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魏王試神炮，鄴城飛天球
數月後，鄴城，魏王都。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悄然打響。
最大的珍寶閣「琳琅軒」門口，此時被圍得水泄不通。
只不過圍在這裡的不是難民，而是滿身綾羅綢緞的貴婦人，還有各府的管家。
「掌柜的！聽說蜀地來的「神仙鏡」到了？快拿出來！」
「我家夫人說了，若是買不到，就把我的腿打斷！」
掌柜的滿臉堆笑，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紫檀木盒子。
盒子打開，一道耀眼的光芒射出。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圓鏡。
不同於以往那種昏黃模糊的銅鏡，這鏡子光亮如水，把掌柜臉上的一顆黑痣都照得清清楚楚，甚至連毛孔都看得見。
「哇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嘆。
「天哪！這簡直是把魂兒都照進去了！」
「這才是鏡子啊！以前用的那是爛銅片！」
「這鏡子多少錢？」一個豪門管家喊道。
掌柜的伸出一根手指：「紋銀一千兩！或者黃金百兩！概不還價！」
「一千兩？搶錢啊！」有人驚呼。
「切，窮鬼閃開！」
一個身穿錦衣的青年擠了進來，豪氣干雲地把一張銀票拍在櫃檯上：「我全要了！這十面鏡子，世子府包圓了！」
來人正是曹操的世子，曹丕。
他為了討好美人甄宓，那是一擲千金毫不手軟。
不僅僅是鏡子。
那種晶瑩剔透、盛著紅色葡萄酒的玻璃高腳杯；那種五彩斑斕、造型奇特的玻璃花瓶，瞬間成了北方貴族圈炫富的神器。
誰家要是沒擺著一套蜀地來的玻璃器，那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魏王宮，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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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看著案上那套流光溢彩的玻璃茶具，那是曹丕剛剛孝敬上來的。
「混帳！」
曹操猛地一揮手，將那價值連城的茶具掃落在地。
「嘩啦！」
玻璃碎了一地，在燭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
「父王息怒！」曹丕嚇得跪在地上。
「息怒？你讓孤怎麼息怒？」
曹操指著那一地碎片，手指顫抖：「你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沙子！是益州河灘上到處都是的沙子！」
「陸雲那個奸賊，把沙子燒一燒，就換走了咱們大魏幾萬斤的黃金和白銀！」
一旁的謀士程昱，此時也是一臉愁容：「大王，此事確實棘手。」
「反觀益州，用咱們的錢，買咱們的糧，還要造槍炮來打咱們！」
「這陸雲，是在吸咱們的血啊！」
曹操捂著胸口，頭風病又要犯了：「禁！給孤禁了這些奇技淫巧！」
程昱苦笑一聲，壓低聲音道：「大王，難啊。」
「如今後宮的幾位夫人，還有各家大族的貴婦，都以擁有此物為榮。」
「若是強行禁止，只怕會引起眾怒。而且————黑市上的價格只會更高，錢流得更快。」
曹操聽罷，頹然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地上的碎片，就像看到了陸雲那張嘲諷的笑臉。
明知道是毒藥，卻不得不喝。
這種軟刀子割肉的手段，比戰場上的真刀真槍，還要讓人絕望。
「陸子云————」
曹操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
鄴城西郊，那是曹魏的軍事禁地，名為「神機營」。
北風呼嘯，捲起漫天雪粉。
然而在那高牆深院之內，爐火通紅，數千名赤膊的鐵匠揮汗如雨，叮噹之聲不絕於耳。
曹操身披黑狐大氅，在許褚、司馬懿、劉曄等人的簇擁下，大步走進了這處寄託著大魏希望的工坊。
「大王請看！」
負責督造軍械的大匠韓暨，滿臉菸灰，卻難掩興奮之色。他捧著一副剛剛打磨好的胸甲，獻寶似的遞到曹操面前。
那甲冑通體銀白，呈現出完美的弧度，雖不如陸雲造的那般泛著幽幽藍光，但也寒氣逼人，顯然是精鐵千錘百鍊而成。
「這就是咱們大魏的板甲？」
曹操接過胸甲，手指敲了敲，發出「噹噹」的脆響。
「正是！」韓暨拱手道，「咱們拆解了從葫蘆谷撿回來的殘甲，發現那劉備的甲並非鑄造，而是整塊鐵板鍛打而成。咱們集結了北方最頂尖的老師傅，用百鍊鋼」的法子，反覆摺疊鍛打，終於造出了此物！」
「好！」
曹操大喜，抽出腰間倚天劍，運足力氣，猛地一劍劈在甲上。
火星四濺。
劍鋒滑開，甲面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硬！果然夠硬！」
曹操撫掌大笑：「有了此物，孤的虎豹騎便也是刀槍不入的鐵塔了！」
然而，韓暨的臉上卻閃過一絲難色，低聲道：「大王，硬是夠硬了。只是————這產量上不去。」
「咱們沒有陸雲那種蒸汽大錘」，全靠人力一錘一錘地敲。一個老師傅，十天才能
打出一副合格的胸甲。而且————廢鐵極多。」
「若是想裝備全軍，怕是得耗費數年之功，還要掏空府庫。」
曹操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一揮大袖，霸氣道：「無妨！既然造得慢，那就先裝備給虎衛軍和各級將校！只要咱們有了，軍心就穩了」
視察完板甲，曹操又來到了後山的試炮場。
這裡，才是一切的重頭戲。
十幾門黑黝黝的大傢伙，一字排開，炮口昂揚向天，煞是威風。
主持鑄炮的，乃是大名鼎鼎的曄字子揚—劉曄。他精通發石車，對火器也頗有研究。
「大王，這就是咱們仿製的「霹靂神炮」！」
劉曄指著那一門門粗大的火炮，頗為自得：「臣研究了那戰場上留下的痕跡，那是用硫磺、硝石、木炭配出的火藥。雖然比例尚在摸索，但這炮身，臣已鑄好！」
「咱們大魏鐵多，臣特意加厚了炮壁，比那蜀軍的炮還要粗上一圈！看著就嚇人！」
其實劉曄心裡也虛。
陸雲的炮是用特種合金鋼和精密鏜床鑽出來的。
大魏的炮，是用泥模子鑄造的生鐵，裡面全是沙眼和氣泡，脆得很。為了防止炸膛，劉曄只能拼命加厚管壁，導致這炮重得離譜，幾匹馬都拉不動，只能守城用。
但這賣相，確實唬人。
「試一炮！」曹操下令。
「點火！」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黑煙滾滾。
一枚石彈（鐵彈太貴，平時訓練捨不得用）呼嘯而出，雖沒什麼準頭，不知飛到哪裡去了，但這動靜，確實有了幾分神威。
曹操被震得耳朵嗡嗡作響，卻笑得極為開心：「哈哈哈哈！聽聽！這也就是天雷之聲！」
「誰說只有劉備懂妖術？孤的大魏，亦能執掌天雷！」
就在這時，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看！天上有東西！」
曹操抬頭望去。
只見一隻巨大的球體，塗著鮮艷的朱漆，下面吊著個籃子，正搖搖晃晃地升上天空。
那是仿製的「熱氣球」。
雖然飛不高，也飄不遠，甚至那上面的死士嚇得臉都白了，但它確確實實是飛起來了，懸在了鄴城的上空。
司馬懿在一旁，立刻拱手賀道：「大王！地有鐵甲，山有神炮，天有飛球。」
「那陸雲不過是先行一步，如今大王集北方之智，頃刻間便已追平。」
「此乃天命在大魏的徵兆啊！」
曹操看著那空中的氣球，心中最後一絲對陸雲「神術」的恐懼，也煙消雲散了。
「仲達說得對。」
曹操眼中精光爆閃：「傳令下去！把今日試炮、飛天的消息，散布天下！」
「要讓世人都知道，劉備有的，孤也有！而且孤的更多，更大！」
數日之間，輿論的風向再次變了。
曹操發動的這場「輿論戰」，效果顯著。
北方的各大茶館酒肆里，說書先生唾沫橫飛。
「啪！」
驚堂木一拍。
「話說那魏王，乃是天上紫微星下凡，豈能被小小蜀地工匠難住？」
「魏王大筆一揮，鄴城之外便立起萬座高爐！造出的神炮，那是口徑如缸，聲如雷霆！造出的鐵甲，那是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那陸雲的本事，早就被咱們大魏的能人學去了！」
底下的百姓聽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假的？那咱們不用怕劉皇叔了？」
「怕個球！以前是怕妖術，現在大家都有妖術，那就是拼人多！咱們北方人多馬多，最後贏的肯定是魏王！」
世家大族們也鬆了一口氣。
崔府之內，幾個家主推杯換盞。
「聽聞神機營已經仿製出了神兵，看來那陸雲並非不可戰勝。」
「正是！既然奇技淫巧大家都會了，那最後比拼的，還是底蘊，是糧草，是咱們世家的支持！」
「看來這天下，終究還是兩強爭霸的局面。」
江東，建業。
孫權聽著北邊傳來的消息，看著手裡的酒杯，苦澀一笑。
「曹操有炮了，劉備有炮了。」
「合著就孤還是拿著刀劍的土包子？」
張昭在一旁嘆道：「主公，天下大勢已明。」
「如今是北有曹操，據中原之富，擁百萬之眾，且已掌握神技；南有劉備，據巴蜀荊襄，兵精糧足，器械犀利。」
「這兩人，皆有吞吐天地之志，皆有問鼎神器之力。」
「咱們江東————也就是在夾縫中求存罷了。」
孫權將酒一飲而盡，眼中滿是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這天下，已經成了曹操和劉備的二人轉。
究竟是北方的鐵騎加上仿製的重炮厲害，還是南方的工業洪流加上原版的科技更強？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最後的決戰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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