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剖析靈術,奴魂受阻?
通過反覆揣摩那幾枚玉簡中的內容,黃一川的眉頭漸漸擰緊。
「難怪天南修士幾乎無人修習幕蘭靈術。」
這些所謂的靈術,並非單純的五行術法,而是與幕蘭各部族的本源血脈印記緊密相連。
幕蘭諸部林立,其中以黃沙部、金陽部、天風部、拜火部四大部落最為強盛,幾平撐起了整個幕蘭法士的戰力根基。
以黃沙部為例,真正能夠施展靈術的,也僅限於部族中血脈純正、資質出眾之人。
普通族人,哪怕踏入鍊氣期,往往也無法完成最基礎的「引地脈靈氣入體」,更遑論施展靈術。
唯有築基之後,才能真正稱得上「法士」。
更關鍵的,通過功法可以看出,幕蘭人的修煉體系與天南修士有極大的差異。
天南修士,無論鍊氣、築基還是金丹,皆以氣海為根本,凝聚靈力旋渦,或以金丹儲能,再由神識引導靈力沿經脈運轉,掐訣、引法、施術,步驟分明卻也繁瑣。
而幕蘭法士,卻是通過凝聚所謂的「靈源」「靈核」,以靈念直接驅動靈力貫通肉身穴竅。
靈術的本質,乃是靈念融靈源,一念而發。
也正因如此,其施展幾乎沒有明顯的前搖與滯澀,近乎瞬成。
這也解釋了為何幕蘭法士哪怕晉階金丹,也極少煉製所謂的本命法寶。
並非不願,而是修煉體系本就不適合像天南修士那般精細操控法寶。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完全不用外物。
一些擁有強大或特殊功效的古寶,依舊是高階幕蘭法士的重要殺器。
不過,幕蘭靈術的弊端同樣明顯,對環境的依賴過重。
黃沙部依賴草原上的枯岩土脈;
天風部需藉助罡風帶;
拜火部更是要配合地火根脈,才能將靈術威力發揮到極致。
一旦離開幕蘭草原,其戰力便會明顯削弱,往往需要藉助外物彌補。
至於金陽部之所以未隨軍入侵天南,而是選擇固守草原深處,其原因也在於此。
該部靈術核心,綁定正午至陽天光與地脈陽氣本源。
唯有在草原腹地的「聖陽穀」中,才能發揮全部威能。此地蘊含極為稀有的金陽靈氣,一旦離開,實力幾乎腰斬。
「天南修士同樣受環境影響,只是沒有如此極端罷了。」
黃一川沉吟良久,緩緩吐出一口氣。
「若是完全照搬,自然不可能。」
「但若暫且不考慮血脈限制,只研究其靈術運轉的思路————」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玉簡之上。
「將靈術施展的法門拆解,融入自身體系,再針對性地打通對應穴竅————」
「即便施展不了幕蘭靈術,也未必不能讓天南術法的釋放速度,更快幾分。」
這一點,對修士而言,價值極高。
某種意義上,幕蘭靈術本身,幾乎等同於「活符籙」。
而在天南修行界,修士一旦晉階金丹,便大多轉而依賴法寶對敵。
法寶威能強、發動快,自然占盡優勢。
符籙,卻往往被逐漸棄用。
中級符籙對金丹修士作用有限,而高級符籙的煉製,卻幾乎成了一條死路。
成功率低暫且不提,單是材料,便遠非普通符紙丹砂可比。
動輒需要中高階妖獸的皮毛、精血,成本高昂,來源稀缺。
一般勢力,根本不足以長期供養一名符籙師。
久而久之,高階符籙師幾近絕跡。
也正因此,哪怕只是施法速度上的一絲提升,在同階對戰中,都是實打實的優勢。
黃一川緩緩合上玉簡,目光微沉。
「這開穴竅之法,的確值得一試。」
念頭既定,黃一川並未遲疑。
接下來的兩日,他幾乎未曾出過石室。
依照玉簡中拆解出的運轉思路,他謹慎地選擇了最為穩妥的一處,右臂前段的一枚輔穴。
即便如此,當靈力第一次強行引入穴竅之時,劇痛依舊如同生生撕裂筋肉。
那並非經脈受創的痛楚,而是一種穴竅被硬生生撐開的脹裂感,仿佛骨肉深處被塞入異物,在不斷震盪。
冷汗很快浸透衣衫。
若非他神識穩固,心志遠勝同階,恐怕當場便要強行中斷。
整整兩日,他才勉強將那枚穴竅初步貫通。
黃一川盤坐於石室中央,緩緩抬起右手。
心念微動。
指尖前方的沙地,驟然隆起,數根土黃色尖刺破土而出,隨即又迅速崩散。
土刺術。
最普通的五行術法。
但黃一川的目光,卻微微一凝。
「————確實快了一絲。」
並非威力增強,而是靈力調動的那一瞬,少了一道幾乎難以察覺的滯澀。
若非他自己親自施展,恐怕都無法分辨。
「有用。」
哪怕只有一絲,也是方向正確。
他沉吟片刻,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向儲物戒中靜立不動的傀儡。
「若是將這套開穴竅的思路,用在傀儡身上————」
傀儡無痛覺、無神魂負擔,理論上,反而更適合這種近乎自殘式的改造。
只是這個念頭剛起,便被他強行壓下。
「現在還不是時候。」
邊境局勢未明,法士隨時可能再度來襲,傀儡也不能輕易露面————
他沒有多餘的時間,進行真正意義上的試驗。
黃一川重新收斂心神,將所有雜念壓入心底。
石室之中,重新歸於寂靜。
只是那被貫通的一枚穴竅,仍在隱隱發熱,仿佛在提醒他。
這條路,走得通。
接下來的三個月時間,邊境一線竟出奇地平靜。
巡查範圍內,再未發現幕蘭法士的蹤跡。
這讓不少駐守修士暗自鬆了口氣,卻也讓黃一川頗感遺憾。
他原本還想多觀摩幾次靈術實戰,順便奴魂一人。
既無戰事,值守之外,便只能各自修煉。
這一日,黃一川獨自巡行於西荒邊緣。
風沙依舊,天地昏黃。
忽然,他腳步一頓,神識如水般鋪展而出。
下一刻,目光微微一凝。
「五人。」
「三名中期法士,兩名後期,全是黃沙部法士————」
黃一川眉頭輕皺,卻沒有半分慌亂。
神識迅速掃過四周地勢,確認沒有其餘伏兵,也未觸及巡邏重疊區域。
片刻後,他已做出判斷。
「正好。」
「試試傀儡。」
念頭落下,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氣息自他身側溢散。
金丹傀儡悄然現身。
他刻意壓制其氣息,被分神操控得滴水不漏。
下一瞬。
傀儡手中鎮岳印轟然落下。
莫山古生前本就修煉土屬性功法,在這黃沙漫地之中,威能更盛三分。
轟————!
黃沙翻卷,大地震顫。
那五名幕蘭法士甚至來不及結陣,靈術剛剛成型,便被土屬性鎮壓之力正面碾碎。
靈術威勢不弱,卻如重錘落水。
打在傀儡身上,幾乎不痛不癢。
層次差距,太大了。
三下五除二。
四名法士當場隕落,連逃遁的機會都沒有。
最後一中期法士被傀儡反手扣住後頸,整個人懸空提起,雙腳亂蹬,卻被死死禁錮。
下一刻。
傀儡閃身,已將其拎到黃一川身前。
黃一川目光落在傀儡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很不錯。」
隨即,他視線一轉,淡淡看向那名幕蘭法士。
「交出你的本源靈念。」
「饒你不死。」
聲音不高,卻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那法士臉色一變,隨即嘰里咕嚕吐出幾句草原語,語氣激烈。
黃一川眉梢微抬。
「別裝聾作啞。」
「我知道你聽得懂。」
話音落下,傀儡五指猛然收緊。
咔嚓!
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該死的燕人!」
那幕蘭法士終於咬牙開口,面具下的雙目滿是仇恨。
「想讓我幕蘭勇士臣服?」
「做夢!」
嘴上強硬,可他的身體和識海都被徹底禁錮。
自爆、自絕,皆不可能。
黃一川輕笑一聲,目光卻愈發冷淡。
「看來還得給你上個「點心」。
話落,他指尖點向對方眉心。
一道幽暗陰火般的細微靈念滲入識海。
陰火灼魂術。
無焰無聲,卻專灼神魂。
威力不強,施術條件苛刻,但此刻用來正合適。
下一瞬,那法士身體猛然繃直。
五官猙獰扭曲,七竅滲血,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鳴咽。
全身劇烈顫抖,汗如雨下。
牙冠在無意識的咬合中直接崩碎。
良久。
黃一川收手,語氣平靜。
「現在,可以了嗎?」
那法士大口喘息,臉色灰敗,卻忽然低低狂笑起來。
「別白費力氣了。」
「我幕蘭勇士的信仰————不可磨滅!」
黃一川眉頭終於皺起。
「本來想減少點損耗。」
「看來只能用強制手段了。」
念頭一動,種魂印施展而出。
沒有反噬。
緊接著,他嘗試強制奴魂。
然而,下一瞬。
黃一川雙目驟然一縮。
一股從未感受過的阻滯感,甚至隱隱有烈焰灼燒神識的徵兆猛然出現!
雖未到反噬程度,卻讓他瞬間警覺,立刻中止。
「嗯?」
那幕蘭法士此刻終於露出驚懼之色。
「你————你這魔鬼!」
「你想對我做什麼?!」
黃一川心中掀起波瀾。
「不對。」
這法士的靈念(等同神識)強度,他早已以幽瞳看得一清二楚。
不到自己三分之一。
種魂印也未反噬,無護魂秘寶。
卻偏偏有即將反噬之感。
完全不合常理。
就在這時,那法士低聲狂笑,語氣中帶著一種詭異的狂熱。
「我等承祖靈印記庇佑。」
「想奴役我?」
「做夢!」
「祖靈印記?」
黃一川瞳孔微縮。
下一刻,他沒有再猶豫。
傀儡手掌一扭。
咔!
頸骨斷裂。
那法士瞬間斃命。
黃一川迅速搜刮儲物之物,抹去痕跡,將屍體埋入黃沙深處。
片刻後。
飛舟遁光升起,迅速消失在荒漠天際。
風沙重新覆蓋一切。
仿佛從未發生過任何戰鬥。
唯有「祖靈印記」四字,在黃一川心頭,悄然落下一個不安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