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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情人是情人,朋友怎麼能是情人呢?

2026-10-10 07:29:05 作者: 叄司

  眼前是空蕩蕩的湖面,晚風輕拂著,湖面迎著月光,泛著波光粼粼的漣漪。

  白衣少年站在水面,手中空無一物,剛剛所觸及的體溫像是曇花一現的幻夢,只存在於自己的臆想之中。

  「祈安?」

  一道聲音突然將少年從那種分不清現實真假的幻夢中驚醒,祈安轉過頭來,看向了那站在身後的少女。搖曳的蘆葦半隱半現,紅色的裙擺倒映在那臨近少女腳踝的淺淺水潭之中,蘇幼卿就這麼呆呆地看著他,直到自己大夢初醒。

  「怎麼了?」

  收回了停滯在空中的手,祈安揉了揉自己的臉,讓自己看上去正常一些。

  很奇怪,他明明感覺到姬泠音有什麼話要說,可對方就是死不開口,就像是個固執任性的小姑娘似的,施展著什麼欲擒故縱的小把戲。

  「沒有,只是看你一直在那裡發呆。」

  蘇幼卿歪了歪腦袋,眼眸倒映著少年的身影,望著他身前那跌落在地上的墨色長劍,語氣有些疑惑。「你剛才.. ...遇到危險了?」

  聽到了蘇幼卿的提醒,祈安才恍然垂眸,看向了那跌落在他腳邊的墨色長劍。

  那是姬泠音的武器,如今卻出現在自己的身邊,連同著那雙灰綠色的眼睛一起,這是姬泠音所留給他最後的禮物。

  「咦,我記得你的劍之前不是白玉色的嗎?」

  蘇幼卿回憶著之前那在黃昏鄉中將她接出時的畫面,印象中少年的武器一直是一把白色的長劍。端詳著對方身下那墨色的長劍,少女不由得發出疑問。

  祈安彎腰,撿起了跌落在地上的墨玉長劍,上面的花紋和自己腦海中的白玉玄劍幾乎一模一樣,就像是在一個模子裡烙印出來的。

  仿佛它們本就是一體的,卻因為不同的遭遇,境遇,而產生的分歧,淪落到了兩個截然相反之人的手中。

  「這柄劍不是我的。」

  祈安搖了搖頭,他如實說道:「這是我曾經給你說過的那位朋友的。」

  「那個壞女人?」

  蘇幼卿警覺,不由得挑了挑眉,回過頭來左顧右盼。

  「她剛剛來了,從哪裡來的,現在躲在哪裡呢?」

  少女的動作有些滑稽,像是一隻調皮的幼貓,故意在逗著祈安一樣,消遣著他心中不明所以的淡淡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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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幼卿很會察言觀色。

  她從最開始就感覺到祈安的情緒有些異樣,那是一種久久無法平復的激動,無措,懷疑。

  而祈安之所以會展現出這樣的情緒也很簡單,因為那系統任務的出現,徹底推翻了他之前對於姬泠音所有的印象和觀念。

  姬泠音的推論沒有錯誤。

  確實有幕後之人操控,修改了他們的記憶,使得兩人不受控制的相互殘殺。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的所發生的一切都是錯誤的。

  祈安不由得感慨,姬泠音那個傢伙真是果斷啊,下起手來不留餘地,對付起他來毫無留手之意。實話實說,這一切的錯誤歸根結底,並不能全賴到姬泠音的頭上去,因為就連祈安在見到那金髮少女的第一瞬間,腦海中升起的也是無法壓制的殺欲。

  這是一種無法克制,無法容忍,無法無視的第一直覺。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和姬泠音之間的關係。

  祈安並不傻,他又不是個對於情感來說一竅不通的白痴,不然曾經怎麼可能利用墨芷微對於他的愛意來拉扯,試探,最終在四宮之中立穩腳跟。

  他對於自己跟姬泠音的關係有所猜測。

  而證據則是系統提示中,姬泠音所不斷遞進的四種意識情感

  「少女的疑慮」,「少女的求證」、「少女的轉變」、「少女的愛慕」。

  前三種祈安都能理解。

  從質疑兩個人的身份關係開始,再到從中州秘境中證實了各自的記憶有所更迭,直到兩人在黃昏鄉中短暫接觸、相互溝通而產生轉變……

  但誰來給他解釋一下什麼叫做「少女的愛慕」啊?

  祈安可不認為自己就這麼在水邊一站,看到了自己倒影的俊俏臉龐,姬泠音那個老謀深算的傢伙就會不可救藥的愛慕上他一一不然光憑容貌就能改變姬泠音想法的話,曾經那麼多世的過往,自己和她早就修成正果,孩子都不知道生到多少代了。


  這意味著姬泠音絕對掌握了自己不曾了解的「過往」。

  這也是她為什麼扭扭捏捏,什麼都不願意吐露的原因。

  祈安並不知道其中的詳細情節,但是祈安熟悉姬泠音啊,他怎麼可能看不出少女那語氣中潛藏著的羞澀,那麼對方所了解到的「過往」也就不難猜了.. . .…

  系統所彈出的這個問題幾乎是個送分題,以為用幾個「???」就能讓這個問題看起來更高深,更神秘了?

  開什麼玩笑。

  就算他不說這個「???」是什麼,但總共也就那麼幾個答案,無外乎是什麼情人妻子之類的。祈安笑了笑,只覺得如今的發展越來越扯淡了,誰能夠想到曾經要打生打死的「宿敵」頃刻之間情感遞進成「???」了呢。

  這溝槽的世界啊,還是看看眼前的蘇幼卿吧。

  看著少女那有著些許表演氣息的臉龐,祈安只覺得蘇幼卿這個傢伙怎麼越看越可愛,甚至連如今偽裝出微微慍怒的表情都變得沒有威懾力,看上去像是個很容易就能拿捏的小姑娘。

  只是。

  祈安看向了水面,他的眼眸在姬泠音傳遞過消息後,恢復成了曾經的墨色,再也沒有了那像是初春從泥土中剛剛鑽出來嫩芽的那種淺綠色。

  他和姬泠音的聯繫斷了。

  徹徹底底的斷了。

  這是一種真實的預感,姬泠音的灰綠色眼眸在自己身邊時,祈安有時還有一種錯覺,就像是她在通過他的視角一同觀察著這個世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突然冒出來說上一句話,或打趣或嘲諷,總之,她一直在自己的身邊,跟怨鬼似的纏著自己。

  可現在,這種感覺消失了。

  江邊的冷風似乎都變得微寒了些許,祈安再也感覺不到姬泠音的存在。

  「她現在已經離開了。」

  少年望向蘇幼卿,抿了抿唇,認真說道:「不會再回來了。」

  蘇幼卿身體一怔,那或偽裝或真實的吃醋表情在此刻戛然而止,像是做錯事的孩童一般,低垂下自己的腦袋。

  「節哀。」

  「唉?」

  「抱歉,沒有想到競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 . .」

  「我想你是誤解了什麼。」祈安的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糾正道:「我又沒有說她死了,我的意思是她無法再跟我溝通聯繫了而已。」

  「啊,這麼可惜?」

  蘇幼卿擡起頭來,眨了眨眼。

  . ....可惜在哪?」

  祈安看著那睜大眼睛看向他的少女,明明看起來是那麼甜美可愛,可那溫暖的口中是怎麼說出如此冰冷的話語的。

  「哦,不是可惜,是遺憾,真是遺憾啊,畢竟你無法在和我一起的時候跟壞女人溝通聯繫了... ..」蘇幼卿歉意地說道,她的表情有著些許惋惜,不由得低下頭來,聲音越來越低。

  雖然祈安沒有感覺到她哪裡有歉意就是了。

  蘇幼卿這個傢伙只是失去些記憶,怎麼感覺跟變了個人,像是跟墨芷微學壞了似的,從以前的打直球開始變得有些腹黑了?

  祈安嘆息了一口,沒有選擇再去反駁蘇幼卿,這種在一個女人面前談論另外一個女人的環節還是儘量不要發生,萬一哪句沒有說好,對方直接急眼了怎麼辦。

  所以,他只是收起了手中的墨色長劍,下意識地想要收入靈海之中,卻發現無濟於事。

  這柄劍畢竟是姬泠音的,認主也認的是姬泠音,怎麼可能能被他輕而易舉的收納。

  少年想了想,將那墨色玄劍背在了自己的身後,墨劍襯上白衣,就像是墨色湧入了白色的畫紙,兩種截然不同的顏色搭配在一起,反倒是顯得更為協調。

  祈安說道:「我知道該怎麼離開這裡了。」

  蘇幼卿挑了挑眉,一副既挑事又不怕事的樣子:「那個壞女人告訴你的?」

  祈安:」

  怎麼從他提起姬泠音那一刻開始,蘇幼卿的口中便三句話不離「壞女人」這幾個字啊,這是在吃醋嗎?「好了好了,給你開玩笑的,反正你答應了我只會愛我一個人的,對嗎?」

  赤眸少女咬了咬唇,暗暗將那小小的醋意和怨氣收斂,走上前去,牽住了祈安的手。


  「我說的是,這一世,從生到死,絕對不會喜歡上那傢伙。」

  祈安試圖改正蘇幼卿的謬論,畢竟兩個人雖然說的是一件事情,但是差距還是挺大的. . . .…「那咋了。」

  少女挑了挑眉,繼續說道:「這不是一件事情嗎,你不會喜歡上那個壞女人,難道不就只能喜歡我了嗎?難不成在這個秘境之外你還有別的情人?」

  「沒有。」祈安搖了搖頭,誠懇地回答道。

  秘境外還有誰呢?

  寧晚歌算師妹,墨芷微算朋友,大家都清清白白的,怎麼能稱得上是情人。

  反正祈安是不認的啊。

  「你不讓我動用靈氣回憶,不會就是怕露餡吧?」

  少女不由得面露狐疑,牽著祈安的手,跟隨著他的腳步,亦步亦趨地向前走去,身影搖搖晃晃,邁著跳動的步伐。

  「蘇幼卿,要我說你怎麼淨是亂想啊,之前你還說過不會再欺負我了呢。」

  「嘖,我現在很兇嗎?明明很可愛好嗎,你都對著我笑了.. . ..再說了,這也不算是欺負你。」「那算是什麼?」

  「. ...你就當是調情好了。」

  少女的聲音迴蕩在湖邊,若隱若現,少年鬆了一口氣,思索著蘇幼卿越來越「隨心所欲」了,再不管管的話,估摸著還沒有離開秘境,就恢復成曾經那個兇巴巴的模樣了。

  「所以,我們現在要怎麼走,去往哪裡?」

  這是少女的最後一個問題。

  少年沉默了片刻,回答道:

  「黃昏鄉。」

  落墟。

  一身黑袍的人影端坐在一處府邸的深處,目光平靜地看著遠方。

  他已經離開這裡太久了,許久沒有來到這棟熟悉的府邸,如今尚未打掃,落滿了灰塵。

  黑袍人緩緩站起身來,來到了一處桌面前,伸出手去輕撫那桌面上的灰塵,劃下了一道厚重的陰影。最近,他總是會回想起在玄界的過往,他甚至忘記了自己在玄界中停留了多久,扮演過多少身份,如今,再度回到這裡,反而有些不適。

  目光垂落,那黑袍人的視線不由得瞥到了腰間的錦囊之上,在那裡,有著一片雲霧繚繞的空間,就像是監獄一般,能隔絕出一片獨特的世界,用來關押「犯人」來說再合適不過。

  時候還沒到。

  黑袍人收攏了目光,他其實對於那位金髮少女還算熟悉,在事情沒有出現無可避免的意外之前,他也想做出什麼極端的行為。

  然而,就在此刻,那緊閉的房門突然傳來一陣敲擊聲,在那門扉之後,有一道聲音向他開口問道。「三途判大人,您這裡的事情處理的如何了?」

  「已經無事了。」

  「可是那祭司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開始調集禁軍向落墟以及魂歸城攻擊,如今突然發生這樣的事端,很難不讓人多想。」

  此刻,黑袍人明顯有些不悅,他皺了皺眉頭,擡高了聲音。

  「我的選擇還用不到你來指手畫腳,這片三城之地的事情經由我手,定然不會出現意外,你們還是關注一下玄界的事情吧,那位大人突然消失才是最大的問題。」

  「您放心吧,這件事情已經有了苗頭,我們已經找到了那位大人的去向. ..」

  門外的聲音說道。

  接著,便是片刻的沉默。

  就在黑袍人以為門外之人離開之時,那陰惻惻的聲音再度開腔,像是夾雜著疑問和質詢,問出了一個問題。

  「所以,三途判大人,您為什麼不向那位白衣少年出手呢,明明解決了他,一切的風險都將被扼殺,為何要將他放在最後呢?」

  「還是說,您在玄界的時間裡,真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普通人,一個擁有感情的人了?」

  「您不要忘了. ....這一切都是一盤大棋而已,作為棋子的您,可是不能夠感情用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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