「是右手,斜向上舉起,掌心向下。」熱拉爾·烏里給他做了個示範。
挺胸抬頭,腳跟併攏,啪的一下,講究的就是個代派。
「OK!」伊森鑽進一輛黑色老款勞斯萊斯。
「各部門注意,開拍!」
勞斯萊斯一個轉彎停在了大理石台階前,伊森推門下車,等著的三個軍官一磕腳後跟,抬手敬禮。
伊森也抬手微笑,回了個逼味兒十足的禮。
「海西!」 「哎喲喲,你們看他那樣兒,心裡肯定樂開花了……要是在二戰時,他肯定是叛徒。」站在一旁觀看的伊迪小聲吐槽。
「我看不像。」艾爾莎搖搖頭,「老闆完全就是在玩笑,一點嚴肅的意思都沒有。」
「我也覺得他就是在玩。」奧黛麗抱著肩膀點點頭,「要說起來,這好像是他第一部主動要求客串的電影吧?」
「難道這片子有什麼特別之處?」彼得搓搓下巴琢磨道。
不說幾人的嘀咕,伊森已經在幾人的陪同下轉到了隊列前方。
「報告將軍,隊伍準備完畢。」隊長在前面報告。
伊森走到隊伍中間,攝影機拉遠,他一手扣在皮帶上,一手舉起,剛準備說兩句,就發現自己肩膀上落了幾滴白色液體。
他收回手彈了彈。
那是道具師在腳手架上用針管滴下來的。
「停!很好,很好瓊斯先生!咱們準備下一場……」導演恨不得拍起手來。
「不用再保一條嗎?」 「不用不用,你演的很好。」
可能伊森是投資人吧,劇組從導演到製片人都特別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