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爾江南區，健身房。
「我不是評價你，」江雲說，「我只是陳述事實。事實就是，你現在坐在替補席上，而DRX的成績一塌糊塗。」
「事實就是，和你同時代的選手，要麼退役了，要麼轉教練了，要麼在養老隊混日子。只有你，還在堅持，卻連比賽都打不上。」
Deft握緊了拳頭。他的胸膛起伏，顯然在壓抑著憤怒。
「你知道什麼？」他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知道我每天訓練多少個小時嗎？你知道我為了保持狀態付出了多少嗎？你知道……」
「我知道。」江雲打斷他，「我知道你訓練很努力，我知道你很想贏，我知道你還想拿世界冠軍。」
他頓了頓，然後一字一句地說：「但問題是，有人相信你能做到嗎？DRX的教練相信嗎？你的隊友相信嗎？」
「還是說，他們只是把你當成一個過氣的明星，一個用來吸引粉絲的招牌？」
這話太毒了。
Deft的臉瞬間漲紅。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江雲看著他，心裡有些愧疚，但他知道，這是必要的過程。
不把傷口撕開，不把膿擠出來，傷口永遠不會癒合。
「你知道嗎，Deft，」江雲換了個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小時候看過你的比賽。2014年，你還在SSB的時候。那年的OGN夏季賽決賽，你們打KTA，第五局，你的老鼠繞後，五殺。那時候我覺得，這個ADC太強了。」
Deft愣住了。他沒想到江雲會提起這個。
「後來你去EDG，2015年MSI，你們打SKT，第五局，你的希維爾，在Faker的妖姬面前，扛住了壓力，贏了。那時候我想，這就是世界級ADC。」
江雲深吸一口氣：「但現在呢？2022年，你25歲了，坐在替補席上，和一個不知名的教練吵架，看著隊伍在季後賽邊緣掙扎。你覺得，這還是那個金赫奎嗎？」
Deft沉默了很久。
訓練區很安靜，只有遠處器械發出的聲響。TheShy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大概是覺得場面太尷尬，不想參與。
「你到底想說什麼？」Deft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我想說，」江雲直視他的眼睛，「你該換個環境了。」
「去LPL？」Deft冷笑，「像當年在EDG一樣？幫你們拿個MSI冠軍，然後世界賽八強回家？」
「不是幫我們，」江雲糾正，「是幫你自己。」
他走到旁邊的休息椅坐下，示意Deft也坐。Deft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
「你覺得LPL還是當年的LPL嗎？」江雲問，「你覺得現在的LPL，和你2015年離開的時候，還一樣嗎？」
Deft沒說話。
「不一樣了。」江雲自問自答，「完全不一樣了。2018年，IG奪冠；2019年，FPX奪冠；2021年，EDG奪冠。LPL拿了三個世界冠軍，現在是世界第一賽區。」
「所以呢？」
「所以，如果你還想拿冠軍，還想證明自己，就應該來最強的賽區，和最強的對手競爭。」
江雲說，「在LCK，在DRX，你連比賽都打不上，談什麼冠軍？」
「我可以轉會去別的LCK隊伍。」
「然後呢？」江雲笑了，「去T1給Gumayusi當替補？去GEN給Ruler當替補？還是去DK，和Deokdam競爭？」
「你覺得，以你現在的狀態和年齡，LCK有哪支頂級隊伍會要你當首發？」
這話太現實了，現實到殘忍。
Deft的臉色蒼白。他知道江雲說的是事實。以他春季賽的表現，以他現在的年齡，LCK的頂級強隊不會冒這個險。
次級隊伍？那他寧願退役。
「但是LPL會要你。」江雲說，「因為LPL看重的，不只是操作，還有經驗，還有大賽心態，還有對勝利的渴望。而這些，你都有。」
「你們WBG需要ADC？」
「需要。」江雲點頭，「我們剛奪冠，但下路選手離隊了。我們需要一個有經驗、能Carry、並且渴望冠軍的ADC。而你，是最好的人選。」
Deft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擦著運動服的拉煉，眼神盯著地面。
江雲能看到他額頭上的汗珠，能看到他微微顫抖的肩膀。
「但是，」Deft終於開口，「我憑什麼相信你？憑什麼相信WBG？你們剛剛奪冠，但那是春季賽。夏季賽呢？世界賽呢？你能保證什麼？」
「我什麼都不能保證。」江雲說得很誠實，「我不能保證夏季賽奪冠，不能保證進世界賽，更不能保證拿世界冠軍。電競沒有保證。」
他頓了頓：「但我能保證的是，在WBG，你會是絕對核心。我們會圍繞下路打，會把資源傾斜給你，會讓你做你最擅長的事。Carry比賽。」
「你一個打野，能決定戰隊的戰術？」
「我能。」江雲說得很篤定，「因為我是WBG的核心，因為教練組信任我，因為我的隊友相信我。我說的話，在WBG有分量。」
Deft看著他，眼神複雜。
他能感受到這個年輕人的自信，那種近乎狂妄的自信。但這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建立在實力和成績基礎上的自信。
「而且，」江雲補充道，「你可以親自驗證一下。」
「驗證什麼？」
「驗證我說的話。」江雲站起來，「驗證LPL現在的水平，驗證我有沒有資格說這些話。」
半小時後，江南區的一家高階電競網咖。
包間裡，兩台頂級配置的電腦並排擺放。Deft和江雲各自坐下，登入帳號。
「規則很簡單，」江雲說，「Solo，三局兩勝。英雄任選，一血一塔一百刀。你想用什麼就用什麼，我也會用我最擅長的英雄。」
Deft看著螢幕，忽然笑了：「你想用打野英雄和我SoloADC？」
「不。」江雲搖頭，「我用ADC。」
「你？」Deft有些意外，「你是打野。」
「我知道。」江雲說，「但我要讓你看看，一個LPL的打野選手，用ADC，能不能贏你。」
這話里的挑釁意味太濃了。
Deft的眼神冷了下來。他可以被質疑狀態，可以被質疑年齡，但不能被質疑專業能力。
ADC是他的位置，是他堅持了九年的位置，是他的驕傲。