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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他是誰?

2026-10-10 07:42:56 作者: 叄司

  時間又在不知不覺地流逝著。

  距離姬泠音離開四宮,已經過去了一年時間,墨芷微曾好奇對方的去向,但在這修行的世界中,一年的時間根本不足為慮,就連蘇幼卿的閉關都是以半年為期限,更何況是姬宮主那番層次。

  所以,她並沒有任何異樣,在修行之中不斷地觀察著蘇幼卿,繼續遏制著她的病情。

  但哪怕墨芷微已經儘可能地無時無刻不在注意著蘇幼卿,但她也不能完全了解對方的一切,比如那夜深人靜的深夜,那紅裙的少女自己一個人在寢殿之時。

  無邊無際的黑暗湧來,蘇幼卿傾倒著,手臂高高擡起,遮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並沒有修行,也沒有入睡,她的手臂在下一刻又高高地舉起,手掌在黑暗中張開,透過那微弱零星的光,她凝視著頭頂,似乎在呆呆愣神。

  她已經失眠了許久。

  每次閉上眼睛,眼前都會出現一些奇怪的畫面,那是她所從未經歷過,但卻印象深刻的畫面。畫面模糊又朦朧,甚至有些根本無法令她分辨出是什麼內容,但是在看到它們時,內心深處總會出現一種怪異,離奇,卻又心臟顫動的感覺。

  就像是一場夢。

  她能夠看到自己在某個懷抱之中,伸出手在無力地揮打著,明明那個懷抱很溫暖,但她卻拚了命的擊打,想要逃避,甚至還用牙齒在對方的身上留下了深深的血漬。

  那是在一處山洞裡。

  明明她從未去過。

  還有的夢境,蘇幼卿能看到喜慶又精緻的婚房,她孤零零地端坐其中,香灰在不斷的跌落,時間在不斷的流逝,她像是在等待著某個人似的,在那鳳冠披頭地朦朧視線中凝視著前方。

  還有,她被人帶著逃跑,哪怕是她根本不明白為何要跑,但是身後的追兵卻已經近在咫尺,無垠的荒野月色下,她的手被緊緊牽著,向著遠方不斷的奔跑。

  各種各樣陌生卻又熟悉的記憶。

  蘇幼卿睜開了眼睛,那赤紅的眼眸中有些茫然,她已經許久都沒有睡過一場好覺了,甚至連修行的時候這些記憶都在不斷地向外湧現。

  

  而在那所有記憶中,都有著一處共同性。

  那便是一襲白衣的少年身影。

  他的面容模糊,但卻在所有的記憶中都有所體現,在落寞,在期待,在奔跑... ..…更多更多的記憶中,全都是關於他的身影。

  可是...

  他是誰呢?

  蘇幼卿叫不上來他的名字,因為實際上她從未接觸過對方,少女可以肯定,在自己的一生中從未離開過月宮,所以說那在荒野上奔跑的記憶很明顯不屬於她 ..…

  嗎?

  蘇幼卿無法下定結論,她甚至開始思考這一切會不會是墨芷微給她喝藥製造的幻覺,但這樣的情況出現得更早,在墨芷微給她喝藥之前。

  今夜的夢又會是什麼內容?

  少女思索著,她緩緩閉上了雙眼,她投身於那夢境之中,並不牴觸。

  也許,關於這個問題,她可以去詢問一下墨芷微。

  在下次清醒的時候。

  寧晚歌睜開了雙眼。

  她在睡夢中醒來,心中那隱隱的不安逐漸濃郁,少女起身,披上了單薄的衣裳,一個人來到了道觀的庭院之中。

  這種不安已經誕生了很長的時間,在一年之前的海濱小鎮其實就有所體現,起初,這種不安並不明顯,只是微微的心悸而已,而隨著時間逐漸推移,這種情況也開始逐漸放大。

  寧晚歌並不會覺得這只是她的一個錯覺。

  因為血脈身份的緣故,這種錯覺更像是命運給她的指引,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對於寧晚歌反而更加準確。

  她一個人來到庭院之中,夜晚的道觀內並不算清淨,蟲鳴聲此起彼伏地響起,穿透了濃郁的夜色。如今的道觀又換了位置。

  從那海濱小鎮變遷,來到了偏遠的深山之中,少女所剩的錢幣只剩下最後一枚,那曾經為了限制祈安所靈機一動想出來的物品,如今卻成為了寧晚歌作繭自縛的敗筆。

  她開始後悔,後悔自己曾經為何不多給師兄留下幾枚錢幣,如今搬遷道觀成了問題,不搬遷道觀也成了問題,怎麼想都是一個頭兩個大,並且在寧晚歌的心中開始產生了些許煩躁。


  夜晚的深山中,有著晚風微微吹拂,祈安房間的燭火已經熄滅,但寧晚歌知道,師兄是在修煉,她也並沒有打擾師兄,而是停靠在了竹椅旁,看著眼前的月亮。

  今天是月初,所以天上的月亮是個殘月。

  她眨了眨眼,開始在心中盤算著那股不安是從何而來一一明明師兄已經被她牢牢地掌握在了手中,可事情還能有什麼變數呢?

  墨芷微的命運已經被她改變,估摸著一生都不會觸及到修行之路;蘇幼卿也沒有機會接觸到救贖,她會徹底淪陷在瘋狂之中,被紅孽仙的血脈逼迫成和她母親一樣的瘋子。

  所以,還剩下誰呢

  姬泠音。

  寧晚歌歪了歪腦袋,在心中浮現了一位金髮女子的身影,她抿了抿自己的唇。

  這是唯一的變數。

  作為曾經無論是修為還是身份都絲毫不遜色於她之人,似乎只有她的下落還尚未得知,更何況,從某種角度說起來,自己甚至曾經還欺騙過她,所以無論如何,對方都有理由對自己展開「報復」。而且她還和自己一樣,有著前世的記憶。

  但是距離時間回溯已經過去了快六年,她從未在這世界上留下任何蹤跡,哪怕是寧晚歌在一刻不停的警惕著對方,一直在提防著對方的出現,可是在這算得上漫長的時間中,對方的身影卻從未有所展現。有時候就連寧晚歌都懷疑,是不是姬泠音已經放棄了,她自己做出了錯誤的選擇,才導致這一切錯誤的開端,在良心的譴責下惴惴不安,以至於不再想要插手這件事情。

  這個結果雖然不是最合理的,但是是寧晚歌最想要的結果。

  但很顯然,這樣的猜測屬於無稽之談,不然此刻自己心中的不安又是從何而來,寧晚歌在庭院中輕嘆了一口氣。

  一定是姬泠音在鼓搗著什麼針對她的計劃,而且已經在暗中進行著。

  不過如今的師兄已經被她感化了,他是自己的家人,與自己有著密不可分的感情,就算姬泠音再暗中策劃著名什麼,只要她牢牢地將祈安限制在自己的身邊,無論對方使用何等招式都無從下手。

  而一旦對方展開行動的話,寧晚歌也能迅速地察覺到姬泠音的存在,開始針對對方展開反撲的攻勢。寧晚歌很自信。

  既然能解決一次姬泠音,就能夠解決她第二次,對於她來說,姬泠音無外乎就是個有些自大的孩子而已,她的心理並不健全,不然也不可能在她的稍微蠱惑之下,做出那種離開冥界的事情。

  也就是說,自己心中那不安的情緒不一定來自姬泠音,那除了她以外,還有什麼需要自己來提防的嗎?自己那心中的不安又是從何而來呢?

  寧晚歌思索著,疑惑著,等待著,她始終無法得到一個答案,於是微微勾起唇角,看向了遠方的的明月,心中有些惶恐,又隱隱有些....…

  期待。

  「你給喝的藥里到底下了什麼東西?」

  月宮之中,不出意外,墨芷微今天的湯藥仍然是如期送達了蘇幼卿的身邊。

  但是此時,紅裙少女並沒有抗拒,而是仔細端詳著眼前的藥碗,想要從中看出什麼端倪出來。這樣的舉動顯然是白費功夫,畢競蘇幼卿又沒有學過藥理,更何況她清楚的知道,哪怕是墨芷微能夠隨意來到月宮,但是她每一碗湯藥肯定都接受過蘇璃月的審查,只有在「母親」確定這些藥液中沒有問題後,墨芷微才會將其端到自己面前。

  實話實說。

  墨芷微熬製的湯藥是有用的。

  雖然在起初這藥效的成效甚微,但是在逐漸的精進和改良後,墨芷微所熬製的湯藥開始逐漸成效,蘇幼卿能夠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的瘋狂有所遏止,有關紅孽仙的詛咒雖然依舊存在,但卻被壓制在了她靈魂的深處。

  少女驚詫於自己如今的改變,並開始逐漸對墨芷微有所改觀,畢競她也不想讓自己陷入瘋狂。如果什麼時候,墨芷微所熬製出來的湯藥能對蘇璃月起效就好」了. . .不過這基本上是毫無可能的,畢競蘇璃月的修為太高,被瘋狂浸染的時間太長,蘇幼卿知道,自己的瘋狂之所以能被壓制是因為她還沒有病入膏肓,這樣的手段根本不可能對蘇璃月奏效。

  「你什麼意思?」

  面對紅裙少女的質問,墨芷微只是淡淡地擡起頭來,稍加疑惑地問道:

  「怎麼,你又要開始質疑起我的藥方了?」

  「是啊,畢競誰也不知道你在熬藥的時候會不會偷偷加點別的東西。」


  蘇幼卿咬了咬牙,說道。

  時至如今。

  兩人的態度已經有所緩和,雖然仍然針尖對麥芒,但是對於蘇幼卿來說,墨芷微可以說是唯一能跟她說上話的人,少女心中有些傲慢與驕傲,所以哪怕她此刻已經對墨芷微有所認同,但是在言語上絕不會流露出什麼示弱的態度。

  「你放心,我不會的,那樣做只是在浪費藥材。」

  墨芷微平靜地回答道,這樣的回答根本不是蘇幼卿想要的,她哽了哽,繼續說道:

  「所以,我夢到,想起的那些東西不是你做的咯?」

  這句話似乎引起了對方些許興趣,墨芷微那清冷無感的臉龐在此刻微微擡起,看向了蘇幼卿的眼睛,流露出了些許好奇與疑惑。

  「什麼夢?」

  「就是. . . . .毫無邏輯,但卻足夠真實的夢境。」蘇幼卿小聲嘀咕道。

  「在夢境裡有什麼?」墨芷微不同尋常地追問著,她其實對蘇幼卿的事情沒有什麼興趣,但卻在此時此刻流露出了截然不同的神情。

  蘇幼卿在心中默默嘀咕道,莫非這件事真的和墨芷微有所關聯?

  「山洞,婚禮,荒野,逃·...……反正就是各種各樣的畫面。」

  少女繼續回答著。

  墨芷微已經陷入了思考之中,她的手臂擡起,手指摩挲著下齶,用著餘光觀察著蘇幼卿,片刻之後開口問道: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

  「你就沒有見到某個. .. . .人?」墨芷微猶豫了片刻,緩緩說道,而隨著這句話的出現,蘇幼卿突然睜大了眼睛。

  「你果然知道,我就知道這一切都是你的手筆,快告訴我你到底對我做了些什麼,那個出現在我夢境中的白袍男子又是誰,是不是你的同謀?!」

  像是抓住了墨芷微的罪證般,蘇幼卿大聲地說道。

  而墨發少女只是揉了揉額角,看向蘇幼卿的眼眸中帶有些許複雜的情緒,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樣,半晌後,她從手中拿出些許草紙,遞到了蘇幼卿的身前。

  「這些草紙你收下,並且嘗試著在夢境中看清楚那個人的長相,並且在醒來後在草紙上畫下他的樣貌。」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你不是想要知道對方是誰嗎?那至少要讓我知道他長什麼樣子吧,世界上穿白衣的人那麼多,怎麼可能你隨便說出一位就讓我做出應答。」

  墨芷微語氣平靜地說道,雖然蘇幼卿總覺得對方這句話有些許問題,但卻說不上來。

  畢竟無論怎麼想,都還挺合理的。

  少女咬了咬牙,再度將視線盯向了墨芷微,可對方臉上那微微的情緒波動已經消失不見,重回了之前那平淡的模樣。

  於是,她將視線投在對方遞過來、落在她手心的草紙上,在腦海中勾勒著對方那模糊的輪廓,想要擡起筆在上面畫上幾筆,可卻連該從哪裡落筆都沒有頭緒。

  白衣少年就如同一股迷霧一般,是那樣的神秘,那樣的朦朧。

  蘇幼卿默默地下定了決心,她要開始在夢境中保持清醒,她要去留意對方的容貌,並且將那神秘的白衣男子臉龐銘刻在心頭。

  他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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