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改換門庭,光頭滿朝堂
夜色如水。
白朗立在黑風洞口,目光穿過風沙,落在那扇白骨洞石門上。
「怎麼,捨不得?」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帶著幾分戲謔。
洛琵琶披著一件紫紗單衣,赤足踩在微涼的石地上,手裡還提著半壺殘酒。
「那白骨精雖是個死物成精,性子倒是烈得很。這閉門謝客,是在給你使小性子呢。」
白朗收回目光,輕嘆一聲。
「到底是我欠了她一份人情,那日若無她出手相助,那陰風種沒那麼容易馴服。」
「既然欠了,那便以後慢慢還。」
洛琵琶走到他身側,將酒壺遞給他。
「咱們妖修,壽元漫長,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眼下,你這西南將軍剛上任,屁股還沒坐熱,斯哈里國那邊,怕是要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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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國王剛走,雖說大聖爺在大殿上點了太子繼位,但這人走茶涼的道理,在凡俗權場裡最是赤裸。
太子手腕軟。
那些個把持朝政幾十年的老臣、手握兵權的大將軍,哪個不是人精?
以前有老國王壓著,有大聖爺的威名震著,他們不敢動。
如今老國王魂歸地府,大聖爺又是個常年不露面的主兒。
有些人,心裡的野草就該長出來了。
白朗接過酒壺,飲了一口。
「你說得對。老國王剛走,新王也就是個雛兒。」
「這黃風嶺的供奉,可是個沉甸甸的擔子,有人想要卸擔子,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這擔子是我們黃風嶺給的,想卸,得問問我的刀答不答應。」
白朗將酒壺一拋,身形化作一道清風。
「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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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哈里國,王宮。
夜色深沉,寢殿內卻是燭火通明。
新君剛立,但這位置坐得並不穩當。
幾個輔政的老臣,正跪在太子————
不,如今的新王面前,唾沫橫飛。
「大王啊,那黃風嶺的妖仙,要價太狠了。
「」
一個鬍子花白的老臣,痛心疾首地磕著頭。
「每年國庫五成的收益,還要加上無數牛羊血食。先王在時,那是被嚇破了膽,可如「如今怎麼?」
新王有些猶豫,畢竟他是見過大聖手段的。
「如今咱們有更合適的人選。」
「佛教咱們是得罪慘了,但這道教————可是大唐的正統啊!」
老臣眼中精光一閃,向後一指。
「大唐天朝,道門昌盛。老臣託了關係,從東土請來了一位玄鶴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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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真人,那是真正的神仙中人,不吃人,不貪財,只要些許香火供奉,便能保我國泰民安。」
話音未落。
一陣異香撲鼻。
殿外,緩緩走進來一位老道。
鶴髮童顏,手持拂塵,身穿八卦紫綬衣。
最絕的是,他胯下騎著一頭通體雪白的靈鹿,鹿角崢嶸,瑞氣千條。
這賣相,比黃風嶺那群長毛帶角的妖怪,強了不知多少倍。
「無量天尊。」
玄鶴真人單手豎掌,微微一禮。
「貧道雲遊至此,見此地妖氣衝天,遮蔽星斗,實乃不祥之兆。」
「大王若信得過貧道,貧道願設壇做法,驅散妖邪,還斯哈里國一個朗朗乾坤。」
那一身鍊氣化神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震得大殿燭火亂顫。
新王眼睛亮了。
人嘛,總是喜新厭舊,且非吾族類,其心必異。
若是能換個看著順眼的人族神仙供著,還能省下一大筆錢,何樂而不為?
「既如此————」
新王剛要開口。
忽然,殿內的燭火,「噗」的一聲,全滅了。
並不是風。
而是一股讓人骨頭縫裡發寒的陰冷。
「誰?!」
玄鶴真人手中拂塵一甩,瑞氣護體,厲聲喝問。
沒人回答。
只有一道灰白色的風旋,在殿內溜達了一圈。
只是那幾個跪在地上的老臣,還有那位新王,突然覺得頭皮一涼。
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蹭過。
「裝神弄鬼。」
玄鶴真人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面照妖鏡,就要施法。
「不用照了。」
一道淡淡的聲音,突兀地在大梁之上響起。
眾人抬頭。
只見一個銀髮青衫的青年,正斜倚在房樑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紫金葫蘆,眼神戲謔。
「區區鍊氣化神,騎個白鹿就敢來這西牛賀洲搶食?」
白朗晃了晃葫蘆,那是黃風大聖送他的酒。
「道長,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啊。」
「妖孽!」
玄鶴真人大怒。
這青年看著年輕,修為定不高深,自己有師門重寶在身,怕他何來?
「看劍!」
他口中吐出一顆劍丸,化作飛劍,直刺房梁。
白朗微微搖頭,動都不動。
只是張口,對著那飛來的白虹,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
二相蝕魂風!
此風一出,一抹灰濛濛的氣流,如絲如縷,纏上了那柄飛劍,又順著飛劍的氣機,瞬間撲向了玄鶴真人的面門。
「這、這是什麼風?!」
玄鶴真人只覺一股大恐怖降臨,想要收回飛劍,卻發現神魂與飛劍的聯繫————斷了。
緊接著。
那灰風輕飄飄地吹過了他的身體。
他的肉身完好無損,甚至連那身紫綬衣都沒亂。
但是。
他那雙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睛,瞬間變得空洞,灰敗,再無一絲神采。
噗通。
玄鶴真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像是一截爛木頭。
神魂俱滅!
只剩下一具空殼。
「嗚————」
那頭白鹿見主人瞬間暴斃,嚇得嘶鳴一聲,四蹄一軟,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新王和那幾個老臣,此時才借著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清了彼此的模樣。
「啊,你的頭髮!」
「大王,您的頭————」
只見大殿之上,不論是新王,還是那些剛才慷慨激昂的老臣。
此時此刻。
一個個頭頂光溜溜,比那剝了殼的雞蛋還要亮堂。
滿朝文武,皆成和尚!
那是在剛才那一瞬間,被那股陰風給剃的。
不傷皮肉,只斷煩惱絲。
「這————」
新王摸著自己光禿禿的腦袋,看著地上那具屍體,兩股戰戰,幾欲先走。
白朗輕飄飄地落下,腳尖點地,無聲無息。
他走到那頭白鹿面前,拍了拍鹿頭。
「這坐騎不錯,帶回去代步。」
隨後,他轉過身,看著那群滑稽的「光頭君臣」,溫潤一笑。
「大王,諸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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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們這六根————似乎還沒清淨啊。」
「要不,我幫你們把這脖子上的煩惱,也一起斷了?」
「不不不,不用勞煩上仙!」
那個帶頭的老臣嚇得魂飛魄散,咣當一聲把頭磕在地上,磕得血流如注。
「老臣糊塗,老臣豬油蒙了心。」
「還是黃風嶺好,還是大聖爺親,那些外來的道士,都是騙子,騙子啊!」
新王也反應過來了,撲通一聲跪下,拉著白朗的衣擺,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白將軍,孤王————小王知錯了。
「供奉照舊,不,加三成,以後黃風嶺就是我斯哈里國的親爺爺!」
白朗嫌棄地抽回衣擺,冷冷一笑。
「看來,是我們黃風嶺的保護,讓各位覺得太安逸了,安逸到————忘了那流沙河裡的蟲子是怎麼吃人的了。」
眾人連稱不敢,匍匐在地。
白朗沒殺這些人。
殺雞做猴,雞死了,猴子得留著幹活。
「三成就不必了,按老規矩來。」
白朗淡淡道,隨手一招,將那玄鶴真人的儲物袋和屍體一併收了。
「這頭髮,就當是個教訓。」
「三個月內,誰若是敢戴帽子遮掩,我就來取誰的腦袋。」
「聽懂了嗎?」
「懂了,懂了。」眾臣如搗蒜。
「還有。」
白朗指了指那頭白鹿。
「這鹿我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