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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張三丰:貧道見明尊,如浮游見青天

2026-09-08 10:25:18 作者: 豐水居士

  第80章 張三丰:貧道見明尊,如浮游見青天

  濱州,這座自春秋時期便屹立於渤海之濱的古城,此刻正被一股肅殺之氣籠罩。

  作為孫武故里,此地自古便是兵家要衝。而自隋唐開鑿大運河以來,更因鹽業興盛,有「山東煮海之饒,得其可富國」之譽。繁華了千年的街市碼頭,如今卻已變成一座巨大的兵營。

  黃河南岸,營帳連綿如雲,旌旗蔽日。明教三十萬大軍已在此駐紮月余。每日清晨,操練的號角聲與整齊的踏步聲撼動大地:傍晚,伙頭營炊煙如柱,米麵肉食的香氣瀰漫河灘—這是後勤充足的軍隊才有的底氣。

  一個多月前,常遇春,胡大海等人已經率領三十萬大軍駐紮在此。

  只等一聲令下,揮師北上。

  從此處渡過黃河後,可以拿下滄州,進擊天津,直撲大都。

  而黃河對面,同樣密密麻麻的扎滿了帳篷,看其規模,也不下數十萬人。

  雙方,都在等待決戰的到來。

  但是,雙方的心情卻是完全不一樣。

  如今的明教,拿下了南方和中原腹地,糧草充足,隨時可以發動進攻。

  而且,實力還在不斷地增長之中。

  但是北面的朝廷卻沒那麼好了。

  幾十萬人的糧草壓力,以及丟了大半個國家讓他們十分喪氣,朝堂之上,已經有不少人主張要撤回草原上去。

  反正,他們也是從草原上來的,回到草原上也沒什麼。

  但是元帝年輕氣盛,根本不能接受曾經輝煌的蒙古帝國在自己的手裡破碎,執意要決一死戰。

  此時,黃河北岸,元軍大營。

  中軍大帳內,汝陽王察罕帖木兒盯著牆上的巨幅地圖,眼中血絲密布。

  沒錯,此時在黃河北岸統領大軍的正是汝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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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被追的如同喪家之犬,他回到大都就丟了兵權。

  可現在,韃子接連敗退,已經無人可用,也只能重新請汝陽王出山。

  地圖上,代表明軍的紅色箭頭已吞沒大半個南方,如今正死死抵在黃河一線。而代表元軍的藍色區域,只剩下河北、山西、漠南以及遼東等零星之地。

  「王爺,朝廷又來旨意了。」副將怯怯地捧上一卷黃絹,「還是催促我軍————伺機渡河,與明賊決戰。」

  「決戰?」汝陽王看都沒看那聖旨,冷笑一聲,「拿什麼決?靠營外那些整日酗酒賭錢、連馬都爬不上去的廢物?」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圖上,聲音嘶啞:「明軍火炮之利,你們不是沒見過!洪州城下,一輪炮擊,我三千鐵騎化為肉泥!如今他們火炮更勝從前,射程更遠,威力更大!渡河?

  船未過半,便會被轟成碎片!」

  帳內諸將低頭不敢言。

  「他們在等。」汝陽王走到帳邊,掀開簾幕,望向南方那連綿的明軍營寨,眼中儘是疲憊,「等黃河結冰,等炮車可以直接推過河面————等到那時,便是大都城破之日。」

  「王爺,那——————那我們————」

  「傳令下去。」汝陽王閉上眼,「加固所有河防工事,多備火油、擂木、箭矢。沿河百里,增設十二處烽火台,晝夜監視。另外————」

  他睜開眼,閃過一絲決絕:「密奏陛下,請旨————準備遷都事宜。大都————守不住了。」

  「王爺!」眾將駭然。

  「不必多說。」汝陽王擺手,「本王會戰至最後一兵一卒,為大汗、為朝廷爭取時間。但你們要明白一這一仗,我們的任務就是給大都爭取時間,讓陛下他們能安全遷都。」

  他轉身,看著地圖上那座標著「大都」的城池,喃喃道:「百年基業,竟要毀於一旦————長生天,你為何不再庇佑你的子孫?」

  汝陽王深知,朝廷大勢已去,無奈,明教的大炮實在是太強大了。

  雖然依靠黃河防禦,讓明教的大炮起不到作用。可是,黃河不如長江,算不得天險。

  現在還可以依靠黃河抵禦,可馬上就到冬天,一旦黃河結冰,明教的大炮就可以直接過河,到時候,無人能擋。


  在朝廷之上,有人提議和明教議和,雙方以黃河為界,各自為國。不少韃子都覺得,明教應該可以接受,畢竟曾經被他們打敗的宋朝可是連黃河都沒到,鬼縮在南方一百多年。

  但是,汝陽王深知明教絕對不可能同意。

  這位新任的明教教主有超乎尋常的氣魄,這絕對不是守成之君會做的事情。

  明教之所以沒有發起進攻,肯定是在等待時機。

  而這個時機,在汝陽王看來,肯定是等冬天到來,黃河冰封。

  汝陽王出帳沿著黃河巡視了一番,命令手下,上下百里每日必須用快馬巡邏,防止明軍渡河。看著對面每日訓練的明軍,再看看手底下,懶懶散散,只知道喝酒的傢伙,心中不由悲嘆,當年橫掃天下的蒙古騎士已經徹底死掉了。這樣的軍隊,即便明教沒有大炮也不是人家的對手。

  等黃河冰封,恐怕就是蒙古帝國的末日吧。

  等那個時候,自己也只能以身殉國,以報國恩。儘量抵擋明教的腳步,給朝廷爭取時間,遷都回草原。

  與此同時,黃河南岸,常遇春一身玄甲,手按佩刀,遙望北方。這位以勇猛著稱的悍將,此刻眼神中卻透著罕見的沉穩。他身旁,胡大海正舉著一支單筒望遠鏡—這是明教工器坊依葉君所給圖樣最新打造的「千里鏡」—仔細眺望著對岸。

  「嘿!老常,瞧見沒?河堤上那穿金甲的老傢伙,是不是汝陽王?」胡大海咧嘴,露出一口黃牙,「這老小子命真大,上次被教主追了幾千里還是讓他回了大都,要不要————

  給他來一發試試?咱們的新式轟虜炮」,加長了炮管,絕對能打到他們的中軍大營。」

  常遇春頭也不回:「胡鬧。教主嚴令:未得軍令,不得擅自開炮挑釁。」

  「可咱們就在這乾等著?」胡大海放下望遠鏡,抓了抓絡腮鬍,「弟兄們日日操練,刀都磨禿了!眼瞅著對面那群韃子整日喝酒賭錢,跟逛廟會似的,老子手癢!」

  「這可是教主的命令,你有牢騷別沖我,找教主說去!」

  胡大海當即就蔫了。

  湯和笑道:「聽說前些日子教主已經邀請天下各大門派的人觀禮,要這些門派高手親眼看到我們是如何打進大都的,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要開戰了!」

  「那就好!」胡大海嘿嘿笑道,「正好叫那些所謂的武林高手見識一下咱們的大炮,以後再有誰不服,三炮下去轟碎他們的山門。」

  幾人卻不知道,十幾艘大船已經在數日前就已經經過了威海,煙臺等地北上而去。

  渤海,波濤洶湧。

  十六艘雙桅海船正破浪北行。這些船並非戰船,而是明教徵調的沿海商船、漁船改造而成,外表普通,內里卻加固了龍骨,搭載了充足的淡水和糧草。

  這個時代的海船已經頗具規模,南方沿海,不少商人已經遠下南洋。在歷史上,再過個幾十年,三寶太監就能航行到非洲去,那些遠洋的海船總不可能是天上掉下來的。

  最大的一艘主艦甲板上,數十名武林人士正圍成一圈。圈中,兩人正在切磋。

  使刀者是個四十來歲的精壯漢子,一身短打水靠,皮膚黝黑如鐵,正是海沙幫幫主海大富。他手中一柄厚背砍刀勢大力沉,每一刀劈出都帶著破風之聲,隱隱竟有浪濤之意。

  對面使劍的是華山派長老「追風劍」封不平。他的劍法以輕靈迅捷著稱,劍光如雨,卻總在海大富那看似笨拙的刀勢下無功而返。

  「鐺!」

  刀劍再次交擊,封不平借力飄身後退三丈,收劍入鞘,拱手嘆道:「海幫主這破浪刀法」在海上施展,威力竟平添三成!封某甘拜下風。」

  海大富哈哈一笑,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封長老承讓。說來慚愧,我這刀法祖傳七代,都是在江河湖泊里練的。這次上了海船,日日看著驚濤駭浪,聽著潮起潮落,才真箇領悟破浪」二字的精髓—不是劈開浪,是順著浪的勢,借它的力!」

  圍觀人群中響起一片讚嘆。崆峒派掌門低聲對身旁弟子道:「看見沒?武功之道,離不開境」與「悟」。海大富這趟沒白來,刀法已臻化境。」

  也有人心思不在此處。點蒼派一個長老酸溜溜道:「刀法再好,還能好過明教那位明尊」?咱們這些人被他一句話召來,千里迢迢漂在海上,也不知到底要做什麼。說是「觀禮」,可禮在哪兒?難不成讓咱們看海?」

  「小聲點!」另一人緊張地看了看主艦方向,「明尊就在那艘船上。聽說他————真能飛天遁地,在光明頂上,有人親眼所見!」


  「飛天?我看是以訛傳訛。武功再高,還能真成神仙?」點蒼長老不服,卻也不敢大聲。

  「聽說這次要直撲大都,咱們這麼些人,我看明教也只來了一千多人馬,去攻打大都,有點痴心妄想了!」

  「明教那位明尊親自發話,誰敢不來?」

  「那位明尊武功蓋世,如果趁機打開城門,咱們一擁而上,殺進城,擒了韃子皇帝,倒是有的打!」

  「管他那麼多作甚?我看此行明教高層幾乎全來了,還有武當,峨眉這些大派,他們都不怕我們怕什麼?那位明尊總不可能去送死?」

  另一艘船上,氣氛則嚴肅得多。

  武當、峨眉、崑崙幾派高手聚在艙室中議事。窗外海天一色,波濤聲不絕於耳。

  一個小姑娘趴在舷窗邊,看著遠處海鷗飛翔,道:「師姐,你說大都的皇宮,是不是真跟戲文里唱的那樣,金子鋪地,玉石做牆?」

  她身旁的丁敏君瞪了她一眼:「出家人,貪戀這些作甚?」

  「我就是好奇嘛!我還沒見過皇宮呢!」小姑娘縮了縮脖子。



  丁敏君在乎的卻是這個。

  「你就那麼急著當掌門嗎?」

  艙門被推開,滅絕師太與張三丰、宋遠橋等人走了進來。

  丁敏君嚇得連忙站直,低頭道:「師父,張真人,宋師兄。」

  滅絕冷冷看了她一眼:「若你真能擒下元帝,掌門之位傳你又如何?怕只怕你沒這個本事,反誤了性命。」

  丁敏君不敢吭聲,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服。

  滅絕不再理她,轉向張三丰,眉頭微蹙:「張真人,依你看,明尊此次邀我等跨海北上,究竟有何深意?僅憑這千餘人,十幾條船,就想攻破大都?韃子雖衰,大都城高牆厚,守軍不下十萬,這————」

  張三丰淡淡道:「靠我們當然不可能打破大都。但是明尊之能深不可測,著實不是我們能理解的。既然他邀請我們過來觀禮,那就肯定有十足的把握!」

  滅絕卻道:「我不懷疑他能進入皇宮抓住韃子皇帝,可抓住韃子皇帝又能如何?難不成還能一人破一城嗎?」

  張三丰白須隨風輕拂,面容平靜如古井:「你可知,老道兩年前在漢水邊初遇明尊時,他是何模樣?」

  滅絕一怔:「我在光明頂遇見明尊時他已經武功無敵,不過半年前,想必明尊那時已武功超凡————」

  「不。」張三丰緩緩搖頭,「那時他身無半點內力,只憑一套精妙步法行走,從韃子手中救下了周王之女。」

  艙內瞬間寂靜。

  兩年?從毫無內力,到天下無敵?不對,是半年就已經在光明頂成了宗師,一年時間天下無敵,然後還順手教出一個能敗宗師、擒楊素的絕世高手?

  滅絕師太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如何可能?!」

  「你以為僅此而已?半年時間,成為宗師,可能是吃了什麼天材地寶,雖然稀奇但也並非不可能。但不可能的還在後面————」

  張三丰語不驚人死不休,繼續說道:「如果說一年前在少林寺,老道見明尊,猶如井底之蛙觀月,這次再見明尊————」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如浮游見青天。」

  「已非「不知邊際」,而是————根本看不到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如果說,世上有神仙,那只可能是他!」

  艙內落針可聞。連最桀驁的滅絕師太,也面色變幻,久久無言。

  浮游見青天!

  如果這世上真的有神仙,那一定是這位明尊!

  張三丰何等人物?武林泰斗,百年修為,眼界之高,天下無人能出其右。連他都說出這樣的話————

  那位明尊,究竟到了何種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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