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幼卿那戲謔的聲音迴蕩在寧晚歌的耳邊。
出乎意料的,寧晚歌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慍怒,她的眼眸反而是在那一瞬間明亮了些許,緊接著呢喃道。「也就是說,你真的找到師兄了?」
蘇幼卿皺了皺眉。
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結果,如果能在此處引起寧晚歌對她貿然出手就好了,這樣的話處理起來簡單直接。
不像如今她像狗皮膏藥那樣纏上來,令自己感到極為不悅和棘手。
「我為什麼要回答你的問題?」
紅裙女子揉了揉自己的腰間,依舊回味在那溫暖之中,此刻的嬌軀仍然有些酸軟。
寧晚歌的突然到來令蘇幼卿始料未及,她對於如今的玄界雖然有著大致的了解,但並不清楚其中的細節。
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比起曾經的那位四宮時期的殿主更加肆無忌憚,比起曾經有過之而無不及,沒有人能夠管轄住她。
寧晚歌依舊在呢喃,對於蘇幼卿的嘲諷似乎視若無睹,反而緩緩顫動著眼眸,向前緩緩踏出一步。而在下一刻,那踏出的一腳卻緊接著收回,身著道袍的女子用雙手捧起自己的臉龐,緊緊地抓握著。她的表情時而激昂興奮,時而懦弱退縮,口中亦在喃喃自語
「她在攔著我,解決掉她,解決掉這個攔路的女人,師兄就在前面等著我. ...這麼久不見,師兄會擁抱我,親吻我,陪伴.. ...」
「不,不行,我做了那麼多錯事,師兄見到我會很失望的,與其讓他厭倦討厭,還不如就這麼遠遠地看著他就好..」
「遠遠地看著就能滿足你心中的私慾嗎?別欺騙自己了,你根本就不曾想過成為師兄的家人,你從來都不甘只單單扮演師妹的身份,既然你想要,那麼就去爭,去搶!」
「不... .…四宮已經被我害成了如今的模樣,我根本沒有坦白這一切的膽量,就這樣就好,就這樣就好.劓....」
寧晚歌的表情在蘇幼卿的面前不斷變換著,像是兩種截然不同性格的寧晚歌正在做著對抗。蘇幼卿牽著絲線的力道變緩了些許,赤紅色的眼眸眨了眨,眼眸中閃過了些許好奇。
像是在看一出從未料想到的好戲般,她向著抱頭低喃的寧晚歌小心翼翼地湊近了些許,觀察起對方的神色。
對方像是發病了一般。
一具身體內存在著兩股靈魂
不,不是這樣。
蘇幼卿仔細辨別著,寧晚歌的狀態並非被奪舍或靈魂侵占,相反,如今那女子的靈識很是完整飽滿。她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完全是出於她自己本身的意願,就像是矛盾的結合體一般,此刻的寧晚歌又偏執又懦弱,又強勢又退縮,所有的舉動全部來自於對方個人的主見。
這還是蘇幼卿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於是,她雙手環抱在胸前,向著那痛苦低語的寧晚歌說道:
「你要是一直這樣,不如早點滾吧,沒事的話不要在我的面前發癲,我當年發癲的時候可比你正常多了,你這屬於癲的有些詭異了。」
「閉嘴!」
這一切只發生在一瞬之間。
寧晚歌那偏執的眼眸凝視向了蘇幼卿,此刻她的氣質不再溫婉,反而像是未達目的不惜一切地狂傲。那是一雙金色的眼眸。
至高,傲慢,嗬斥向蘇幼卿,帶有濃郁的暴戾。
她死死地盯著蘇幼卿,在那一瞬間,紅裙少女周圍生出了淡淡的金色光暈,金色光暈像是在擠壓她的脖頸,帶來些許窒息的感覺。
這種手段出乎意料,像是在詔令著天地間的靈氣,向著蘇幼卿發起攻擊。
不過...
這對蘇幼卿來說並無作用。
只是微微打了個響指,那赫然出現的金色光暈在此刻便消失得無影無蹤,蘇幼卿的眼眸變得冰冷了許多,目光垂落,打量著那道袍女子蒼白的臉。
「雖然我曾經說過,我很喜歡這種會微微窒息的小遊戲,不過那也僅僅是對我喜歡的人說的,至於你蘇幼卿伸出手指,遙遙指向了寧晚歌的心口一
「還不配。」
寧晚歌那至高威嚴的眼眸中,金色的光芒再度盛了幾分,她支撐起身體,並沒有躲避蘇幼卿的一指。反而迎著那一指的攻勢向著蘇幼卿靠近。
「不過你不過是憑藉機緣巧合、好運才登上這個位置,怎敢這般和我說話。」
寧晚歌四周流動著金色的餘輝,絲毫沒有畏懼蘇幼卿的意圖,迎著那赤色的絲線,遙遙之上「什麼?」
姬泠音睜大了眼睛,思索著眼前判官口中剛剛說出的言語,忍不住喃喃道:
「你的意思是,寧晚歌的體內有著兩個靈魂。」
「是,也不是。」
判官搖了搖頭。
「寧晚歌從來都只是寧晚歌,本質上,她的靈魂只有一個,是一位狂傲又遠謀的仙君。」
在這句話落盡之後,判官老者又思索了片刻,繼續說道:「但是卻因為輪迴轉世後,她失去了以往的記憶,重新經歷過了許多的事情,而生出來了不同的人格。」
「兩種人格相互制約,互相矛盾,如今她的主人格仍然是那位雲天宮的少女,但總有一日,她的性格會變成那位偏激的仙君。」
「而這個過程是潛移默化的,以至於她用那仙君的人格做的事情,如今的她都不曾有過印象。」也就是說。
寧晚歌從來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般一直呆在雲天宮中,與世無爭。
在她從未意識到的情況下,被那仙君的人格占據之後,也許早就做出了甚多偏激的行為,只是善良的那個「寧晚歌」不曾有過印象而已。
「祈安的身邊怎麼淨是這種腦子不正常的女子啊. . . .」
姬泠音嘆了口氣,開口詢問道:
「你的意思是,寧晚歌早就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做出了許多偏激的行為,那麼,比如說呢?」「比如說覆滅了四宮,殺死了蘇璃月。」
判官幽幽地說道:
「這件事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