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一身碧綢法衣,袖中紫黑毒息流淌,如雲似霧。
呼吸間,毒息蔓延,朝八方擴散而出,草木枯萎,土地腐蝕殆盡。
「庚木道友有碧空青靈木在手,我等就談。
無?
那就各自散去,看在道友顏面上,本座不計較含章子忽悠於我。」
「綠袍你放肆!」含章勃然大怒,手中羽扇搖動,一縷寒風吹拂。
「一介大真人就敢在青王殿動手?!」
「本座給你一個教訓!」
絲縷寒風暴漲,鋒銳刺骨,帶著冰霜席捲而下。
須臾間,紫黑毒氣被凍絕,冰霜倒卷,要將方逸凍殺。
「本座與庚木道友交手,哪有你說話的之地?
含章,大真人之間亦有差距。」
方逸眸中肅冷,指尖法訣一變,蟲豸般符文涌動,融入毒息之中。
被凍絕的毒息紫黑玄光大作,將霜雪被腐蝕一空。
「凝!」
「嘶!」
一道青色法力泛著月光,自方逸手中垂落,化作九丈玉骨,紫黑毒息填充血肉。
須臾間,一尊紫鱗毒虺凝練,三角頭顱高高仰起,幽綠眸中泛著徹骨惡意。
「嘶!」
毒蛇嘶吼,化作鬼魅長影,呼吸間,浮現在含章子身後。
「區區毒法罷了。
綠袍,你仗著旁門之技,就敢在青王殿放肆?
做夢!」
含章子法衣流光溢彩,化作枝幹伸展,樹冠亭亭如蓋,垂落金青寶輝。
「嗬!」
方逸冷笑一聲,指尖法訣一變,毒息滾滾,法符凝練。
和含章子同行三日,他要是尋不得下暗手的餘地,就枉費修行數百年。
「噗嗤!」
「什麼時候!」
含章子丹田傳來劇痛,法力潰散,四肢鬆軟,凝練的流光寶樹枯萎,他亦是跌落在地。
「嘶!」
紫黑毒虺幽綠眸中大亮,張開巨吻,朝含章子吞去。
「無色無味,近乎無形,好精妙的毒道技藝。」
須臾間,生機昂揚,金青寶光刷下,隱約可見古木伸展,奇葩綻放,芳草妻萋。
青金之色如花苞合攏,吞納毒虺,須臾間,腐蝕天地毒息,化作點點黑子逸散。
「綠袍道友好神通。」
庚木指尖金青玄光匯聚成團,黑紫毒息翻滾、掙扎,卻如玉上滴水,過而不傷。
「這金青寶光非神通,非法寶.. .」
「是法力!
單純的法力積澱,竟能抗衡我這毒元. .」
方逸眸中凝重,法袍獵獵作響,煞氣環繞下,六臂魔相虛影在身後浮現。
「只憑藉一道法力,就困住我這毒元。
色澤如玉,氣機通玄,庚木道友好醇厚的法力. . ...」
「某痴長道友些許年歲,又執掌青王殿,自是有些積累. ..」
庚木頭戴玉冠,似面容稚嫩的少年,雙眸黝黑,舉手投足間,一派天真無邪。
他青蔥五指併攏,青金法力內斂,紫黑毒元被磨滅一空。
「師兄!」
含章子瞠目結舌,相識三百餘年,他亦是不知庚木競有如此法力。
「不施神通,不驅法寶,只憑藉著法力師兄都足以與頂尖大真人交鋒。」
「法力一道,庚木走到了結丹極致....,
方逸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心中驚詫,這庚木法力純度,隱有幾分萬木朝拜,一氣壓萬法之能。「我所見諸般真人,即使那紅毛老怪疑似真君詐屍,法力都未能壓庚木一籌。
難怪..』
他心中恍然,難怪青王殿敢於衝擊元嬰上境,實則人和聚在,地利不缺。
唯一所缺天時。
「庚木十之八九,已知曉拜火教火烈真君不在大桐府,而他積累在結丹境積累圓滿,法力一道上進無可進..
雖道路不同,但論底蘊他不弱於赤眉師伯破境之前。
同經千年歲月,青王殿論積累,還在玄陽山之上。
「綠袍道友,想必有手段媲美頂尖大真人吧.. .」
庚木言語淡淡中,透著肯定。
「綠袍有交手頂尖大真人的底蘊?」含章子面色大變,難以置信。
庚木饒有趣味地望著方逸,道:「綠袍道友以為如何?
我可有言錯?」
到了庚木這般地步,法力、神念、精血交融,通感天地。不通天機卜算之道,亦能感受知禍福得失。若非感到淡淡威脅,方逸區區一位大真人,擊殺不過費些手腳。
犯不著他以寶生玉葉為餌,以碧空青靈木為籌。
「是又如何?」方逸扶正玉冠,眸子眯成一條縫,針鋒相對。
「不是又如何?」
「我要走,道友留不下手我. . .」
「是嗎?」
庚木雲淡風輕的一笑,氣機似有還無,不斷擴大,似與青王殿,與綢水古林水乳交融。
氣機無形隱蔽,無處存在. .…
又無處不在!
方逸眉頭微蹙,若非庚木分明就在三丈之外,他神識中,卻無絲毫蹤影。
「立木無影?」含章子通體僵硬,似哭非哭,似笑非笑,魔怔一般口中喃喃:
「是立木無影?」
「是祖師傳下的立木無影,一千三百餘年. .
足足一千三百餘年!
自真君坐化,我青王殿競有人傑,能在結丹境修成此法!」
「庚木師兄,你真修成此法?!」
含章子顧不得一旁礙眼的方逸,目光灼灼盯著庚木,生怕其否認此事。
這可是立木無影!
青木宮道統最根本的大神通,即使當年道統全盛之時,也只有真君才能修成此道大神通.
「師兄僥倖修成此法。」
庚木淡淡道,目光卻如靈山傾斜,壓在方逸之上。
方逸寒毛炸立,神魂示警,這位庚木是生平罕見大敵。
他枯榮經運轉,木皇氣感受著庚木體內,近乎無邊無際,如淵似海的法力。
「藉助淵海之力與青囊司藥神君相之能,我能退走.. ..
但要勝不可能..』
「庚木氣合天地,除非元嬰真君出手,否則在這綢水古林,他已無敵手. .
「玄陽山有關於青王殿記載,我在四海商盟中亦得了不少消息。
這青王殿庚木,可從未展現這般手段. .. .,
「莫非是【種靈法】?』
方逸心中猜測,周身紫黑毒息滾滾,化作龍、蛇遊走,心中念頭轉動不休,欲要探求根底,卻被他壓下還不到時機. .
「道友知曉本座最大隱秘,還請簽下法...」
庚木自袖中取出一卷獸皮,法力吞吐,皮上靈篆遊走,化作契書。
這竟是一卷四階法契!
「四階法契?!」
含章眸中瞪的渾圓,只這一卷四階法契,價值就不在古寶之下。
「宗門何時有了這般底蘊?』
他心中不解,青王殿一千三百餘年積累,不說了如指掌,但作為【懷玉含樟】一脈之主,他也知之甚詳。
絕無此等四階法契!
方逸掃過法契,數道條款頗為刺眼。
「為青王殿效力百年,留下毒道傳承,每十年煉製一份三階上品靈毒。
不可傷到殿中真人..
不可叛殿中修士. .,
不可..
這是要我賣身為奴,庚木道友好大的胃口!」
「是又如何?」
含章子阻住去路,袖中一方木印被祭起,電光環繞,雷霆轟鳴。
他氣焰囂張,心中大喜過望,無論法契從何處來,能強壓綠袍驅使。
無論作為棋子,抑或是熬製靈毒,都對宗門大有好處!
省下的碧空青靈木,對他亦大有好處!
「含章師弟莫急。」
庚木並未咄咄逼人,溫吞開口:「碧空青靈木生機暗藏,珍惜寶貴。
綠袍道友換取靈木,總要付出代價。」
話落,青金法力如雲似霧,不斷擴散,須臾間,遮天蔽日,碾壓而下。
「代價?
怕是青王殿承受不起!」
方逸眸子一闔,法力如大河奔涌,紫黑毒息翻滾,符文玄妙,滾滾邪意中,他口頌魔音:
「執毒馭蠱,五蟲隨法,滅盡諸靈,為五毒誅命魔君相.. . . .」
黃泥瓮被祭起,蟲豸符文轉動,隱約可見一抹銀月之輝湧出,銀、紫、黑三色玄光交融。
一雙幽綠蟬眸亮起,攝人心魄,隱約可見黑髮狂亂。
「踏!」
魔神身披五毒法衣,頭戴玄月冠,身形修長,踏出毒息。
他六臂揮舞,或持石鼎,或托魔罐,或凝銀針. ...
「敕令:五毒誅命魔君!」
方逸氣機與魔神相合,眸中淡漠,無形毒息蔓延,腐朽、衰敗諸多道韻遊走。
紫黑玄光與青金法力交織,彼此交纏、廝殺。
不過須臾,千丈方圓地壤坍塌,草木枯朽,法禁被腐蝕一空。
「庚木道友可要繼續交手?」
方逸開口,五毒誅命魔君相六臂托舉法器,古拙意蘊環繞。
顯然,方才交手他並未動用全力。
庚木目光垂落,瞳孔中倒映著五毒誅命魔君相,不知在思量何事。
倏忽間,他大袖一揮,法力盡數收斂,漫天金青玄光凝練成丹丸,落入掌心。
隨後大手一抹,獸皮符文更迭,法契重變。
「綠袍道友以為這法契如何?」
含章子掃過法契,面色大變,正欲要勸說,浩瀚氣機壓下,讓他無法開口。
「一株准四階的碧空青靈木,換取我襄助十年. ....」
方逸眸中一凝,心知十年內庚木必要衝擊上境。
「庚木氣合綢古林,占據地利,法力圓融,俱得一氣壓萬法之相。
若要強奪碧空青靈木,至少得有三尊以上頂尖大真人圍攻。
即使有三尊頂尖大真人圍攻,青王殿傳承一千三百餘年,又是元嬰道統遺脈,不知會冒出哪些狠手段.』
「好在我從未想過強取【種靈法】。』
方逸衣袂飄飄,指尖一縷玄光遊走,勾連三生石中【屍神子】,一枚煞氣環繞的法印落下。「叮!」
獸皮法契無風自燃,化作兩道玄光,分別落入方逸、庚木神魂。
二人感受到冥冥之中的限制,劍拔弩張氣機緩和。
庚木回憶著獸皮上,煞氣環繞的法印,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消去。
神魂法印唯一,這綠袍做不得假。
「含章師弟,你帶貴客去虔元閣。」
他目光一轉,落在方逸之上。
「這碧空青靈木就在閣中,望道友得了靈物,莫要忘了你我約定...」
「四階法契反噬,大真人亦神魂俱裂,庚木道兄盡可放心. . .」
方逸眸中淡淡,真是要入了青王殿,庚木放心,他才好謀取【種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