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首爾，計程車上。
希然想了想，從揹包里拿出平板電腦，手指滑動螢幕：「我查一下。哦，在這裡。首爾麻浦區上岩洞，離數碼媒體城不遠。你要去參觀？」
「想去看看。」
「那地方不太好找，地鐵出來還得走一段。」
希然看了看時間。「這樣吧，我下午沒事，帶你去。正好我也想去那邊轉轉，聽說DRX的訓練基地設計挺有特色的。」
「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我也在學習階段，多看看不同俱樂部的運營模式是好事。」
希然說得理所當然，「而且你請我吃午飯就行，我早飯沒吃，現在餓死了。」
江雲笑了：「沒問題。」
他們在江南站下車，希然輕車熟路地找到一家換錢所，用江雲的美金換了韓元。匯率確實比機場好不少。
「想吃什麼？」走出換錢所，希然問，「韓餐？還是你想吃中餐？」
「韓餐吧，入鄉隨俗。」
「那去一家我常去的店，味道正宗，價格也合理。」
希然帶路，兩人穿行在江南區的街道上。這裡繁華而時尚，但拐進小巷後，又是另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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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的韓屋與現代建築交錯，小餐館的招牌在風中輕輕搖晃。
餐館不大，只有七八張桌子，但很乾淨。老闆是個中年阿姨，看到希然就笑著打招呼，說的韓語江雲聽不懂，但看希然的回應，應該是熟客。
「她問我是不是帶男朋友來了。」坐下後，希然淡定地翻譯，臉不紅心不跳，「我說是同事。」
江雲輕咳一聲，接過選單，全是韓文。
「我來點吧。」希然拿過選單，用流利的韓語和老闆交流了幾句，然後對江雲說。
「點了參雞湯、烤五花肉、海鮮餅，還有幾樣小菜。夠嗎？」
「夠了。」
等待上菜的時間，希然又開始寫筆記。江雲注意到她的筆記本分好幾個板塊：賽事製作、主持技巧、韓國電競文化、語言學習……
「你每天花多少時間學習？」江雲忍不住問。
「看情況。」希然頭也不抬，「沒比賽的時候，每天至少三小時。有比賽的話，就利用碎片時間。比如現在。」
她指了指筆記本上的一行字：「剛才在機場，我看到他們的指示牌設計，就記下來。」
「韓國的公共標識系統很完善，顏色、圖示、文字大小都有規範，我們可以借鑑到賽事現場的導視系統里。」
菜陸續上桌。參雞湯熱氣騰騰，烤五花肉在鐵板上滋滋作響，小菜擺滿了半張桌子。
希然終於放下筆，雙手合十：「我開動了。這是韓國的習慣。」
江雲學著她的樣子。
吃飯時，希然的話匣子開啟了。她講這次交流專案的見聞，講韓國同行的工作狀態，講自己學習韓語的經歷。
「其實語言最難的不是語法，是思維方式。」
她用筷子夾起一塊泡菜，「比如韓語的敬語體系，對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表達方式。」
「這背後是整個社會的層級觀念。理解了這個，才能真的用好這門語言。」
「你學得很深入。」
「因為喜歡。」希然說得很簡單，「我覺得，學一樣東西，就要學到骨子裡。半懂不懂最難受。」
江雲想起自己系統里的那些英雄專精。確實，只有真正理解一個英雄的機制、節奏、克制關係，才能玩得好。
「對了，」希然忽然想起什麼，「你要去DRX，是想接觸他們的選手？」
「算是。」
「有具體目標嗎？」
江雲猶豫了一下。希然很敏銳，但也很專業，他知道她不會亂說。
「我想見見他們的下路選手。」
「下路……」希然回憶著，「DRX的下路是…哦，Deft和BeryL？」
「我知道。」江雲說。
「那你是想……」希然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麼，「你想挖人？但這兩個人資料並不亮眼啊。」
「資料不能說明一切。」
希然若有所思地點頭：「確實。有時候選手的風格、潛力，還有和團隊的化學反應，比單純的資料更重要。」
她頓了頓：「不過你要小心，韓國俱樂部對選手的管理很嚴格，尤其是合同方面。」
「而且DRX雖然成績不好，但畢竟是LCK的隊伍，他們的選手未必願意來LPL。」
「先接觸看看。」江雲說。
吃完飯，江雲結帳。老闆笑著說了句什麼，希然聽了也笑，然後翻譯：「她說你很有禮貌，讓我好好珍惜。」
江云：「……」
走出餐館，希然看了看時間：「現在去DRX的話，時間剛好。他們下午一般有訓練賽，但三點左右會休息。我們可以那個時間點到，不至於打擾。」
「聽你安排。」
去麻浦區要轉兩次地鐵。車廂里人不算多，希然和江雲並排坐著。
「既然來了，教你幾句基本的韓語吧。」希然忽然說，「萬一我不在，你至少能問路。」
「好。」
希然從包里拿出一個小本子。她似乎隨時都帶著各種本子。
「首先，問路。」她用筆寫下韓文，然後標註拼音和意思。
「여기서어디예요?(yeo-gi-seoeo-di-ye-yo?)這是什麼地方？」
江雲跟著念，發音生澀。
「不對，요的音要輕一點，像這樣……」希然糾正了幾遍，直到江雲的發音勉強過關。
然後是：「___怎麼走？」
「廁所在哪裡？」
「多少錢？」
每教一句，希然都會解釋語法結構：「韓語的語序是主-賓-謂，和中文不一樣。比如我去學校，韓語是我學校去。」
江雲認真記著。他有系統加持的學習能力，記憶力遠超常人，幾遍下來就能記住發音和意思。
「你學得很快啊。」希然有些驚訝。
「可能有點語言天賦。」
「不止一點。」希然笑了，「我教過很多人，你這個速度是頂尖的。要不要考慮多學點？韓語其實很有意思。」
「比如？」
「比如電競術語。」希然又翻開一頁，「打野是정글러(jungle-leo)，中單是미드(mid)，ADC是원딜(won-dil)……這些和英語有點像，但發音韓語化了。」
她接著教：「gank是갱크(gaeng-keu)，團戰是한타(han-ta)，推塔是타워밀기(ta-womil-gi)……」
江雲一一記下。這些術語他太熟悉了，用韓語表達反而有種新奇感。
地鐵穿過漢江，江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波光粼粼。希然看著窗外，忽然說：「其實我很羨慕你們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