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合同
徐賢的背影在裙裝下顯得格外窈窕，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被裙子的收腰設計清晰勾勒出來。
裙擺隨著她走動的步伐輕輕搖曳，劃出柔和的弧度，隱約可見其下勻稱修長的腿部線條。
當她站在操作台前，微微傾身去拿刀時，上衣的布料因動作而微微繃緊，肩胛骨的形狀和背部流暢的曲線便含蓄地顯現出來。
不多時，徐賢便端著一個白瓷果盤迴來。
盤子裡是切得大小均勻的當季水果塊，旁邊還貼心地放了幾支細竹籤。
她將果盤放在茶杯旁邊，這才在李旭安身側的沙發坐下。徐賢坐得離李旭安很近，近到能清晰聞到她身上淡雅的馨香，但兩人之間仍留著些許空隙，並不緊貼，是一種既顯親近又不至讓人侷促的距離。
徐賢微微側過身，雙手依舊交疊放在併攏的膝上，坐姿無可挑剔地端莊。
她的目光卻始終柔柔地落在李旭安臉上，那雙眼睛在室內光線下亮晶晶的，像是含著清澈的水光，專注地追隨著他，像是單純滿足於這樣看著他。
李旭安端起那杯涼茶，茶水入口，溫度恰到好處，清涼爽潤，帶著植物特有的甘洌，瞬間驅散了心裡的燥意。
他又用竹籤叉起一塊水果，放入口中，冰涼的口感與茶香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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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旭安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沙發背，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間被精心打理過，處處透著溫馨的客廳，鼻尖是清雅的香薰與徐賢身上的味道，耳畔只有令人放鬆的寂靜。
最後，李旭安的視線回到了身旁的徐賢身上。
她就那樣安靜地待在那裡，眼眸明亮溫順地凝視著李旭安，沒有多餘的言語，沒有複雜的情緒流露，仿佛李旭安此刻的舒適，便是她唯一在意的事。
那些曾經令李旭安感到困擾，糾纏不清的偏執————似平都被徐賢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封存在了某個看不見的角落。
此刻呈現在李旭安面前的，只有全然的馴服，與一種仿佛源自本能的————討好。
無論徐賢內心究竟在盤算什麼，這表象之下又隱藏著何種深意，李旭安都無法否認。
至少在此刻，這樣的徐賢，太讓人感到舒心，甚至是————太讓人喜歡了。
李旭安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那清冽的涼茶，冰潤的茶水滑入喉間。
就像之前說過的那樣，他內心深處，始終對那些願意乖乖聽他話的女孩，存有一份特殊的寬容。
方才徐賢所做的一切，無疑是正好落在李旭安的心坎上。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後靠，目光落在徐賢那寫滿柔順的臉上，語氣如同閒談般自然，主動提起了自己的工作。
「說起來，我手頭正在籌備的三個影視項目，男女主基本都定下來了。」
徐賢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凝神傾聽，雙手依舊規矩地放在膝上，只是指尖微微向內蜷了蜷。
「目前只剩下《請回答1988》的女主角還沒最終敲定，」李旭安繼續說道，語調平穩。「不過公司正在和金智媛那邊積極溝通，希望能簽下她。」
「畢竟，我需要培養屬於我自己的核心藝人，不可能總把最重要的角色交給外人。」
他看到徐賢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接著說道：「當然，除了男主女主角，其他角色，還是看實力和適配度。我不像你們SM娛樂，恨不得連沒有台詞的龍套都要讓自己人出演。」
這話裡帶著幾分調侃，也劃清了界限。
重要的肉，我要留給自己人，但湯湯水水，你們可以憑本事來分。
徐賢聞言，明顯愣了一下。
她真沒想到李旭安會如此直白地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毫無遮掩。
但這反而讓她心中一定，更加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剛才那一系列精心策劃的「表演」
並非徒勞。
李旭安願意對徐賢說這些，本身就意味著一種認可和————某種程度的納入考量。
然而，一個女二號，或者某些戲份不錯的配角，真的是徐賢此刻想要的嗎？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遠比這多得多，心底那點被壓抑的野心，如同深水下的暗流，悄然涌動。
徐賢想到公司在資源分配上對自己的明顯壓制，以及那些錯失的機會，一股不甘的情緒沖了上來。
她抬起眼，那雙原本盛滿柔順的眼眸里此刻暗淡了許多，聲音比剛才稍微低了一些，卻異常清晰。
「那歐巴————社長nim，如果我————我是說如果，我簽到你公司里，能保證————給我一部女主角的戲嗎？」
李旭安這次是真的有些訝然了，他微微挑眉，看向徐賢：「你不打算和SM續約了？」這個問題問得直接。
徐賢抿了抿唇，似乎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鼓起勇氣說出早已在心底盤旋過無數遍的話。
「solo永遠都輪不到我。影視資源，也會優先給允兒歐尼，現在————侑莉歐尼也起來了，更不可能輪到我了。」
徐賢頓了頓，提起了她心中最深的刺，「而且————歐巴知道《建築學概論》嗎？導演給我發過試鏡邀約，但被公司————推掉了。」
有崔承佑那個業內消息靈通人士天天在耳邊念叨，李旭安自然知道這件事，也瞬間明白了徐賢心中的怨念。
對於一個愛豆來說，那是一個能極大提升演員形象與地位的角色。
但就這樣從徐賢的眼皮底下溜走，對於任何一個有事業心的藝人來說，都是難以釋懷的遺憾。
李旭安心念電轉，他正發愁自己新成立的經紀公司只是個空殼，缺乏有分量的藝人撐起門面。
徐賢這種自帶少女時代巨大光環和國民度的藝人主動來投靠，簡直是雪中送炭。
李旭安幾乎沒怎麼猶豫，便給出了肯定的答覆：「你想來，我自然歡迎。女主角，也沒問題。」
「真的？」徐賢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像是瞬間被點燃了兩簇小火苗，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她是真沒想到李旭安會答應得如此痛快，沒有一絲一毫的故作姿態的拉扯。
「歐巴不是在哄我開心？」
「我哄你做什麼？」李旭安輕笑一聲，語氣坦蕩，「我開公司又不是做慈善，簽你進來不讓你演戲，我圖什麼？擺著好看嗎？」
徐賢立刻想到李知恩和朴智妍，那兩位顯然與李旭安關係匪淺。
「那IUi和智妍i————
李旭安立刻打斷徐賢的疑問，話語清晰明確，「我只答應了給她們每人一部女主角戲。演過了，承諾也就完成了。往後，資源自然會優先傾斜給我自己旗下的藝人。」
他看向徐賢，話語裡帶著一種近乎狂妄的保證，「而且，你也不用擔心會為了一個角色，和公司的其他女藝人競爭得頭破血流。別的我不敢說，但每年為你安排一部電視劇的女主角，以我手裡的項目和資源儲備，還是很容易做到的。」
「真的？」徐賢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她身體不自覺地前傾了些，「歐巴————
你沒開玩笑？」
「你可以把這些條件，白紙黑字寫進合同里————」
李旭安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他仔細看著徐賢臉上那絕非玩笑的認真神色，終於意識到她不是在試探，而是真的在考慮這件事，他奇怪地看著徐賢。
「你————真不打算續約少女時代了？那可是女帝少女時代啊。」
說實話，剛才那番關於簽約和女主角的對話，起初也是徐賢自己都未完全確定的一時
衝動。
她很清楚自己的籌碼————容貌、身材、少女時代的光環。
但這些，在時間的沖刷下，又能給李旭安帶來多少新鮮感呢，她並非是不可替代的。
可一旦簽過去，徐賢就失去了少女時代這個最大的退路，那她真的就只能完全依附於李旭安。
未來是紅是糊，是備受寵愛還是打入冷宮，恐怕真的只能由李旭安搓扁揉圓了。
可是，如果不抓住這個機會，僅憑眼下這點勉強維持的交情，又能從李旭安這裡得到多少實質性的資源？
徐賢已經出道接近六年了，第一個七年合約即將到期，她必須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不能再像過去那樣被動等待公司的施捨。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脊，那雙總是透著柔順的眼睛裡，此刻卻燃燒起一種近乎偏執的鄭重光芒，她緊緊盯著李旭安，一字一句地問道。
「歐巴，你剛才說的————是真心的嗎？如果我簽到你的公司，你真的能保證，每年都有一部女主角戲嗎？」
李旭安看著她眼中那混雜了渴望和懷疑的複雜光芒，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聽不出太多情緒。
他沒有再多做言語上的保證，而是直接伸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當著徐賢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電話接通後，李旭安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簡潔，「一會我給你發個地址，你拿一份藝人經紀合同過來————對，就是之前為金智媛準備的那份標準模板。等等————」
他看了一眼屏住呼吸的徐賢，補充道，「在上面蓋好公司的公章，對，但不要寫合同的起止時間。嗯，現在就拿過來。」
掛斷電話，客廳里陷入一陣短暫的寂靜。
徐賢仿佛置身於一個不真實的夢境中，一切都發生得太快，讓她有種腳踩棉花般的虛幻感。
但李旭安突然收斂了所有隨意的表情，一臉嚴肅地看了過來。
那目光銳利而深沉，讓徐賢狂跳的心臟瞬間揪緊，幾乎停止了跳動。
「徐珠賢，」李旭安叫著徐賢的本名，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正式，「這是一份為期七年的專屬經紀合約，分成也要低於你的預期。你還有足夠的時間，一定要想清楚了，再決定是否簽到我這裡來。」
「七————七年？」
徐賢喃喃重複，隨即猛地意識到什麼，眼眸再度睜大，「就是說————歐巴要給我————
七部戲？」她的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變調。
李旭安點了點頭，神情並未因徐賢的震驚而有所鬆動，反而更顯鄭重。
「沒錯。別看我好像在公開授課，連練習生都能來聽課。但實際上，我是打算走精英化路線，集中資源培養少數藝人。」
「只要他們自身不出問題，不違背原則，我會傾斜所有的資源去餵他們，直到把他們推到足夠高的位置。」
牆上簡約的掛鍾指針，不疾不徐地向前走著，時間在徐賢逐字逐句的審閱中悄然流逝。
半個小時之後。
客廳里依舊安靜，只有空調送風的微弱聲響，以及徐賢指尖輕輕翻動厚重合同紙頁時，發出的細微沙沙聲。
她看得極其認真，微微蹙著眉，時而停下來，用指甲在某一行字下劃一下，時而又翻回前面幾頁對比確認。
柔和的光線落在她專注的側臉上，長睫在眼底投下小片陰影，那份鄭重其事的神態，仿佛在對待一份決定命運的文書。
李旭安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坐在一旁，慢慢啜飲著杯中已經不那麼冰涼的茶，目光
偶爾掠過她那抿緊的唇。
李旭安能看出徐賢的緊張，也能看出她的期待。
終於，徐賢翻到了最後一頁，指尖在簽名欄上空停頓了片刻。
她長長地地吐出一口氣，合上了那份裝訂整齊的合同，將它輕輕放回茶几上。
徐賢抬起頭，看向李旭安，眼中最初的震驚與狂喜已經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清明。
「我看完了，歐巴。」徐賢的聲音有些微啞，卻異常清晰。
李旭安放下茶杯，等待她的下文。
「合同————很詳細。」徐賢緩緩說道，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光滑的封面，「比我見過的任何一份都要詳細。」
她指的是那些條款。
不僅僅是片約、分成比例、工作範圍這些核心內容，更有大量細緻入微的行為規範。
比如，在合約期間，未經公司書面許可，不得戀愛，不得有影響公眾形象的不良嗜好或醜聞，甚至對紋身、穿孔等身體修飾都有明確的要求。
對於個人社交媒體帳號的發言，也有著比一般公司更為嚴格的審核指引。
這些條款，乍看之下似乎束縛頗多，甚至有些苛刻。
但徐賢仔細讀下來，卻發現其中絕大多數並非故意刁難，而是基於一個非常明確的目標。
最大限度地保護藝人作為商品的公眾形象與商業價值，同時，也是為了確保藝人能將絕大部分精力聚焦於事業本身，減少不必要的風險與干擾。
許多條款的背後，都附帶了清晰的解釋和雙方的責任界定，邏輯嚴密，並非是霸王條款。
正是這些幾乎涵蓋了藝人職業生涯方方面面，細緻到有些不近人情的條件，反而讓徐賢心中最後一點疑慮消散了。
如果李旭安只是想用空頭支票哄騙她，或者僅僅把她當作一個短期可利用的棋子，完全沒必要制定如此周密的合約。
這份合同的嚴謹與全面，恰恰說明了他口中集中資源培養的承諾，並非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